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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一切只因有你 (伊蕾 谈笑间)更新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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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0: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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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 http://qingzhouyiye.xhblog.com/cmd.shtml?do=blogs&id=47388&uid=13986
标题: 一切只因有你
作者: 伊蕾(谈笑间)
译者:
章节: 目前连载至21章中
配对: A/L
级别: R
类型: 心虐 
警告: 无警告 
概要: 一个发生在尚且年轻的阿拉贡和幽暗密林精灵王子莱戈拉斯之间的故事,让我们来看看他们会有怎样的初识,相知,甚至相爱吧……
他们之间有甜蜜温馨,也有误会折磨,但是无论怎样,爱与被爱,一切只因有你。
说明: 伊蕾(谈笑间):这是我第一次写AL文,虽然不是第一次写魔戒文。魔戒电影上映的时候我才20出头,用我自己的话说,一个萝莉。我还不懂爱,也体会不了爱的深刻。就连爱情对我,都是自以为是的想当然。所以那时的我写不了AL。许多年过去了,我已经而立。偶然的一天,我又回想起了那森林里的王子,白城里的人皇。于是,我试着写写他们的故事。希望这一次,我能让他们在我的文里,不留遗憾的,真正,相爱。
本帖最后由 谈笑间 于 2011-10-29 18:32 编辑

仅以此文献给让我重拾旧爱的好友寻音,献给我的网络的孩啼时代,献给曾经的无知与浅薄,献给那些不会因岁月而埋藏的记忆。

第一章          城中偶遇

阿拉贡的目光一直在关注着那个背影。

虽然背影的主人在朴素的衣着外裹上了一件暗绿色的披风,竖起了遮挡容颜的兜帽,但阿拉贡依然百分之百的肯定那是一个精灵。

精灵,——创造神伊露维塔的孩子,星光下的臣民,自打他们在遥远东方库维因恩苏醒湖畔睁开眼睛,便注定是这世间最蒙神宠的生灵。他们无论男女皆美貌高挑,聪慧高贵。他们体会不到疾病的痛苦,也不用为了衰老的容颜而落泪感伤。正常的情况下,每一个精灵都会青春永驻,绵绵无尽的生命与天地齐辉。

虽然身为人类,但阿拉贡不止一次蒙受过精灵们的恩泽。

幼年丧父的他被林谷的精灵之王埃尔隆德收为养子,由精灵们呵护着抚养长大。美貌绝伦的精灵公主阿尔温是他毕生挚爱与信仰。无论身处怎样的黑暗,只要想起阿尔温那“蒂努维尔”的歌声,阿拉贡都会充满了勇气与力量。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阿拉贡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丢下一个在城里乱逛的精灵不管。因为在这个精灵已成为传说的时代,一个会主动出现在人类城镇中的精灵就和一个会微笑行善的奥克斯一样不正常,不,不,这已经不是不正常的范畴了,这是极度的反常,甚至可以说,是极度的不可思议。

阿拉贡加快了脚步。因为他看到前面的精灵已向左一拐上了石桥,汇入了桥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阿拉贡几乎是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路念叨着“SORRY”“EXCUSE ME”拨开人群,尽管他对自己的跟踪本领有着非同寻常的自信,但在走到桥的另一端环视了一周之后,他还是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自己跟丢了。但命运之神总是一如既往地眷顾着他,就在阿拉贡转身正要离去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精灵原来就站在自己身侧的不远处,一个神情猥琐的小个子男人正扯住精灵的衣袖向他兜售饰物。

“先生您看这些,这可是非常精细的手工。”那男人咧嘴冲精灵笑着眨眼,露出一口乱七八糟的牙齿,神情间是生意人娴熟的虚伪,“像您这样英俊的先生选它一个戴上,那一定会使您显得更加神采奕奕!”

“我想它们确实很漂亮……”精灵礼貌地一边对着那人点头,一边试图挽救自己被牢牢捉住手腕——对精灵这种清冷高贵的生物来说,即便是同族,这样的肢体距离也太近了。

但是很显然,这个精灵太不会拒绝人,或者说那做买卖的人压根儿就不预备放过他。

那家伙用力把精灵的手腕钳得离自己更近,阿拉贡看到他整张脸几乎都对着精灵凑了过去,言语带着股子神经质般的亢奋:“喔!真的吗?真的很漂亮对不对?我的东西总是他妈的最棒的!先生您是想买一个吧?不,不,不,我看不光您自己可以要一个,您还可以给您的父亲母亲姐妹兄弟都选上那么一个!快快快,您快拿着,”说着他把手中那一大堆叮当作响的链子“哗”地倒入精灵的怀里,“哈哈,您随便挑,慢慢挑,我会给您打折的!哈哈!”

“噗——”,看到这滑稽一幕的阿拉贡不知为什么忽然想狂笑一通。就算兜帽披风遮盖了一切,但却丝毫也不影响他想象此刻精灵不知所措的尴尬表情。

哦,真是可怜的精灵!在面对人类的粗鲁与诡计时什么聪慧优雅都会失效,要不精灵们怎么会在谚语中说:“离开森林的精灵就像离开树枝的树叶”呢?

“我,我……”精灵显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一点临场经验也没有。

真是看不下去了。

就在阿拉贡无奈地摇着头,预备上前为精灵解围的时候,忽然一阵巨大的骚动声由远及近扑面而来。

“快!快抓住他!”

“这偷钱包的小贼!”

“别让那小子跑掉!”

“不能放走他!”

“快,快闪开——!”

被众人追赶的小偷像只被围捕的猎物,连蹦带跳地窜上桥面,所经之处无不人仰马翻哀叫咒骂不断。

眼看慌不择路的小偷就要撞了过来,阿拉贡用精灵语高声冲那抱着一大堆“宝贝”傻傻站着的精灵喊道:“小心!快闪开!”

但几乎是立刻,阿拉贡就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精灵不知怎的,竟被自己这声吼惊得浑身一颤,怀中的东西“哗啦啦”地失手落了满地。在瞬间判断了一下声音发出的方位后,精灵如同遭遇了什么恐怖事物似地,向着反方向拔腿而逃。

阿拉贡眼看着精灵像片轻薄的小树叶一般,“唰”地扎入人流的波涛中,固执地想要逆行而去。

“喂……”阿拉贡正想告诉他别跑自己没有恶意,却看到有人在混乱中不小心拽掉了精灵的斗篷。

在所有人类整齐划一的抽气声中,时空仿佛也“咔哒”地一声停止了脚步,扭过它从不肯回眸的脸庞,瞪圆了眼睛去注视那伊露维塔的杰作。

精灵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银色光芒,瞬间呈现出的美丽让人不敢逼视。

即便是自认为见过精灵中最精华人物的阿拉贡也在那一刻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人类游侠到底见多识广与众不同,凭借着血管里几分精灵的血液占领了先机,在所有人类同族还目瞪口呆的时候几步跃到露了相的精灵身边,拽住他一阵飞奔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造成更大的混乱。

“我是……阿……阿拉桑……之子……阿拉贡……,你也可以……叫我的……精灵语……名字……埃斯特尔……”

当奔跑的两人终于能停下来的时候,阿拉贡靠在一堵墙上气喘嘘嘘地向对方介绍自己。

“瑟兰迪尔之子莱戈拉斯……噢……真是谢谢你……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父亲说的那位埃尔隆德叔叔的养子。”同样背靠着墙壁喘气的莱戈拉斯握了握人类向自己伸出的手,他的声音听起来比阿拉贡好多了,起码喘得不那么厉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跑?梵拉保佑,我可什么也没做……”

“明明是你听到我的声音先跑的。”阿拉贡在心里说,不过他暂时不打算揭穿这“健忘”的精灵。他只竖起一根手指,暗示莱戈拉斯远处的声音。

精灵听了一会儿,困惑地皱起眉毛。“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我想,那是因为你是精灵。”阿拉贡看着对方那水蓝色的眼睛认真无比地回答道。





“你是说会有一队奥克斯经过幽暗密林?”莱戈拉斯这么问的时候还在紧张地四处张望。

阿拉贡隔着桌子伸出手去拍拍精灵的肩,示意他放松些。“这个酒馆人很少,而且老板和我有些交情,所以他就算是心里好奇得要死也绝对不会像看珍奇动物似的大惊小怪地看着你的。”

精灵长出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都松懈了下来。“我宁可和一千个奥克斯干一架也不愿意被人类这么追着跑。”

阿拉贡接过酒馆老板端来的大酒杯,微笑着把其中的一杯转递给莱戈拉斯。

根本就没在意杯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的精灵道了声谢,低下头去喝了一口,立刻就被呛得喷了出来。

“这是……!?啊,啊,对不起阿拉贡,这水的味道可真奇怪!”

阿拉贡深深吸了口气,要不是深知精灵们都是诚实的生物,他可真要怀疑眼前的这位是否真是那以好酒著称的黑森林精灵王的儿子了。

在把莱戈拉斯杯子里的酒换成小麦蜂蜜水之后,阿拉贡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一次回到正题。

“七天前我和我的一些兄弟在迷雾河东岸歼灭了一群奥克斯,他们人数不多,也就十五个左右。在后来对俘虏的审问中我们得知这些家伙是掉了队,他们的大部队正往西而去。他们惧怕阳光,所以白天休息夜晚赶路。这方便了我一路追在他们前头。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今天晚些时分这帮愚蠢的魔怪就会为抄近路而冒险进入你们的领地。”

“你跟了他们七天?还悠悠闲闲地跑在他们前头?”莱戈拉斯满脸崇拜地看着阿拉贡,声音兴奋得像个见了偶像的孩子,“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下轮到阿拉贡被呛住了。“谢谢……”他咳嗽着说,脸难得的涨红了。但他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那么一大通话的重点似乎不在这里。

在他的印象里,即便是最普通的精灵也是矜持而含蓄的,他们从来不会这么直接的表达感情。看着莱戈拉斯那单纯而又热切的脸,他不禁怀疑这位王子是否还未成年。离开族人单独在人类的城镇里瞎转悠,不懂怎样与人类交际,莫名其妙的躲躲藏藏,还有现在,——这毫不符合高贵埃尔达王族迂回手法的赞美方式,通通都让阿拉贡觉得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需要人照顾的“小精灵”!



(未完继续)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0:53: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黑森林王国的款待


“王子殿下!”随着一声呼喊几匹快马驰进隘口停在阿拉贡和莱戈拉斯面前。

此时正值拂晓,借着黎明的微光,精灵与人类正在检视昨夜的战斗成果。

“你的身手真是不错。”莱戈拉斯笑盈盈地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与一个人类并肩作战,但我敢打赌,我今后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强的人了。”

精灵的坦率赞美让阿拉贡心里涌上一丝欣喜。他本以为这位王子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类会更不服气更别扭的。

“你的弓箭和短刀也战绩颇丰。”阿拉贡低下头将手放在左胸前施了一礼。“虽然我已数不清曾多少次与高贵的精灵们并肩作战,但我发誓,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射手,”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抬起眼来,无比欣赏地注视着眼前的精灵,“一个高尚的,真正的战士。”

“那我们讲和了?”莱戈拉斯的眉毛高高地扬起,美丽的五官完全舒展开来,他向阿拉贡伸出手。“我在书上读到过,你们人类的礼节。”

阿拉贡回握住精灵的手,笑容也绽放在他的脸上。

“讲和了。”他说。

他们将手按在对方的肩头发出快乐的笑声。

“殿下?”为首的黑发精灵卫士翻身跃下马背,他们对眼前的一切明显搞不清楚状况。“这个人类是……?”

“他是我的朋友。”莱戈拉斯用精灵语对他们说,“我要带他去见我的父亲。”

阿拉贡的心在听到“朋友”这个单词时没来由得柔软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许多年前自己手持一把大羽毛扇子扫除时,扇子拂开一张堆满乱七八糟杂物的桌子上厚厚灰尘的瞬间。

而直到他骑在马上一路跟随莱戈拉斯进入黑森林精灵王国的腹地,见到那不可思议的华美的石洞宫殿时,他的心还沉浸在这份柔软里。

洗涮干净,换上黑森林精灵们特别为自己准备的华服,短暂休息后的阿拉贡显得神采奕奕,青春的脸庞容光焕发。

“先生,您可真是太英俊了!”一直跟在阿拉贡身后服侍的精灵男仆伊玛大惊小怪地嚷嚷,“您看起来不像是个人类,倒更像是我们精灵族的国王呢!”

“谢谢。”阿拉贡简短地回答。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真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赞美。怎么黑森林王国的精灵们都那么不矜持,喜怒哀乐完全表达在脸上,情绪外露得像人类的孩子?难道没有蒙受过西方福地光辉照耀的精灵们都这样可爱纯朴吗?就连他们具有埃尔达精灵王族血统的王子殿下也受了影响?想到这里,莱戈拉斯那凶巴巴地瞪着大眼睛对自己吼:“我已经两千九百三十一岁了!”的样子又浮现在自己眼前,阿拉贡忍不住再一次笑了起来。

“先生?”伊玛从镜子的反射中看着人类的脸,被这笑声弄得很是开心,“是我的赞美让您觉得很高兴是吧?”这个精灵还真是单纯直接得要命。

“啊?”走神的阿拉贡根本没有注意在听他说了些什么,“莱戈拉斯他……”

“啊!您是说我们尊贵的王子殿下吗?”伊玛的声音依旧一惊一乍的,“说起莱戈拉斯殿下的事迹那可真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呢!”

“那请您不妨说来听听,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吧!”阿拉贡确实想更多的知道有关自己这位新朋友的故事。

这可正中了唠唠叨叨的精灵男仆的下怀。

“我可是看着殿下出生长大的。”伊玛用这句得意洋洋的话作为开场白。

“那时候虽然我们西尔凡精灵已经在这里定居了很长时间,但经历了无数次大劫难之后这片森林实际上已近消亡,越来越不适合居住了。且不说林子里的怪东西越来越多,就是打雷降下的天火都已经烧得我们够呛。那时候大家都说这林子是遭了黑魔王莫高斯的诅咒,他痛恨精灵,不把我们赶尽杀绝誓不罢休。但我们既不能西渡,又没有别的地方好去,只能在这里耗着。那段时期我们过得很不好。就在我们凄风苦雨以泪洗面的过日子的时候,瑟兰迪尔王唯一的王子莱戈拉斯殿下意外降生了。说也奇怪,王子降生的时候正是百树凋零的深秋却突然间的绿叶满枝,繁花盛开。整整一个冬天也不见冷,我们竟然还收获了一季的鲜美蔬果。到了第二年春季,整个森林里更是阳光普照,那些害人的东西全都像见了什么克星似的逃出了林子,至今也只敢在最边缘的地方徘徊。看到这些,大家别提有多高兴了。我们都说这一切都是王子殿下带给我们的幸运。他一直在守护着我们,守护着这片土地,就是现在他也经常挽起他的弓巡逻护卫着这森林。啊,殿下……”说到这里伊玛低头亲吻了一下右食指,祷告般无比虔诚地呢喃:“愿爱尔贝蕾斯的光辉永远保佑你。”

“现在,你明白了吧?”精灵男仆抬起头对阿拉贡说。

“明白了什么?”人类很迷惘。

“能作为王子的朋友那是无上的荣光!”啰嗦的精灵斩钉截铁。

人类点点头,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点冷的结论:“我知道,你们黑森林的精灵都是莱戈拉斯的崇拜者。”





“喔——,我的儿子!”原本端坐在王座上的瑟兰迪尔在看到了莱戈拉斯之后走下台阶张开双臂迎了过来,“我的小叶子!”

“Ada——!”莱戈拉斯亲昵地用精灵语唤着父亲,也张开双臂来迎接这个充满无限爱意的拥抱。

“儿子我真是想死你了,快吻我一下……”将莱戈拉斯紧紧地搂在怀中,有着一头丰盈金发的黑森林精灵之王对自己儿子的溺爱溢于言表。

作为一个外人,阿拉贡很无语地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目睹这一幕的他深信自己刚才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整个黑森林的精灵都是这位莱戈拉斯王子的崇拜者,而最大的崇拜者就是这位黑森林的精灵之王瑟兰迪尔陛下。

“我根本就没有离开很久啊!”王子殿下一边小声抗议一边在父亲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你的领地范围。”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可以拉开自己与父亲的距离,然后正式地向黑森林的精灵之王介绍那被忽略在一边的客人。

“父亲,这位是伊西尔德的后裔,杜内丹人的首领,刚多王位的合法继承者,阿拉桑之子阿拉贡,我新结识的好朋友。”

阿拉贡觉得莱戈拉斯的介绍除了最后一句,其余的在这位以傲慢著称的精灵王的耳里听来可能都一钱不值。

阿拉贡熟练地低头向瑟兰迪尔行了个礼。

“人长得很不错,礼行得也很优雅。”已经把自己的目光转向阿拉贡的精灵之王瞬间变得高傲冷峻,“看来埃尔隆德把你教得很好。”

阿拉贡一声不吭地接受着这位精灵之王的打量。

“听说昨天晚上有一队奥克斯经过了我的领地而你杀了他们。”

“这并非全是我的功劳。”感到有些压迫感的阿拉贡在脑子里认真地想自己的遣词用句,“莱戈拉斯殿下也是一位好战士。”

阿拉贡看到金发的精灵王挑高了眉毛,他默默地看了阿拉贡好一会儿,口气忽然变得温柔:“过来,孩子。”

阿拉贡顺从地走上前去,屈膝跪在他的脚下。

“谢谢你为黑森林王国所做的一切,瑟兰迪尔欢迎你的到来。现在,你辛苦了,放下身心的疲惫去和我的子民们狂欢吧!”





宴会上的音乐声简直震耳欲聋。

阿拉贡使劲盯着那些尖耳朵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自己是身处一群精灵而不是人类中间。

黑森林的精灵们喜欢节奏感强烈调子高亢的音乐这和林谷洛林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的歌曲更通俗更朗朗上口,配合着动作简单却更易学习的舞蹈很能烘托欢乐的气氛,他们喜欢群舞,因为这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参与其中感受快乐。

“你为什么不去跳舞?”在结束了一曲之后,跳舞跳得满脸通红的莱戈拉斯笑着坐到阿拉贡身边。“我们这里的美女可不比林谷少,你快去邀请一个吧!”他说完转头对旁边的精灵说:“给我一杯酒,谢谢。”对方赶紧倒了一杯给他。莱戈拉斯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又加入到欢乐的人群中间。

“酒?”

阿拉贡狐疑地看着莱戈拉斯刚喝过的杯子,他还没忘记在小镇酒馆里的那杯啤酒最终被换成小麦蜂蜜水的事情。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叫莱戈拉斯的精灵根本就不会喝酒!

“那当然不是酒。”倒酒给莱戈拉斯的那个精灵冲阿拉贡眨眨眼睛,把他们王子殿下刚喝过的那个酒杯拿给阿拉贡闻,“在我们这里谁要是敢给殿下喝真正的酒那他一准是不想活了。”

“为什么?”阿拉贡身为人类的好奇心被极大地调动了起来。他闻出来那果然不是酒而是普通的甜饮料。

“我也不知道。”那银头发的精灵耸耸肩,脸上笑嘻嘻的,“我只知道这是瑟兰迪尔陛下的命令,我们不用想太多,乖乖执行就好。”说着他递给阿拉贡一个盘子:“要不要来点烤肉?”

“谢了。”阿拉贡说。他看到莱戈拉斯在池子里跳得不亦乐乎,许多精灵女孩都排着队想与他们英俊的王子共舞。“你们王子殿下挺有人缘的。”

“话是没错,不过还没有任何一个得到过王子的心。”银头发的精灵惋惜地说。

“哦?!”这下又轮到阿拉贡惊讶了,“但是按照你们的风俗他起码该订婚了啊?就算他自己没什么想法,瑟兰迪尔王也该为他物色几个吧?”

“哈哈,的确!”那个精灵大笑着道,“有关我们王子殿下的未解之谜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宁可去数一棵树上究竟有多少片叶子也不愿意花时间在自己永远也弄不懂得事情上,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该不该我去弄懂。”

“阿拉贡,阿拉贡……!”莱戈拉斯又笑着第二次扑过来,“和我一起去跳舞!”这次他不由分说拉起人类就走。

“喂喂……!”阿拉贡被他塞进舞池的时候真是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他已经太久没跳过舞了。

他们跳的是一对一的群舞,一位男士对应一位女士。

跳舞间互换位子的时候阿拉贡听到对面的精灵王子在吃吃地笑他。

“你跳舞可没有你的剑术好,那位可怜的姑娘脚都要被你踩肿了。”

阿拉贡作出了一个万分遗憾的表情。

莱戈拉斯哈哈大笑起来。

这段群舞的最后是以每一对舞伴单独舞蹈一段作为结束的。

阿拉贡看到舞池中莱戈拉斯双手拍着节奏以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优雅步子旋转在他的舞伴身边,他的身影似乎笼罩在一层炫目的银光之中,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美妙的身姿吸引了全场所有精灵的目光,让他们不断呼喊着莱戈拉斯的名字,欢呼沸腾起来。

就在阿拉贡看得发愣的时候那个闪闪亮亮的银色身影已经旋来了他的面前,曲子终了,精灵们发出惋惜的“嘘”声。

随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阿拉贡被请到了场地中间,黑森林精灵王国的护卫队长诺瑞安大声地向所有人宣布昨天晚上来自林谷的人类游侠阿拉贡和莱戈拉斯王子两人单枪匹马在鲜花隘口全数歼灭入侵的一百六十五个奥克斯的光辉战绩。

在精灵们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中,不知是谁提议让两人表演个节目,这一想法立刻得到了所有精灵的响应。

精灵们大声起哄:“精灵之友埃斯特尔,好战士一定是好的艺术家,请问您是给我们唱支歌呢还是给我们吟一首您自己写的诗?”

“我倒是想吟诗,”阿拉贡说,他完全被黑森林精灵们的热情感染了,“但是你们那快节奏的音乐可和我要吟的内容合不上,有没有优雅的琴手可以为我伴奏一曲?或许我可以唱首歌为大家助兴。”

“那我明显是躲不掉了。”莱戈拉斯走上前去,大方地拿起一把竖琴,对欢呼期待的人群鞠了一躬。在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琴弦流泻出一串优美婉转的音符后,所有的精灵都安静了下来,开始静静地聆听这无以伦比的天籁之音。莱戈拉斯转身看着阿拉贡:“我的人类搭档,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阿拉贡深深地吸了口气。

竖琴所演奏出的玲珑音色让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蜿蜒着奔流向前,撞击上溪水中嶙峋的岩石,飞溅出雪白晶莹的浪花。在小溪的尽头,有一片广阔的湖泊。蔚蓝色的湖水中倒映着漫天璀璨的星光。

阿拉贡已经知道自己想吟唱什么了,他知道自己该用最古老的来自西方福地的语言来唱它。

那是一首《星辰之后的祝福》:

“赐福于你——

造物主ILLUVATARA的孩子精灵!

你将在漫天的星光下睁开眼睛,

注定是这世间最美丽聪慧的生灵。”

阿拉贡歌唱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莱戈拉斯,而精灵的眼眸也在温柔地注视着他。他看到了莱戈拉斯那亮晶晶的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的那个人类迷惘而脆弱,却带着对美好事物的深深眷恋,忧郁地唱着祝福的歌。

“疾病不能在你的身上驻足,

时间也不能磨灭你的生命。

你的发色将永远映照着光辉,

嗓音如同清澈的流水般动听。

赐予你轻盈的脚步优雅的身形,

还有水晶般剔透玲珑的心。”

当他唱到“剔透玲珑”这个词的时候,他看到莱戈拉斯的拨弄琴弦的手指有一瞬间的颤抖,但很快地便掩饰了过去。

阿拉贡看到精灵垂下了眼睑,不再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手中金色的琴弦,仿佛那就是整个的世界。

阿拉贡觉得自己的心也已经化作了琴弦,在莱戈拉斯修长手指的撩拨下,轻轻地打着颤。

演唱者的歌声一转,进入了略显得哀伤的下半段。

“但是孩子,

我也必须赐予你弱点,

因为不完美才是完美的极致。

就连神灵也隐藏着私心。”

“火与铁可以消灭你的肉体,

悲伤也能令你心碎地逝去。

面对他人你得分清虚情假意,

潜伏的危险足以致命。”

曲调编织的幻梦中,一个声音忽然穿越时空在阿拉贡的身边响起。

“不,如此美丽的生灵不应该被残忍的践踏而死,我希望用我的双手保佑我爱的人们永远享有这世界的幸福。”阿拉贡听到自己离开林谷前对养父埃尔隆德许下的诺言。

“永生不是赐福,死亡也不是最终的归宿,伊露维塔之神早已经为精灵和人类定下了各自的宿命。”几乎与天地齐寿的林谷之王眼中闪现着睿智的光辉。“孩子,人类与精灵的结合注定是一段悲痛坎坷的宿命,即便是曾经被认为获得幸福结局的,我的先祖,贝伦和露西安也不例外。去历练你的人生吧,我的孩子,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说的话。”

歌曲已近尾声。

“去吧,造物主的宠儿精灵,

去体味人间的快乐与忧伤,

在凡尘中别忘记明亮的爱尔贝蕾斯之星!”

当歌声消失在最后一个拉长的音符里,阿拉贡看到莱戈拉斯静静地抬起了头重新注视着自己。

精灵清澈无比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

这一次,垂下眼睑逃避的,是阿拉贡。



“你的歌声和你写的诗与你的剑术一样棒。”当宴会散去的时候莱戈拉斯站在狂欢大厅的走廊上对阿拉贡说,“今晚你赢的了最多的掌声。”

“那是因为我知道握住弓弦的的手指放在琴弦上时也会是一样的让人惊喜。”阿拉贡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你。没有你的伴奏我也想不出那样一首诗来。”

“你……”莱戈拉斯忽然有些吞吞吐吐,这很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嗯?”阿拉贡知道精灵想对自己说的绝不是这些寒暄的赞美。

“你有一个很喜欢的精灵族恋人吧?”莱戈拉斯说,“我从你的歌声里听出了对她的爱与思念。”

“额……”阿拉贡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把自己的视线转向远方。莱戈拉斯果然能洞悉自己的心。

“对不起我想我不该问的……”莱戈拉斯对自己有些懊恼。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去打探他的隐私呢?“我觉得很抱歉。”

“不不,这没什么。”阿拉贡挡住精灵想要离开的脚步,“这没什么的莱戈拉斯,我一点也不觉得生气,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因为已经太久没有人和我提起过她了。”

在两人离开喧闹的场地走入一片宁静的庭园的时候,莱戈拉斯忍不住问:“那她是……?”

“她是我的养父埃尔隆德的千金——阿尔温。”阿拉贡说。这时候他们正好并肩走过一尊精美的雕像下的阴影。

莱戈拉斯没有再问什么,倒是阿拉贡自己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

“她一直住在别的地方,并不在林谷。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在绿草如茵的小湖畔唱着歌,无数鲜花围绕着她,小鸟彩蝶与她一齐嬉戏……,我还记得她长长的黑发像最美好的绸缎,一直铺到了脚面。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辉,美丽不可方物。几乎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疯狂地爱上了她。我还记得那天正好是我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头一天晚上才被告知自己的身世。我无忧无虑的生活结束了,自己所要背负的只有沉重责任,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条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光明的路……,但她的出现驱散了我心底的黑暗,像灯塔照亮了我的前程。我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我就像一个追逐太阳的人一样追着她,因为只有她的存在,才让我感觉到希望。从此,她就成了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莱戈拉斯,作为精灵的你们可能理解不了人类与生俱来的脆弱,但是我必须得承认自己很脆弱。我想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自由自在地,彻彻底底地做我自己。金钱和权势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就像这个,不是我想要的一样……”坐在一棵大树下,阿拉贡伸出左手,给精灵看自己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菲纳芬家族标志。”精灵肯定地说,他笑着坐在阿拉贡身边,“两条蛇正在吞食一朵金花,这个戒指很有来历。”

“但现在是刚多王位继承人的标志了。”阿拉贡苦笑了一下,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不用戴上它。”

“其实这个戒指也不坏。”莱戈拉斯笑嘻嘻地凑近戒指仔细地看,“我看嵌在上面的绿色宝石就很值钱,要是哪一天你真的失败了,做不成人皇,就把这宝石敲下来卖掉,我保证得到的钱足够你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的了。当然,你想娶你那天仙似的精灵公主是不可能了,我看你就在人类同族里找一个凑合吧!”

精灵最后的话消失在一个夸张地“哇呀”声里。

被他这句话逗得又好笑又好气的阿拉贡抓起身边的树叶铺天盖地地朝这个“疯精灵”扔过去。

莱戈拉斯哈哈大笑着躲开人类的攻击,快乐得像一个诡计得逞的孩子。几片树叶轻飘飘地粘在他的头上和肩上。

“来啊来啊,你这愚蠢的人类!要在树林里打树叶战,精灵一定会给你一个惨痛的教训!”他说着,也俯身抓起一把的树叶抛向阿拉贡。

人类开心地大笑起来。

树叶洋洋洒洒,在两人的头顶上落下来,在他们快乐的笑声中落下来,在林中清柔的月光下落下来。

阿拉贡觉得黑森林的夜简直美极了。从此所有别的夜色都无法与其相比。

当最后的下落停止,一切归于平静,他们俩都气喘嘘嘘地躺在湖边老树的脚下,躺在黑森林醉人的月色中的时候,阿拉贡听到身边的莱戈拉斯梦呓般幽幽地对自己说:“阿拉贡,你一定会娶到阿尔温的,我保证。”

那一刻,阿拉贡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未完继续)
冷渊瑜瑜 发表于 2010-10-2 20:06: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等文等的很辛苦....我想知道这确实是HE吧???
我咋觉得小莱没有忘了A叔啊........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4 00:02: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妮妮娅的秘密

筋疲力尽的阿拉贡是被妮妮娅给摇醒的。

在睁开眼睛的那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被狂风巨浪击碎的小舟,正拖着零散的残骸在意识大海的浩荡洋面上随波逐流。好一段时间他甚至听不懂妮妮娅究竟在说些什么,仿佛那些由对方口中表达出的语言一下子全成了毫无意义的音符。

“真是伤脑筋,你究竟有没有恢复意识?”黑暗中精灵女性的眼睛瞪得老大,明显对阿拉贡现在的状态非常不满,“人类的脆弱最令精灵们头痛。你刚才做什么噩梦了?为了弄醒你我起码足足叫了你一百声!如果你还能听懂我的话,那就立刻站起来跟我走!”

阿拉贡僵硬地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渍,强撑着几乎完全不听指挥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天还没有亮,呼吸进入鼻腔的空气却分外冰冷,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在平滑的石阶上发出“噼啪”的空洞声响,在这暗夜里更加深了人类内心的茫然与无措。

“你实在是重得要死,我可没办法把你从悬崖边上弄走。”与迟钝被动的阿拉贡相比,此刻的妮妮娅显得干练有主见,甚至可以称得上英气勃勃。这位精灵女性直接将环抱双臂脚步跌跌撞撞的阿拉贡带到了小神殿里面,然后在宽阔的大殿中央用手指了个位置,“站在这儿,别动。”她的行动坚定语气不容反驳。

阿拉贡老老实实地站在她规定好的那个地方,一动不动。他现在实在是没有能力去思考任何事情,好像只要往空白的脑子里多塞入一个念头都会令他痛不欲生。

妮妮娅低声念了句什么,飞快地用手在神龛下的长条石桌上画了个圆形的咒符。在看到咒符开始齿轮般精巧转动并发出阵阵蓝紫色的神秘光芒后,她用眼神示意阿拉贡上前。

“现在把他放到圆圈正中去。”她这么对人类说到,“虽然这地方是有些简陋,但好歹还算没人打扰,再说我们也没什么可选择的。” 她很快发现身后的人类站着一动不动,“怎么了?”精灵女性有些抱怨地盯着阿拉贡的脸,“不要耽误时间,快把莱戈拉斯放上去。”

“抱歉……”阿拉贡蠕动着嘴唇艰难地发出声音,他现在终于能够对妮妮娅的话有所回应了,只是反应还是慢得可以。他想,那被风浪击碎的残骸正慢慢聚拢来,正试图自行拼接还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喔,天呐,看在梵拉的份儿上。”妮妮娅叹了口气,把肩头恼人的银色长发甩到身后去,“你现在的表情像是在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莱戈拉斯是谁,连这个名字都从没听说过。我真希望你能够清醒一点。我知道你已经身心俱疲,但现在并不是能够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人类!我需要你的帮助,莱戈拉斯需要你的帮助!”精灵女性在话语的最后加大了音量,几乎是在指责了。在两壁火把的映照下,她浑身散发出无可比拟的气势,让人不得不遵从她的命令。“摊开你的左拳,阿拉贡,”她圆睁的双眼目光炯炯,“神圣无比的瓦里诺双圣树之叶就握在你的掌心。现在,——请你将他放到石桌上去,放到环形法阵的正中间。”

被催眠一般机械地走向桌子的人类伸直左臂,把拳头举到自己的眼前,再将手指一个接一个地松开。

一枚晶莹剔透形状优美的绿叶静静地躺在人类宽厚温暖的手掌中,仿佛冬日挂雪的枝头紧靠着亲人取暖的雏鸟,那样的柔顺温和,信任到极致地全心依偎,瞬间便点亮了阿拉贡原本混沌的头脑。

于是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汹涌的潮水,向着记忆的海岸线轰然拍击而来,猛烈的浪头打得阿拉贡浑身直颤,怎么压抑也控制不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又给拍了散了架,让那些好不容易拼装还原的残骸松动起来,重又变成一堆渣滓。

这太疯狂了。他在心里说,这不是真的。

瓦里诺双圣树,瓦里诺双圣树……,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那被莫高斯毁灭的圣树只留下了金花银果成为光照苍穹的日月,从未听说还幸存了一片绿叶。双圣树的传奇应该只存在于浩繁的书籍与传唱的歌谣中,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娇嫩脆弱地躺在自己的手心,闭上眼睛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莱戈拉斯,莱戈拉斯绿叶……

是的,他认识的莱戈拉斯是个精灵,虽然他在自己的心里有太多的特别之处,但比起许多传奇伟大本身就是一部史书的精灵先贤,他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后辈。

他甚至可以回忆起莱戈拉斯温暖的体温,紧绷而柔韧的身体所带来的触觉。

莱戈拉斯不应该是一片叶子,一片单薄的树叶。不管那树叶来自哪里。

无论内心有多少的波涛汹涌地困惑与挣扎,阿拉贡的手依旧忠实地服从了妮妮娅的指示,将那片绿叶稳稳地放入了环形法阵之中。

当妮妮娅开始用陌生的语言念诵咒语,并将手中纤细的水晶瓶里水小心地倒了一滴在叶片上之后,阿拉贡看到那片叶子忽然散发出了语言无法形容的绝美光辉,叶脉如同血管般丝丝分明,金银两色的血液开始在脉络中交替流动,并发出玲珑的脆响。很快地,一点点明媚的光晕犹如萤火虫般自叶片上飞出,而后聚拢。

他亲眼目睹了光芒里的莱戈拉斯完全成形并从空中坠下来的时候,阿拉贡本能地抢上前去,伸出双臂将失而复得的精灵接住,紧紧抱在怀中,近似贪婪地感觉着那具躯体所能带来的一切真实。

“他要过一阵子才会醒。”妮妮娅同情地看着眼前的人类,脸上笼罩着淡淡的哀愁,“不过他醒了之后可能将不再记得你。”精灵女性转过身,不忍面对阿拉贡错愕伤痛的眼睛,“这样的事情以往曾有过一次,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调皮,无意喝了许多他父亲的葡萄酒,接着就发生了你今天经历过的事情,不过那回忍受这惊心动魄痛苦的是瑟兰迪尔。等他重生苏醒后什么也不记得,连自己的名字也说不出。瑟兰迪尔花了好大功夫才使那个精灵幼童相信自己是他的父亲,个中甘苦只有那位西尔凡精灵之王才能体会。所幸那时候莱戈拉斯还小,能遗忘的东西并不多,但这一次他究竟会怎样,谁也无法预测。”

“那他一定不会再记得我了。”阿拉贡哆嗦着嘴唇艰难地说。他感觉眼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汇集起来,试图冲过那道理智的堤坝。“我伤害了他。”

“不要这么悲观,杜内丹人。”妮妮娅的语调非常轻柔,她现在又恢复了以往温柔高贵的仪态,“那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莱戈拉斯现在已经长大,并且成人。他不应该会忘记你,忘记一个能打开他紧闭心扉的人类。”

“许多年以前,惨烈的刚多林毁灭之战后,曼多斯神殿迎接了两位特殊的灵魂。一位是你的导师金花家族的勇士格洛芬德尔,他力战炎魔而死,谱写了精灵一族与黑暗势力斗争的传奇。作为嘉奖,梵拉让他带着前世的记忆重回中州,并赋予他更多的力量去完成他守护大地和平的宏伟愿望。而他们中的另一位,便是树之家族的绿叶莱戈拉斯。”精灵女性缓慢地讲述着,完全沉浸在过往的故事之中,“在目睹了刚多林的象征国王之塔倒塌之后,格洛芬德尔和莱戈拉斯带领着残存的精灵们踏上了逃亡的路途。当时成年的男性精灵几乎已被屠杀殆尽,队伍里多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妇孺。格洛芬德尔负责断后,而目光敏锐的莱戈拉斯则在队伍的最前方探路。莱戈拉斯具有超凡的目视能力与对邪恶的感知力,在莫高斯魔法设下的重重黑暗中唯有他才能清楚地辨识方向,规避一切可能的危险。在这段艰难悲惨的旅途中,他就如精灵一族的明星,照亮了晦暗的前程。但就在他们将要成功走出死亡的威胁来到安全之所的时候,莫高斯在他们必经的路途上设下了埋伏,力图在那高峭险峻之地将所有的精灵全数消灭。”

“那是场惨烈无比的战争。多少年后依旧深深铭刻在幸存下来的精灵们心中,但他们却永远也不忍心回忆,因为这是他们所能经历的,最凄惨的噩梦。以至于现在的文献中,关于那段历史的记载少之又少,许多人物的名字都只是匆匆带过,随后便掩埋在血色的废墟中,再也不被提起。只有战功彪炳杀死巴尔洛戈的金花领主成为了那场战役中唯一一抹可任歌唱的亮色。”

和着夜色美丽的精灵女性轻轻地唱了起来,她的歌喉空灵而婉转,在雨声的伴奏下更显得优美动听。

“……奔流的峡谷之上,

嶙峋的乱石中为何绿草如茵,

耀目的金花骤然盛放?

永不停息的河水啊,

你在将谁的故事声声传唱?……”

阿拉贡静静地聆听着,他熟悉这首歌谣,那是精灵们为纪念格洛芬德尔的事迹而特别谱写的,名叫《金花勇士的传说之歌》。

妮妮娅只唱了其中一个小段便不再继续了,她的尾音消失在一个略微上扬的哽咽音符里。

阿拉贡确定自己看到晶莹的泪水正沿着精灵女性的面颊黯然无声的流淌下来。

“与精灵一族喜爱传唱其光辉事迹的伙伴不同,莱戈拉斯最后的结局则鲜少有谁知晓,只因为他的故事太过悲惨。”妮妮娅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仿佛在试图找回些能够让她得以继续的力量,她依旧没有去看阿拉贡怀里的莱戈拉斯,她的目光还在望着远方的某处,“他在战斗中力竭被俘,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最后才能艰难地得以自尽而亡作为解脱。我们之所以猜得一些,只因为他即使灵魂来到曼多斯神殿时也是虚弱不堪,让人忍不住为他哭泣。纵使是法力强大的梵拉也不能令他痛苦的灵魂重新享有平凡精灵的肉体,而正在此时,星辰之后预感到邪恶的势力将在中州崛起,于是和大地女神雅万娜一起向曼威大帝荐言,请求他允许用保管已久的瓦里诺双圣树之叶为这位不幸而伟大的精灵重塑肉体,期待在给予他身躯的同时也将圣洁强大的绿叶之力带到凡间,以帮助中土的人们对抗即将来临的黑暗。”

雨下得似乎愈发的大了。

阿拉贡听到雨水一路蜿蜒地流下石阶。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去听妮妮娅说的话。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精灵的头放在上面。

莱戈拉斯依旧沉沉地昏睡着,火把橘黄色的光也没能带给他暖意,反照得他的脸更加的虚弱而苍白。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他在心里默默地对沉睡的精灵说,但我真的不知道,你竟然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远远高过了我一切可能的想象。

“当时中州还遗留的精灵王族中只有年轻的瑟兰迪尔还没能拥有子嗣,他所统治的西尔凡精灵王国虽然人口众多却不享有三大精灵戒指的法力,而且离黑暗势力据点最近,正是举步维艰的时刻,再加上他与莱戈拉斯前世的一些特殊的渊源,梵拉们一致认定他将是重新转世后的莱戈拉斯最好的监护人,于是委托我将这个无上荣光的赐予带到了幽暗密林。绿叶确实如同众神期望的一般健康成长,在他父亲的宠爱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并且福泽瑟兰迪尔治下的整个王国,但谁也不曾预料的是,今生的莱戈拉斯拒绝回忆起有关前世的任何事情,甚至在潜意识里封印了自己强大的能量。他似乎在惧怕着什么,所以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看起来最平凡不过的精灵,但绿叶之力终究需要觉醒,这是他此生之所以重新转世的目的之一。他必须为自己找到一个足够战胜恐惧的依靠,或者说必须承受痛苦的信念。而就在此时,你出现了。”

“……我?”半跪在地上的阿拉贡忽然扬起了头,“不,我想……,我在他心中并没有重要到如此地步。”他用手将精灵撒落的金发小心翼翼地别到那小尖的耳朵后头,“我自信并不曾给予他什么特殊的东西。”

“人类真是不坦率。”妮妮娅摇摇头,向他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是说阿拉贡你真不坦率?在我面前,你不用如此的妄自菲薄。”她的目光投向阿拉贡左手的食指,那修长的手指上还遗留着一个淡淡的弧形压痕,清晰地提醒着人类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阿拉贡的脸在这样的目光下不出所料的红了起来,害得他忙藏起自己的左手。

精灵女性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他的这些小动作,但令人感激的是她并未说破。

“阿拉桑之子阿拉贡,你的出现改变了莱戈拉斯。”妮妮娅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有那么几次,我确定清楚地感觉到莱戈拉斯内心涌现出了对魔法力量的渴望,而让他萌生愿望的对象是你。”她看定阿拉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下去,“以瑟兰迪尔的脾气,他绝无可能改变自己的原则放任莱戈拉斯离开他的领地,但我在那晚说服了他。我告诉他,出于某种不知明的原因,他的儿子或许愿意自己觉醒,这让原本一直为莱戈拉斯封印自己能力的事情而头痛的黑森林之王纵使万般不愿,也不得不一改初衷,答应给莱戈拉斯更多自由的空间,于是才有了和你一起的这趟旅行。当莱戈拉斯决定跟随你,而我,则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跟随你们的人。现在,你是否明白了所有的秘密?”

阿拉贡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的,以往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但却也带给了他内心更多的痛苦。他只要试着想想莱戈拉斯前世可能的遭遇,就觉得无比揪心。而因为自己,莱戈拉斯竟愿意尝试着冲破命运的荆棘,勇敢地面对悲惨的过往,这又令他酸楚不已。在自己还在为爱与不爱而摇摆的时候,莱戈拉斯已经默默地做出了令他羞愧的选择。

“或许我该感激今晚的那几杯酒。”轻抚着精灵的脸颊,阿拉贡喃喃地说,“我一无所有,并不值得你为我如此。当你醒来的时候,我祈祷你已经忘了我……”他双膝跪在莱戈拉斯的身边,虔诚地在精灵象牙般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谢谢你给予我的,但我只是个平庸的人类,如果我注定会辜负你,那我从一开始就不配拥有你。”他踉跄地倒退了几步,奔了出去,感觉大雨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控制自己再也不要去看莱戈拉斯,“我走了。”他努力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单字,对妮妮娅说,“谢谢你。”随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身一步步迈下石阶。

他就那样拖沓却坚定的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去,直到石阶的尽头。

雨终于停了。

他对着泛出黎明青灰色泽的天空抬起头,而后又深深地低下去。

雨后湿漉漉的空气中又是最初的冰冷。

结束了。

就像一块还未到达熔点便被夹出炉子的矿石,依旧有形而坚硬,只在外壳留下了些许烧灼后的斑驳,但他相信很快地,这些痕迹就会被岁月的尘灰包裹,再也消失不见。

他无意将手伸进衣兜,却触到了什么东西。在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之后,阿拉贡将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只照他的样子做成的哨子,彩泥上孩子气的搞怪八字胡是那么的刺眼,直截了当地灼伤了他困锁已久的泪腺。

莱戈拉斯笑不可抑地将拿它在手中吹的样子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我爱你……”他听到自己哆嗦着喃喃地说。“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什么都没有改变。

除了更多的悲凉。

人生中还有多少不可预知的变故?

提前结束的旅途,而放逐又将开始。

等待他的,将是还原的孤寂。

PS:第二部分结束!!!也!!!!!!!!!!!!!!!!!!!!!!!

哇嘎嘎嘎嘎~~~~~~~~~~~~~~~~~~~~~~~~~~~~~~~~~~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4 00:0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自己的站上潜伏已久~~~~后台从来都懒得去,不过我们站不难注册啊,亲再试试~~~?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3 15:52:24 | 显示全部楼层
也~~~~~那个那个~~对手指~~~我是逍遥镜的管理员~~~~~~~

混75也混霹雳~~~~~~最早混魔戒还有HP还有~~~~是最古早的OB中文站的建立和管理者~~~~~那个那个~~~~~~~亲爱滴你认识我哪一个啊?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21:21:42 | 显示全部楼层
喂喂,亲爱滴露不要这么乌鸦嘴吧~~~~如果他敢忘记发过滴誓言那绝对被偶鄙视死~~~~

其实我写冰欺凌那段的时候都有蛮快乐的啦~~~那种古老的冰欺凌制作方法在中国唐朝时候就有了,哈哈,满有意思的。

阿拉贡带小莱吃冰欺凌也~~~~我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出现“爱他,就请他吃哈根达斯”的广告语,好吧,我人品了。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21: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叫危急关头现真情~~~~~

好吧,我就一大白烂~~~~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20:26: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失落的宝戒

纳尤里抬头望着一脸憔悴的阿拉贡,思索着应如何转达莱戈拉斯的话,孩子明显感觉到这对好朋友之间出了问题,他猜想可能是和昨夜精灵受伤有关,这让他非常愧疚不安。他衷心希望还能三个人快快乐乐的去街上玩儿,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显然事与愿违。

“嗯,嗯,阿拉贡先生,”孩子吞吞吐吐地说,“精灵王子殿下要我对你说,那个,那个,今天你不用陪着他了。”

意料中的事,阿拉贡在心里说,我真该庆幸他不是要和我决斗。他胡乱地捋了一下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无力地将额头抵在门框上,“我知道了。”他说着就要关门。

“阿拉贡先生!”孩子高声喊他。

阿拉贡停下动作,专心地等孩子说话。

“我看王子殿下的脸色很不好,我劝他不要出去玩儿了,好好养伤,但是他不肯,还说身体的伤比不上心里的伤,但是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难道说有谁令他伤心了吗?”孩子困扰地皱起眉头,“阿拉贡先生,我最爱看他笑了,这世界上没什么比他的笑脸更美丽的了。我真希望他能恢复快乐,哪怕今后要我顿顿吃不饱饭也没关系。”

“你是个好孩子。”阿拉贡蹲下身,将手按在纳尤里的肩上,“你这一生一定会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的。”他叹了口气,接着说,“不过我想,让他觉得伤心的人是我。”他挥手阻止了孩子继续问下去,“你陪他好好玩儿吧,别让他做剧烈的运动,照顾他的责任我就交给你了。”

接受任务的孩子慎重地点了点头,“叮叮咚咚”地跑下楼梯。

阿拉贡关了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依旧觉得无法入睡。

他坐到书桌前,抽出信纸来摊开,但许久也写不出一个字。他无聊地拿起笔在信纸上乱画,但画来画去总是一片叶子。他的手像被催眠似的不停地在纸上写着:“Legolas,Legolas,Legolas, Legolas……”,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纸都布满这个名字再也写不下了,他才颓然地放下羽毛笔,轰然倒在床铺上,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再一次被敲门声惊醒。





阿拉贡用手揉了揉眼睛。

天已经暗了。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暗引发的错觉让还身处恍惚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他屏息听了好一会,才确定外面确实有敲门声。

他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点燃床头的烛台,就在他披上外套的时候他听到敲门声更响亮了。

“请等一下!”他冲门外的人大声喊道。

他一边扣上鞋带一边想纳尤里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了,该不会莱戈拉斯又出什么事了吧,当然,这根本不可能,他轻笑了一下,在脑子里把这个倒霉的念头尽快赶走。反正怎么也不会比昨天晚上更糟糕的了。多半是纳尤里想向自己汇报一下这天的情况,所以敲门都敲得这么兴奋。

他这么在心里想着,全然不顾敲门声愈发地急切了。

在打开门的一刹那,他立刻发现自己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一个人影扑上来一把揪住了他,动作剧烈地差点打翻他手里拿着的烛台,来人大声地对他吼道:“莱戈拉斯呢,莱戈拉斯在哪儿?”

阿拉贡用了起码一分钟时间才能确定眼前这个神色慌乱对自己大吼大叫的银发女人是印象里那神秘高贵举手投足都洋溢着十足优雅的妮妮娅。

看他不回答,妮妮娅似乎更急了,阿拉贡觉得她那圆瞪的绿眼睛里喷出的怒火简直能把自己活活烧死,“莱戈拉斯怎么了,快说!”她声音又高了八度,还抓住阿拉贡用力推攘了两下,“如果你这个可恶的人类再闭着嘴巴像根木头似的立在这儿,我就立刻杀了你,我发誓!”

阿拉贡的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究竟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让整个儿的世界一下子全乱了套。烦躁的情绪像长了长毛的大蜘蛛,正从他的心口一路往嗓子眼里爬。他想一定是妮妮娅发现莱戈拉斯受伤了,所以来找自己兴师问罪,而他已经够烦的了,他现在最最不愿意提的就是这件事。

“莱戈拉斯没有和我在一起,他出去了。他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他压抑着自己已经开始蔓延的负面情绪,尽量平静地对妮妮娅说。

“不用担心?”妮妮娅看他的表情活像是看见了一只恶心的奥克斯,“现在已经是凌晨,凌晨你知不知道!”她的质问咄咄逼人,“他人在哪儿?在做什么?你作为他的好朋友为什么没有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你一个人在房间里睡大觉而莱戈拉斯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你赶快回答我的问题,你这该死的人类!”

等这一切吼叫结束的时候,阿拉贡心底的那只大蜘蛛终于爬到了嗓子眼里。他觉得自己火大无比,好像一件最不愿意提及的隐私被人在公共场合甩上了台面,任由他人讥讽嘲笑。他心底压抑了许久的灰色阴云被挑动得无限膨胀起来,并伴随着狂风大作迅速累加到电闪雷鸣。

“我为什么一定应该跟他在一起?为什么我一定应该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把“一定”和“应该”这两个词咬得特别重,“难道你那位尊贵的王子殿下告诉我不要我陪着免得打扰了他的乐趣我还要像个白痴似的硬要傻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也开始用吼的了,“请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好心得罪到他了,侮辱到他了,所以他懒得看到我!”他奋起一拳重重地砸在门板上,“凌晨?凌晨有什么了不起!就算他一整夜不回来又怎样?你究竟明不明白,你口中的这位娇贵的王子殿下已经两千九百三十一岁了!他是一个成年的精灵战士,不是个话都说不全的小孩子!而我,我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保姆!如果你这么不放心他你干嘛不自己跟着!或者我该建议你你在找到他以后应该立刻把他打晕打包带回黑森林他父亲那里去,免得你像现在这样半夜三更站在我的门口大惊小怪地冲我毫无礼数地乱叫!”他说到后面已经完全失控了,只觉得心底还未发泄完毕的火气搅得自己快要发疯,继而又用脚发狠地踹了几脚墙壁。

“你……!”没想到被回敬了那么多的妮妮娅气得浑身乱颤,就在她预备念点咒语给眼前这可恶透顶的人类一个惨痛教训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身后的楼梯上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不知道在楼梯上站了多久了,只是忙于宣泄各自情绪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王子殿下!”认出那是谁的妮妮娅抹着眼泪跑过去,但那身影快速地转了个身,瞬间消失在刚才争吵的两人的视线中。

那是莱戈拉斯。

而且,——他什么都听到了。

阿拉贡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下后脑勺,顿时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抽象模糊起来。他的心脏带着恐惧和惊惶“咚咚咚咚”地在胸腔里乱跳,让他不张大嘴就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又做了无法挽回的蠢事。

“你这个笨蛋!”站在楼梯上的妮妮娅红着眼圈对还站在门口的阿拉贡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她知道自己的速度是绝对无法追上莱戈拉斯的。

如梦初醒的阿拉贡扔下手中的烛台疯了似的跃下楼梯。





黝黑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它们疲惫不堪地勉力缀在那儿,任由半明半暗的云朵遮住自己无精打采的脸。

空气里没有了前几日焰火后的热闹硝烟味儿显得冷冽而又孤寂。

经过了三天狂欢的长湖城像个玩儿累了的人,正满足地伏在榻上酣睡,做着属于自己的好梦。它对这时候还胆敢发出踢踏脚步声并在自己躯体上放肆奔跑的人类非常不满,于是愤然地掐熄了所有街道上的灯火,让自己白天规整的道路变得蛛网般扭曲难辨。它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又干脆恶毒地在街角墙边摆放设置了些许路障,诅咒那无礼的人背运摔上那么一大跤或者是干脆碰折鼻子。

一路跌跌撞撞的阿拉贡觉得自己就是一部上了发条的机器,只会按照固定的频率机械地服从指令,无论在哪里跌倒或是撞到了什么,他都会立刻爬起来继续追着前方的影子跑下去。他一刻不停,也不敢停。他只要稍微放慢速度,他那一天没有进食而空空如也的胃就发出阵阵搅痛,搞得他想呕吐。而那本来就扭到了的右脚更是疼得钻心,而且变得越来越不听使唤。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耗尽气力戛然而止地倒下,他只能告诉自己跟定那个在前面奔跑的影子,绝不能放弃,如果这个影子的主人一直跑到世界的尽头,跑到地狱深渊,那么自己就一直跟他到世界尽头跟他到地狱深渊去。

脚下的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矮墙在黑夜中紧紧地压迫过来,像要困锁猎物的囚笼。

阿拉贡加快了奔跑的频率,他在做最后的冲刺,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前方精灵的斗篷带起来的微风。就在他伸手想捉住点什么的时候,他再也不胜负荷地脚踝传来的碎裂般的巨疼让他大叫一声,整个身体失去重心的轰然扑倒在地。

片刻的静默后,四周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强烈的光芒让他用手挡住眼睛,好一会儿都无法张开。

刺鼻的酒气,浓烈的烟草气味混合着狂放无章的音乐和肆无忌惮的鼎沸人声侵袭着他的各个感官,提醒他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多么浑浊的世界。

“嗨,兄弟们,刚才那个害羞的稀有物种又来啦!我看他一定是没尝到我们酒吧的美酒,心有不甘,又回来啦!我看这次可不能放过他,一定得好好灌他几杯!你们说对不对?”

阿拉贡挣扎着扶着墙壁站起来时,正听见这个神经兮兮又极具煽动色彩的声音在亢奋地对全场的人高叫,“我们这位精灵朋友不仅仅他自己很特别,他带来的朋友也特别极了,他居然是趴着爬进我们酒吧的门来的!”

阿拉贡感到无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爆发出又一次哄堂大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里衣外松松垮垮地披着的那件带子也没系好的外套,瘸着脚站立不稳的靠在墙壁上,他知道自己蓬头散发的像个流浪汉,还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大口喘气。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可爱的精灵朋友,我老哈瑞要郑重地告诉你:要想在我们这些下等人的酒吧里赢得尊敬得靠自己的酒量!带帮手来不是男子汉的行为!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我手上满满一杯波尔多烈酒一口气喝光!来吧,快来接受命运的挑战吧!”

还不等这个浑身刺青的怪异男人发起他的第二波挑动性言论,处于人群焦点中心的莱戈拉斯已经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干脆地仰脖一饮而尽。

精灵忍住咳嗽,将空杯子摔在地上,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带着骄傲的神色挑衅地昂起头。

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山呼般地鼓掌喝彩声。

他们又蹦又跳狂呼乱叫,用手中一切可以用来发声的东西制造出各种混乱的音效来表达他们激动的心情。

“哇哈!”那领头的男子大喊了一声,做了个怪诞的惊讶表情,“这精灵喝下了满满一杯波尔多烈酒!他还神志清醒地屹立不倒!精灵真是神奇的生物!”

“他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他不是个光有一张漂亮脸蛋儿的草包!”右边角落里的某个人脚踏在桌子上,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发言,“可惜刚才那几个带他来的臭小鬼全走了,要不真该叫他们看看他的壮举!”

“壮举?”为首的男人怪叫道,他竖起一根中指,做了个下流的性暗示动作,“如果他在喝下我的第二杯波尔多酒后还有能力让我们酒吧最漂亮的姑娘满足地在床上大叫,那才叫壮举!”一说到和性有关的话题,酒吧里的人群立刻像被集体施了附加亢奋得魔法,喧闹声几乎快胀破了墙壁。他将刚才那个空酒杯重新注满,“来吧,敢于接受二次挑战的才是真正的勇士!实现你真正的壮举吧!”

在看到精灵二话不说地又灌下一杯烈酒后,他踏在桌子上用戴满各种怪异戒指的手指着莱戈拉斯,歇斯底里地跺了几下脚。“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能喝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哇哈哈哈哈——”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我知道了”,激动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大家都安静下来等他讲话,因为他们知道他的结论一定是爆炸性的。

“知道就他妈的快讲!”他们中的一个急性子忍不住打破沉默挥舞着拳头吼道。

在戏码做得差不多了以后,那善于煽风点火的男人怪笑着大声宣布他的发现:“那是因为这个精灵失恋了!他被他家的娘们儿给甩了!”他极力用下流的话题来调动全场,越说越不堪,“一定是他空有张好看的脸蛋儿,床上功夫却不行,那娘们儿满足不了了!”

阿拉贡在莱戈拉斯接过第三杯酒正预备继续灌下去的时候终于挤到了精灵身边。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让他觉得几乎想要杀人,他无法忍受有人把如此肮脏猥亵的想法加诸在任何一位精灵身上,更何况现在这个被人开有色玩笑的对象还是他心中最在乎的莱戈拉斯。他想好好道歉,拉着精灵的胳膊劝他回去,只要莱戈拉斯答应离开这该死的地方跟他走,哪怕是要他放下一切尊严央求他回去也行,但精灵正眼也不看他,脸上还带着笑,那笑不是嘲笑冷笑或是任何一种会让口出不逊的人感觉到危险威胁的笑,精灵脸上的,居然是无动于衷的笑。这笑容在阿拉贡眼中看来简直就是赞许了。这颠覆了他一切温和友善的行动构想,瞬间怒火中烧。他红着眼,劈手夺下那可恶的酒杯,“你闹够了没?闹够了就跟我回去!”他把整杯酒都恨恨地砸到地上,怒火冲天地看着精灵,“别在这里作践自己了!”

“你凭什么管我?”一直沉默不言对周围的侮辱视而不见的精灵此刻冷傲地扬起头来对他说话了,“我就是玩儿到整夜整夜的不回家醉成一滩烂泥躺在阴沟里也用不着你来管阿拉桑的儿子阿拉贡!”他凶巴巴地吼,“你又不是我的保姆!我是个成年人了,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用不着你来干涉!”

“哈!”阿拉贡干笑了一声,他显然也被莱戈拉斯的话激怒了,“很好很好,”他点着头喃喃自语,“看样子我是得罪到你了,要不你不会把我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他狠狠瞪着精灵,音量陡然大了起来,“你不觉得你在这里丢人现眼被人当做笑料不光不尊重自己的名誉还使你的父亲你们整个黑森林王国的精灵都为之蒙羞吗!”

精灵蓝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气得浑身战抖,牙齿咯咯作响,“你这是在羞辱我!”他一把揪住人类的衣领,酒精的力量开始在他身上显现出威力,这让他的神情变得散乱而无法自控:“你为什么总是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羞辱我!为什么!前天是这样,昨天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为什么你总喜欢把我的感情践踏在脚下,连一点尊严都不给我!你把我当成一个女人的代替品,想吻就吻我,想碰就碰我,我的自尊我的骄傲我的坚持我的原则……,我一样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怎么想!我尽量装得无所谓,但你还是不放过我!你总要该死的对我好,我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想反抗也反抗不了……,你还总是该死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搞得我满脑子都是你!满脑子都是你!就连我想一个人呆着一个人静一静你也不允许!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你的脸!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

“莱戈拉斯!”阿拉贡惊恐万状地看着精灵盈满泪水的蓝色大眼睛陡然间失去了焦距,在“啊”地一声惊呼后,他痛苦地捂住心口,身体笔直地向下坠落。

在一片惊呼声中,阿拉贡接住精灵下坠的身体,焦急地呼喊着精灵的名字,“莱戈拉斯,莱戈拉斯绿叶!”

精灵面容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层层渗出,他在阿拉贡的臂弯里不住颤抖,呼吸急促而痛苦。

“莱戈拉斯!”阿拉贡已然方寸大乱。

他忽然想起在黑森林的时候有精灵告诉过他瑟兰迪尔严禁任何人给莱戈拉斯酒喝的事情。

他背起莱戈拉斯冲出酒吧,在一片漆黑中匆忙辨认了个方向,随后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但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伏在他背上的精灵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浑身正渐渐变得透明,仿佛有无数的光芒组合成了他,而这些光芒正自他体内急速地散出。

“莱戈拉斯……!”阿拉贡停下脚步,他跪下来,反手将精灵抱在怀中。

眼前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他除了一声声呼唤精灵的名字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可能会有点办法的妮妮娅远在旅馆里,而按照目前的光芒流失速度,他确定莱戈拉斯根本就不可能再坚持到那个时候。

精灵看起来痛苦不堪。他蜷起身子,一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一手抓住阿拉贡的襟口。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当他的手臂也变得透明的时候,阿拉贡终于看到在那个被紧紧捂住的心脏位置有一片碧绿的叶片状的东西在搏动着闪闪发光。

“阿拉贡……”莱戈拉斯呻吟着叫出他的名字,淡金色的发辫因为挣扎完全散开了,此刻正披散在人类的手臂上,“我,我……,我好难受……”说完他的胸口又大起大伏了好几下,眼角的泪滴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瞬间变成无数细碎的光芒。

“你怎么会这样?你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些光流失吗?”似乎抓到了一丝希望的阿拉贡着急地问,他看到精灵翻了个身,弓身跪在地上紧紧压着自己的心脏,似乎这个姿势能让痛苦稍微减轻一些,“我怎么能帮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帮你?”他大声地问,觉得自己似乎也该用手压着心脏,因为那里也已经疼得快破了。

但莱戈拉斯什么也回答不了了,一阵强光从他的体内陡然爆发出来,那刹那照得阿拉贡几乎睁不开眼。而强光过后,他整个人便如散尽光华的花火,黯然无声地坠落下来,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莱戈拉斯!”阿拉贡焦急地抱起半昏迷状态的精灵,发现刚才在他胸口若隐若现的叶片状光芒已看不见了,他不再透明却依旧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分量,先前明亮的光芒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笼罩莱戈拉斯全身的一种冰冷的蓝色幽光。

阿拉贡觉得这光芒非常不祥,活像是东西烧尽了之后残灰的微光,这光在他眼里无疑是象征着死亡。他双手颤抖地抚摸上精灵的面颊,发现它冷得像冰,而且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呼吸。

阿拉贡觉得自己短暂的一生中从未如此恐惧和无助过。他忽然觉得神智恍惚,仿佛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此生无数梦魇中的一个。但他不明白,并怎么都不明白,有什么梦魇能如此伤人,如此令人刻骨的痛楚,好像多年积蓄起来的悲哀都化作了枯骨,正在自己眼前磷磷地闪着光。

他茫然中举头四顾,赫然的发现自己所跪之处正是一行石梯之下。平滑的石面汇集着周围的光线,看起来每一级阶梯都好似一面闪闪发亮的小镜子。

阿拉贡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他认得出这是通往哪里的路。他抱起莱戈拉斯沿着石梯一路飞奔上去,直到那面临祈愿崖的长廊。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能用“白痴”“疯子”来形容,但他只能孤注一掷。

他拔下左手食指上的巴拉赫之戒,那是他此生唯一最贵重的珍宝,也是他曾认为自己宁可付出生命去捍卫也永远不会舍弃的东西。

他颤抖着将那只戒指举到已陷入完全昏迷状态的精灵面前,泪水早模糊了他的眼眶,“这是巴拉赫之戒,”他哆嗦着嘴唇说,“由你们诺尔多精灵的工匠锻造,自从菲纳芬家族的精灵王者费拉岗德将它戴在我的先祖巴拉海尔手指上的那刻起,它便承载了我的家族所有的尊严与荣光,痛苦与欢笑……,”他轻轻扳过精灵垂在一边的头,温柔地将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现在,莱戈拉斯,为了你,我要在这里,在你的面前,用它来起一个誓。”他深深吸了口气,放纵自己的泪水流下来,“我愿赌上我作为刚多未来人皇的命运,赌上我对你的感情,赌上我一切能赋予的所有,来换回你的生命!我绝不允许你在我眼前消失,我绝不允许你在我怀里死去,我绝不允许你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我!我要你幸福健康,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他将精灵轻轻放到一边,随后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用力将手中的戒指抛向崖下,坚定地说出那句他认为永远也不该说出口的话:“我爱你。”



(未完继续)



PS:各位看官不要紧张,那个戒指会回来滴~~~~要不未来的人皇手指头上该戴什么啊~~~汗,剧透了剧透了!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20: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意外之伤

阿拉贡推开门的时候,莱戈拉斯已经如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了。

无论先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但有着明晃晃日头的白天毕竟不是可以掩盖尴尬的夜晚,在真正面对面的那一刻阿拉贡还是没能做到波澜不兴的从容。

因为他知道经过昨晚,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许多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早。”精灵笑着打招呼,“你的脚还疼么?”

“早。”阿拉贡尽量让自己的回应看起来自然,“我没感觉。”

“那就好。”莱戈拉斯说道。

阿拉贡径直走到靠窗的餐桌,在莱戈拉斯对面的位置坐下,这是他的老座位。虽然他今天非常不想就这么和莱戈拉斯面对面的坐着,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忽然坐去别的地方,那一定会显得更加奇怪。所以他只能低着头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尽量不去看莱戈拉斯的脸。他吃完一片面包,觉得喉咙有些干,于是埋着脑袋伸手去拿旁边的牛奶罐,谁知罐子却已经被人拿住了。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莱戈拉斯拿着牛奶罐的手烫着了似的猛地哆嗦了一下。

“小心!”阿拉贡赶忙把罐子拿稳放到一边。

“对不起……”莱戈拉斯歉意地说,“是我不好。”他看到阿拉贡的手背上已经溅上了好些雪白的牛奶,还在往下滴。

“没什么。”阿拉贡把手用餐巾擦干,重新拿起牛奶罐,给莱戈拉斯先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当看到精灵想给切好的面包片抹黄油的时候,他又忍不住代劳了。

“谢谢你。”接过阿拉贡手里递来的面包,莱戈拉斯咬了一口,视线落在面前的牛奶杯里,“谢谢你这些天一直照顾我。”

阿拉贡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烧,他真希望是自己不是脸红了,“这没什么,我们是朋友。”他说完端起面前的牛奶喝,希望那只体型巨大的杯子可以挡住自己的脸。

“嗯,”莱戈拉斯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朋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把这话重复了两遍,然后开始吃一只苹果。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各自吃饭不再讲话。

不过刚才发生的这些还远远不够,老天一早就注定今天绝对是个特别的日子。

在餐厅的门被“嘭”地撞开之后,一老一少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吸引了原本静默的两人的所有注意力。

“你这个可恶的小鬼!你快点给我滚出去!”酒店老板巴特利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气得八字胡都翘得老高,“这里有谁认识你?别撒谎了,快点给我滚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是想干什么!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

“靠!你这个老混蛋!”那被骂的小鬼隔着桌子大声回敬,“看看你屁股上的油已经够多的了,现在这些油又长到你脑子里去了,所以你脑子也开始糊涂。我跟你说了一万遍了我是进来找人的,我有朋友在这儿,你他妈的怎么就是听不懂,难道一定要我把人叫出来你才相信!我告诉你,真到了那时候你这个老杂种可得乖乖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免得一天到晚往外喷大便!”

“你说什么?你这个杀千刀的臭小鬼!”巴特利额头上青筋暴跳,怒极四顾之下却没有称手的武器,只得抓过桌子上的抹布劈头盖脑地砸过去,“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剁成条儿然后用铁签子穿起来放到火上慢慢烤!”他怪兽般地龇着牙,整个身子都扑在桌子上,伸出手去抓对面的孩子,但却没能成功。“我一定要让你后悔生出来!”他现在已经完全是在咆哮了。

“来啊来啊,你这个老杂种!”那孩子跳到另一张桌子后面,做着鬼脸大笑着说,“不过你可别压垮了那些精美的桌子,要不然只有自己哭着拿去当柴火烧了!哈哈哈哈!”

“这个孩子好像是我们上次在桥上遇到的那个。”莱戈拉斯看了一会儿对阿拉贡说,“这孩子可真够活泼的。”

“活泼?”阿拉贡担忧地看着餐厅那边的战况,衷心希望不会波及到自己和莱格拉斯所坐的地方,不过看情形被连累是早晚的事情,他决定尽快走人,“我看老巴特利都快爆血管了。你吃好了么?如果可以了我们就走吧。”

“天啊!是精灵先生!”还不等他们站起身,那孩子已经发现莱戈拉斯了,他迈过几张桌子欢呼着飞扑过来,紧紧地一把抱住莱戈拉斯的腰,“精灵先生精灵先生!”他一叠声地喊,“我就是来找您的呀!快救救我救救我!那个老混蛋要杀死我!”

“尊敬的王子殿下!”巴特利气喘吁吁地行了个礼,揪住那小孩衣领把他从莱戈拉斯身上拧开,他尽量让自己的音量恢复到平时礼貌时的程度,“这个小混球交给我来收拾,真抱歉打扰了您用餐。”

“巴特利,我认识这个孩子,请不要那么粗野的对待他,因为他并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来找我的。”看到那个声称自己十三岁却瘦小得不得了的孩子被巴特利拧小鸡似地拧着,莱戈拉斯不由得心生同情。

“啊?这么说他真是来找您的?”可怜的老巴特利赶忙把手松开,“真是抱歉殿下,我不是故意……,那个,您知道的……啊,真是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说。

“没什么,是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才造成了误会,请你不要介意。”莱戈拉斯说。此时的他态度谦和优雅,完全是一位王子的风范。

孩子气咻咻地甩掉巴特利的手,拉扯着自己被弄皱的衣服,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像个小野兽,但他把头转向莱戈拉斯的时候会立马露出可爱无害的笑脸。

“精灵先生!啊,不,是精灵王子殿下,”那孩子看到巴特利走了,又立刻一把抱住莱戈拉斯,将脸贴在精灵的胸口蹭啊蹭的,“我就知道您不会见死不救的!”

“要感谢就好好的感谢,不要总是抱来抱去。”阿拉贡觉得自己像个保镖似的把这个孩子从莱戈拉斯身上拖开,没好气地说,“要是感谢完了就去找自己的朋友。”

“我真的是来找精灵王子殿下的。”被拉开的孩子仰起头,抱着双臂歪站着,一脸对阿拉贡的不满,“我跑了好多旅馆酒店什么的才打听到这里,因为那天我忘记问了。”他抓了抓头,“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说我是想偷东西,真是的……”

“你吃早饭了么?”莱戈拉斯问,他脸上泛起的微笑很迷人,“如果不介意就和我们一起吃吧!”他亲自给孩子拿来餐具,又盛上食物,因为他看得出孩子已经饥肠辘辘。

孩子连个“谢”字都来不及说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仿佛几百年没吃过东西,只顾着往嘴里塞,后来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吃到了肚子里,直到跟着莱戈拉斯和阿拉贡走到街上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两只苹果一左一右地啃。

“我叫纳尤里。”吃得差不多的孩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你们呢?”

“莱戈拉斯绿叶,那一位是阿拉贡。”精灵笑着简单地报出他们的名字。

“原来是阿拉贡先生,”孩子嬉皮笑脸地行了个非常滑稽的礼,调侃道:“您看起来可真严肃。”

阿拉贡从内心来说并不是很喜欢被孩子一直跟在身边,因为他觉得孩子的小偷身份不能完全令自己放心,但这个孩子明确地说是来找莱戈拉斯的,而莱戈拉斯也没有提出反对,那么自己再发言就显得很唐突了。何况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他现在对两人独处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害怕,唯恐又发生点什么,现在冒出个小孩子来也算是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莱戈拉斯对孩子有种天生的吸引力,又或者是因为他作为精灵本质纯善未蒙世俗尘埃的缘故,他和纳尤里很快地便打得火热。

纳尤里对莱戈拉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附近的风土民俗和自己流浪时的有趣经历。他口才很好,说什么都绘声绘色,总能引发精灵快乐的笑声。

在攀上长长的石阶后,纳尤里挥舞着手臂招呼阿拉贡和莱戈拉斯,“你们快过来看这儿!这儿可是我们长湖城最有名的小神殿!”

阿拉贡抬头看看石廊两侧的雕刻,并未觉得特别精美。

“这个地方就是城里最高的地方了,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长湖城的全貌。”孩子挺着胸脯骄傲地介绍,“不过这还不是这里最吸引人的地方。”他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手里变出来了个苹果,“咔”地啃了一口,继续说道:“这个长廊外面紧邻着陡峭的山崖,下面深不见底很是吓人,不过我们当地人可不怕它,我们把它叫做‘祈愿崖’。这儿是人们平日里最爱来许愿的地方,尤其是那些恋人们。据说只要站在这里虔诚的许个愿,并把当时自己身上最为昂贵的一件珍宝从这里扔下去,作为给神灵的酬劳,那么愿望就一定会实现。这个遗迹很老了,古往今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傻瓜站在这里往下扔宝贝,有许多人就打起了山崖下财宝的主意,不过他们都没能成功的,据说这下面住着个可怕的怪物,专门为神灵看守财宝的,那些想去偷宝贝的人没一个回来的,不是死了尸首都找不到就是疯疯癫癫的,还有人说亲眼看到几个变成了丧尸呢!”他露齿一笑:“要不是那些传说太可怕我也想到下面去发笔横财,不过和钱比起来当然命比较重要啦。”他说完把手里的苹果核扔下悬崖,叫道:“神啊,我把我最珍爱的果核送给你,请你赐我一顿丰盛的午餐吧!”

“看样子这里的神灵真是很灵验,他已经听到你在说什么了。”精灵绽开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脸,“阿拉贡,我的肚子饿了,我们带小朋友一起去吃午饭吧!”

他们随即找了家环境很不错的餐馆吃饭,又是纳尤里一个人吃得最多。

休息的时候阿拉贡因为受不了他们的呱噪,——主要是那孩子的呱噪,一个人独自坐去了另一张桌子,他将脚放在矮凳上,又问老板要了烟叶,眯着眼睛边抽边养神。

莱戈拉斯和那孩子背对着他,吃吃地笑着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阿拉贡知道他们在倒腾那些刚才在路上买的小玩意儿。

“……纳尤里,你看这里是不是大了点?”这是精灵的声音。

“好像是有一点,你看我这个呢?”孩子说。

“噗,头发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可真是好手艺。”精灵的笑声真像被风吹响的铃铛。

“我看你这里再添上一笔,这样……”孩子似乎做了点什么,于是阿拉贡开始怀疑那些铃铛是不是已经快被狂风吹得掉下来了。他不得不睁开半眯的眼睛。

他看到这个叫纳尤里的孩子掰开莱戈拉斯的手指,从那攥得紧紧的手心里抠出一根小木棍,那棍子的上头串着个正在制作的彩泥人偶。孩子把棍子转了个方向,让人偶的脸变得面对阿拉贡,然后兴奋地尖叫着说,“快看王子殿下的杰作!神勇无比的阿拉贡先生!”

“喔,不要,快还给我!我还没弄完呢!”笑得没力气了的莱戈拉斯伸手去夺,但阿拉贡已经清楚地看到了照着自己做的小玩偶脸上那抹可笑滑稽的八字胡。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打了个唉声,决定继续抽自己的烟。他觉得在这样两个孩子面前自己注定得是场笑料。

他们把这些彩泥人偶最后都做成了哨子,干透了之后可以用绳子系在脖子上,吹起来“呜呜”地响。

当莱戈拉斯吹响那个“阿拉贡”哨子的时候,哨子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难听得像是有个奥克斯在里面哭。其实这不能怪精灵手艺不好,主要是他的嘴唇一碰到哨子就笑得快要断气,根本没有办法让哨子发出正常的声音,看得一旁的阿拉贡几乎快要崩溃,干脆用武力把哨子收归己有,免得假期结束后送回给瑟兰迪尔一个五官严重变形傻笑得疯疯癫癫的白痴儿子。

他们嘻嘻哈哈地打闹了好一阵子,阿拉贡对能和莱戈拉斯恢复过去的相处状态而感到非常开心,连带的也感激上了纳尤里,给他买了不少好吃的,高兴的孩子一个劲地夸他好。

晚饭后莱戈拉斯决定和纳尤里一起去看马戏,阿拉贡白天走多了路,脚腕有些疼,所以也就没有同行。

他在旅馆里泡了一个舒服的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在明亮温暖的烛光下开始写信。

他先写了一封给母亲的,预备在合适的时候差人送到林谷。而后他拿起羽毛笔,在自己面前摊开另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在流利地写下“My Dear Arwen”之后,他停下笔,犹豫着应该怎样继续下去。

每当他有了心事的时候,他都会提起笔来给为之挚爱的蒂努薇尔写信,他会将自己身边发生的快乐的不快乐的事情都写在信里,与这位精灵公主一起分享。虽然这些信件最后都会被他烧掉,并不能真正到达收信人的手中,但阿拉贡很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倾诉自己的感情。他觉得这是一种释放,也是他为自己定下的私密的心灵仪式。

阿拉贡将羽毛笔的笔尖探进棕色的墨水瓶里,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当他再拿起笔的时候,便一气呵成地写了下去。

“我永远的蒂努薇尔,很久没有写信给你了。在最近的旅途中我结识了一位新的朋友。他叫莱戈拉斯绿叶,和你一样也是个精灵。”他眼前浮现出精灵微笑着的美丽脸庞,这让他自己也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是北方黑森林王国瑟兰迪尔国王的独子。他美丽优雅又快乐单纯,像个充满活力的大孩子,和他在一起你永远想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因为他总是能令人惊喜。我觉得有他相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我难忘的。他已经成为了我宁愿为之付出生命的人。昨夜我控制不住的吻了他,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对你的背叛,但我却无法遏制对他的感情……”

他写完长长的信,署上名,把信纸小心地折好,规规矩矩地放进信封里,用烧热的蜡油慎重地封了口,然后满足地坐下来,微笑着将信封拿在手里反复摩挲,脑子里全是莱戈拉斯晃动的身影,就在他预备把信投入壁炉烧掉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怯生生地敲自己的门。他把手中的信匆忙地放入抽屉里,然后起身将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纳尤里。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孩子完全没有了先前活泼开朗的神气,他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自责愧疚和担忧。

“阿拉贡先生,真是对不起,我们看马戏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有一只失控的豹子忽然朝人群扑过来,精灵王子殿下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是人那么多,他又一心护住我,所以所以……”

“所以怎么了?”听得心惊胆战地阿拉贡蹲下来抓住孩子的肩,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可怕。

纳尤里扁扁嘴,哭出声来了,“他背后被豹子抓到了。”

下一刻阿拉贡已经扑上莱戈拉斯寝室的门,焦急地敲起来。

“不要这么大声。”打开门,精灵皱着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想让妮妮娅听到么?要是让父亲知道我出来第三天就受了伤,那我们肯定都得倒霉。”他看看一旁哭得抽抽搭搭的孩子,柔声安慰他说:“纳尤里,你先回去吧,我不过蹭破点皮,不值得这样大惊小怪的,明天你再来找我玩,我还请你吃饭。”

在看到孩子抹着眼泪走了以后,莱戈拉斯打开门放阿拉贡进到自己的卧室。“只是小伤我自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轻松地说。

阿拉贡看到桌子上散乱地放置着一些药瓶,弄脏的绷带,银盆里还有小半盆血水,这一切看起来都非常触目惊心,让精灵对于自己“只是小伤”的描述完全丧失了说服力。

“我看你的伤并不像你说得那么轻松。”阿拉贡倒吸一口冷气上前一步,希望能再确定下精灵的伤势,但却被对方躲开了。

“我真的没事。”莱戈拉斯捂住自己的右侧肩头说,“我真的只是擦破点皮。”看得出他那个位置很疼。

“只是擦破皮怎么可能流这么多血?”阿拉贡皱起眉头一针见血地说,“我劝你最好看看。”透过莱戈拉斯还未完全扣好的领口,他隐约可以看到精灵肩头渗血的绷带,而且那绷带包扎得松松垮垮,看得就令人揪心。

“精灵的复原能力可比你们人类强,这样的小伤明天早上我就能好。”莱戈拉斯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

阿拉贡当然知道古时精灵对于创伤的自我修复能力,但他很清楚这能力也是每个精灵各有不同,能力强大的或许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弭平创口,但能力稍弱的就不一定了,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会选择借助治疗的力量,而不是虚耗自己的福分与法术。

“莱戈拉斯,我真的建议你还是让我看一看。”他好言好语地劝说道,“你的伤在后背,你根本就看不到,而且你自己受了伤有许多不方便,背上的伤口你很可能并未做好完全的清理消毒,这样是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我的养父埃尔隆德医术高超,我也从他那里受益匪浅,如果你可以信任我的话我保证不会弄疼你……”

“这真的没有必要。”莱戈拉斯一口回绝,态度冷硬得超出阿拉贡的想象,“况且我不是小孩子,疼对我算不了什么。”

精灵的固执让阿拉贡有些恼火,但他并未表现出来。然而在看到精灵苍白的脸上浸出冷汗还要咬着嘴唇逞强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生气了。

“莱戈拉斯绿叶,”他愤怒地喊着精灵的全名,“我真不知道你这样倔强是为了什么?任何讲道理的人都知道该怎么珍惜自己!”

“埃斯特尔!”精灵一反常态的用阿拉贡精灵语的名字来称呼他,似乎在提醒着什么,“你忘记精灵一族的禁忌了吗?”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人类,“我可是已经成年了!”

阿拉贡盯着那双蓝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精灵口中所谓的禁忌是什么。

被精灵抚养长大的他从小就被告知应随时衣着整齐,在人前赤身裸体或是随意暴露肌肤都是不能容忍的失礼行为。而按照精灵一族的规范,只要精灵们一步入成年,身体就会成为他们个人的最大隐私,除却父母至亲和此生唯一的爱侣,无论发生何种情况,他人窥探触摸到身体肌肤都将被精灵视为莫大的羞辱。

阿拉贡就曾看到过一对精灵好友为此而展开的决斗。理由是一方在作战时被长矛刺穿了大腿,而另一个就不顾一切地去救,因为被对方看到了身体,所以伤者固然很感激,但迫于风俗舆论的压力也只能为自己的名誉而战。

身为人类的阿拉贡对于精灵想把自己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奉献给伴侣的心情充满了感动和尊敬,但又对他们在特殊时刻下仍不知变通的固执感到可笑迂腐。

只是他没有想到,同样的问题,有一天也会摆在自己的眼前。

“是的,我想起来了。离开精灵一族太久,我都有些忘记了。”他点点头,看到精灵似乎因为自己被说服而松了一口气,但他接下来的话让精灵又恢复了紧张,“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死脑筋的精灵,因为凡事都有可变通之处……”

“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可变通之处。”精灵疼得有些受不住,他说话的时候明显在吸气,“或许世易时移确有精灵愿意接受别人随便碰他,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但就我自己,我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的,因为这对于我就是侮辱。”

“侮辱?”阿拉贡干笑了一声,“你是说我想侮辱你?”

“我……”本来想说“对不起”的莱戈拉斯被阿拉贡的态度激怒了,因为人类正抱着手臂带着轻视的神情看着他,这让他陡然升起了怒火,“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看我的伤,因为我的一切只能给我未来的妻子看!”

“你未来的妻子?”人类好似听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那你最好马上告诉我你那个妻子是谁,好让我为你这该死的伤去请她来!如果你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她的名字,就最好乖乖自己去床上躺着,准备让我来侮辱你!”阿拉贡的话说到最后完全是咬牙切齿了,“既然我的好心被你曲解成别有它意,那我也绝不白白担负这个罪名,莱戈拉斯绿叶,我今天一定会好好侮辱你的!因为你也侮辱了我了!”

“你……!”被阿拉贡推了一把而跌坐在床沿的莱戈拉斯又惊又怒,不假思索地将拳头朝人类重重地挥过去,差点就打中了阿拉贡的鼻梁。

阿拉贡擒住那只行凶的手,愤恨地反剪到背后,被牵动伤势的精灵疼得“啊”地惨叫了一声,脸瞬间白得像张纸。但就在人类心软地将他放开以后,不知好歹的精灵竟顺势狠狠用手肘往后一击,阿拉贡立刻捂住肚子跪了下来,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狠劲,竟忍住疼奋起一脚踹向精灵的膝弯。

在经过一番激烈搏斗终于把精灵面朝下压制在床上时,阿拉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扯下床幔的系带牢牢捆住精灵的手。

“你这个混蛋,混蛋!”看着自己的双手被带子束缚住,平时优雅惯了的莱戈拉斯也终于发飙了,他努力翻身想把自己身上的阿拉贡踢下去,但人类跪着压住了他的小腿,让他根本动弹不得。“我一定会叫你为现在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他恶狠狠地吼。

可惜阿拉贡对他的叫骂根本置若罔闻,反正他确定此时的精灵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这让他心里轻松了许多。他拿起刀子割开精灵白色的里衣,又小心地挑断绷带,熟练地解开,让莱戈拉斯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空气里。他看到精灵的背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由右肩斜贯到腰下,血红色的伤痕在这原本光滑莹白的肌肤上分外令人心疼。不过还好,精灵并未完全说谎,这些伤口确实不是很严重,虽然血流得很多,但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开始的消毒工作还是必须要做好的,在这点上他可不信任精灵的手艺。

他拿过盛满清水的罐子,往里面倒了些药粉。现在精灵已经不挣扎了,他大可以放心地去做这些事。

“幸好你把嘴巴闭起来了,”他重新回到床上,将精灵的裤子拉下来一点,以便更好的处理腰以下的伤,“要不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让你疼得再也说不出话。”他用白布蘸了药水,在将要按到精灵的伤口上去之前,他好心地提醒:“你忍着点,这可很疼。”

他看到莱戈拉斯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地预备随时抵御即将施加到自己身上的痛苦,这让他又有些不忍心,他先清洗了伤口两旁的肌肤,让精灵有个适应的过程,在用白布按上精灵的伤口消毒的时候,他的动作轻柔极了,唯恐加剧精灵的痛楚。但即便是如此,他仍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精灵全身因剧痛而无法遏制地颤抖,这让他不由眉头深锁,从心里反问自己是否真的做对了。

在清理结束,上药重新包扎完毕后,他将被子展开,轻轻地覆盖在精灵赤裸的背脊上。然后他收拾了东西去厨房为精灵熬好消炎的药,又赶紧地端来精灵的床前。他一定要看着莱戈拉斯喝下去才会安心。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犯了个错,那就是自己竟然忘记了捆在精灵手腕上的绳子。

“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将绳子一圈圈解开,他看到莱戈拉斯一动不动地趴在枕头上,似乎一直维持着刚才疗伤时的姿势丝毫也没有改变过,“不好意思我忘了。”他说,“没有伤着你吧?”

但精灵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阿拉贡想莱戈拉斯一定是还在生气。

他用手拨开遮挡在精灵脸颊上的撒乱发丝,轻轻地“喂”了一声。

精灵蔚蓝的眼睛大大地张着,焦点定格在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某处。那眼中没有泪,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的寒彻透骨的悲伤,这让他的心在对上精灵的眼睛的那瞬间被深深地灼伤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下了一桩和昨夜相同的罪过。

他逃回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伏在上面大口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抓起桌子上的信想也不想地扔进了壁炉。在信被烧成了一团卷曲的灰烬之后,他直直地倒在床上,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他知道,这个夜晚,他已注定无法安睡。



(未完继续)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20:16: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落在唇上的吻

接下来的第二天阿拉贡和莱戈拉斯一起去看了长湖城丰收节上的传统节目——属于人类十八岁孩子们的成人式。

当那些少年们英勇地爬上横跨长河的大桥石栏,并张开双臂从那高高的拱形石桥上面对奔腾的河水一跃而下后,他们便完成了今生青春洋溢的壮举,用自己已经证明的强壮和无畏去面对作为成人的新的人生起点。

“从今天起他们就不再被当做小孩子看待了。”从旁解说的阿拉贡对莱戈拉斯说,“这是这里的民俗,为了让男孩子展现他成人的勇气。”

精灵和所有观礼的人们一道为这些了不起的男孩们鼓掌喝彩,并大声地祝福他们。

“精灵先生!”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男孩子挤开热闹的人群径直来到莱戈拉斯面前,看他的样子毫无疑问是才完成了自己的成人仪式从桥下湍急的河水中爬上岸来,“我见过您!”男孩一来就是个斩钉截铁地肯定句,他说话的时候还在打着哆嗦,显然河水非常刺骨,“您还记得我吗?”

阿拉贡看到这个刚刚证明了自己已经加入成年人行列的孩子衣衫褴褛,黑黑的头发上水流成了一条线,他棕色的眼睛里饱是崇拜地神情,直勾勾地盯着莱戈拉斯。

“你是……”精灵实在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了。

“小河镇!那个桥上!”那孩子急切地提醒着,脸上的笑容闪闪发亮。

阿拉贡想起那是他第一次遇到莱戈拉斯的地方。

“有个小偷,撞到了您,然后您的兜帽被拉掉了,哈哈,那小偷就是我!”那男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洪亮极了,似乎一点也不怕被人听见,“您那么特别让我看了怎么能忘得了?我就在想要是什么时候能再遇到个美丽的精灵就好了,可惜长湖城的精灵虽多但都没有一个能和您比的!”他语速极快地叽叽呱呱说完,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听,或者听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我刚才跳得挺棒的吧?我老家是这里的,不过我那该死的爹妈都不管我了,哪里还会关心我成人不成人,我看我能在他们的棍棒下活到这个岁数真是神灵保佑。我回来参加这个无聊的游戏不过是因为和我那些哥们儿们的一个赌约,我他妈的才十三岁,还不够十八呢,那些家伙非和我打赌,说什么敢不敢从这里跳下去之类的废话,不过只要能赚到一顿丰盛的晚饭我到不介意从这里再跳一次。”他一边说一边跳啊跳的,似乎想借此把身上的水尽快弄干,“靠的,冷死了!”他抱着手臂抱怨说。“非得在大冷天的跳这个,真是……”接下来他说了句极难听的粗话,就在莱戈拉斯想和他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又忽然猛烈地挥舞起手臂,跳起来对着远处的谁大喊:“你们这群蠢猪!看到我怎么跳了的吗?没用的白痴!”

“你……”阿拉贡也上前一步想说点什么了,但这个孩子打了个响亮的口哨,飞快地从他和莱戈拉斯面前跑走了,动作敏捷的像只猴子,只留下莫名其妙的人类和精灵在那里面面相觑。

“唉……”阿拉贡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他看着地下那摊水迹。

“是个可怜又特别的孩子才对。”精灵说,“他身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率真。”

当各自感慨完之后,他们离开大桥一起去看今天才开始的狂欢游行。





“妮妮娅究竟是什么身份,当时居然能把你吓成那个样子。”阿拉贡说这话的时候正和莱戈拉斯一起避开一组游行的队伍,队伍中那些少女们看到他们都兴奋地尖叫着扔来花环。他忽然想起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自从第一天到达下榻的住所后,这位银头发绿眼睛的精灵女子便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过,她每天唯一一次照面就是清晨他和莱戈拉斯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她会准时进来问一句:“王子殿下您今天身体还感觉舒服吗?”好像莱戈拉斯在生什么重病,需要时时监控一样。每次只要莱戈拉斯一回答“我很好,没有任何不舒服。”后,她就飞快地自动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总之,真是奇怪极了。

“我也不知道她的背景。她是王国的首席顾问,很得父亲的信任,据说具有非同寻常的法力。”莱戈拉斯抱着一大堆花环,显然还是不大习惯人类女孩们的热情,“王宫的老管家班特宁曾想过撮合我们,但我没那个意思,父亲也没有表态,不过我想这次父亲一定是被他说服了。”

“谁叫你长得不错还是个王子呢?”挤在人堆里的阿拉贡笑着说,“我看你的艳遇又来了。”

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又一队游行队伍向他们迎面走来,各色乐手包围下的性感女郎们身着艳丽的红裙,踏着热烈的节奏掀起宽大的裙摆,舞出潮水般的激情。

她们只要看到路边围观的人群中有心仪的男子便会拉他们进到游行队伍的中间与自己一起共舞一段,只要能够得到她们的邀请男人们都会视为莫大的荣耀。所以看到这些美女们到来,迫不及待的男人们各个欢呼着伸长手臂挥舞,大声吹着极具挑逗意味的口哨,拼命往前挤去,只希望能得到她们的垂青。

“我看是你的艳遇吧!”莱戈拉斯大笑着把阿拉贡从人群中冷不丁地推入游行队伍中间,还顺手给他扣上了一顶花环,“去吧,英俊的人皇!”他大声喊道,“你的皇冠美极了!”

“你这野精灵!”阿拉贡抓下花环直着脖子吼过去,他真想摁住精灵的头好好给他一下,但那些女郎们看到了浑身散发着卓越男性气质的他已经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她们迅速将阿拉贡围在中间,抛着媚眼轮流着在他跟前卖弄风情,热情地向他邀舞。

“最优秀的男人能获得女人们的特别照顾,你想选谁做你的舞伴?是我们中最美的那个我呢,还是我们全部?”她们中的一个贴着阿拉贡的耳朵千娇百媚地说。

“不,不,我想……”阿拉贡结结巴巴地说,他觉得那女人的身体贴得实在太紧了,他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开低胸的衣服下饱满的双峰,他吓得赶忙调整视线把头偏向一边。

“那就和我跳吧!”女郎“咯咯”地笑着,往他的脸上吹气,“不过亲爱的你可得专心点。”

事已至此,阿拉贡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应付。

看到帅哥美女搭档的人们热情空前高涨,欢呼尖叫声简直刺得人耳朵都要破了。

随着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游行的人群陷入了真正的狂欢状态。每个人都在歇斯底里地叫喊着,高举着双手摆动,女郎们艳丽的红色舞裙也转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在暮色中幻化成美酒般醇香的迷醉光影。

在与自己搭档的女郎做完最后一个完美的舞蹈动作作为结束之后,本来想显出点陶醉表情去向精灵示威的阿拉贡在扭头寻找了一番后,终于发现将自己整个隐藏在在几个大块头的男人身后的莱戈拉斯

戴上了兜帽,他似乎是在特别小心地提防,不希望也卷入这场别扭的舞蹈中。他就像无数斑斓色彩中投下的一个淡淡的影子,阿拉贡只能费力地在人群的间隙中捕捉到他些许微弱的存在。

昏黄的光影下他看不清莱戈拉斯的表情,但他依旧固执地占据了自己的眼眸,似乎整个世界除了他就永远不再会有别的存在。

阿拉贡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摆,在晃动,在疯狂地呐喊,无止尽的狂吼……,但只有他,站在那里,在重重叠叠的遮挡中,静静地存在。

在他的兜帽下,那不经意间滑落出的一缕金发耀眼得刺目,让人无法逼视。

一瞬间,阿拉贡忽然有种可怕的感觉,——此刻的莱戈拉斯并没有被现场的欢乐所打动,相反,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迷惘的怆然,令人的心里没来由地为之一酸。

发现他走神的女人哪里肯就此放过一位如此优秀的男人,她扳过阿拉贡的脸,在围观众人羡慕不已的惊呼声中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亲爱的,你可真是太迷人了!”在结束了这个深吻之后女人还勾住阿拉贡的脖子不放,“你可是我在节日上遇到过的最英俊的一个了!你要是喜欢的话就等会儿来找我……”

“对不起,谢谢。”阿拉贡礼貌地推开她,急于恢复自己的观众身份,他匆忙地挤过人群回到莱戈拉斯身边并拉着他赶紧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从喧闹狂欢的街道中穿过,径直走到白天看成人礼跳水的大桥下,沿着河边散步。

“你表现得可真不错。”莱戈拉斯拿掉兜帽笑着打趣,他看起来一切如常,“不过最后的那个吻可是你一辈子的把柄,要是不想我日后告诉阿尔温,最好乖乖地交出些宝贝当封口费,否则我保证我一定会让她知道刚才那个人类女孩儿都和你做了些什么。”

精灵说到最后笑得几乎有些直不起腰来,看到他那高兴的样子,阿拉贡开始坚定地认为刚才那一刹百分之百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正好走到河边一片小树林旁。隔着黑暗中静静流淌的河水,可以看到河对岸盏盏明亮的灯火。那晃动的影子在河水中被静静地揉碎,变成许多零星摇曳的细碎波纹,如同黝黑天幕上闪闪发亮的星星。喧嚣被长长的距离拉成了虚幻朦胧的背景,仿佛一切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阿拉贡瞬间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和莱戈拉斯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密闭狭小的充满点点幽光的衣柜里,空气散发着馨香暧昧地粘稠在一起,仿佛木棍上粘着的,一大坨黏黏腻腻的冰激凌。他的心开始跳得很快,血液奔流的声音也如眼前的河水一般清晰可闻。

“我可不会让你威胁到我。”阿拉贡抱着双臂说,他坚持让自己的双眼去看河对岸的灯光,“那不过是个吻罢了,又不代表什么,何况害我的人是你。”

“书上说,嘴对嘴的亲吻代表爱情。”莱戈拉斯说,他的声音里似乎也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他也同样抱着手臂,在看河对岸的灯。

“书上说?”阿拉贡故意把这三个字说得很慢很清晰,他哈哈地笑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话题变得不那么危险,“一个两千九百三十一岁却连初吻经验都没有过的精灵!”他知道自己的声音非常夸张,但他也只能这样了,“伟大的星星女王啊,快来拯救你的绿叶王子吧!”他做了个跪下来的姿势。

“你这个放荡的人类!”下一刻恼羞成怒的精灵就整个朝阿拉贡扑了过去,用双手从后面摁住他的颈子发泄不满。

阿拉贡一边把背上的精灵甩下来一边大笑:“妮妮娅就在这个城里,要是你对我说的事实不满大可以自己去找她呀!”他知道精灵都非常保守,除非彼此有着深刻真挚的感情否则是不会允许对方有过多亲密的肉体接触的。

“我们可不像你们这么随便!”莱戈拉斯抓住阿拉贡的手臂想给他来个过肩摔,可惜没能得逞,“精灵的伴侣是唯一且永恒的!我才不会傻乎乎地被一个姑娘占了便宜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呢!”

“我可没有洋洋得意!”阿拉贡低头闪开莱戈拉斯的一脚旋踢,“啧啧,真没想到一个埃尔达精灵的贵族会这么暴力。”

“那是你自找的!”莱戈拉斯气咻咻地挥出一记力道十足的右勾拳,险些就打中阿拉贡的下巴。

他们现在已经“战斗”到了林子边缘。

握住莱戈拉斯的拳头,阿拉贡用力将精灵往后方的树下一推,趁着精灵踉跄着还没站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他听到自己含混不清地说:“是该叫你体会一下人类的放荡了。”

下一刻,他便低头含住了莱戈拉斯的嘴唇。

他本打算轻啄一下就放开,权当开个过分点的玩笑,但在撷住精灵柔软嘴唇后瞬间奔涌而来的快感粉碎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将精灵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用手托起精灵的脸,疯狂地吻着。

他觉得从未有谁能令自己如此渴望,渴望到整个人整颗心都为之痛楚不堪。他觉得所有压抑已久的欲望正以铺天盖地之势而来,将自己由内而外烘烤着,直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冒出烟透出光,熊熊燃烧得再不可能逆转还原。

他很快便不满足浅尝则止,而当自己的舌已经开始挑动精灵的舌尖,他才突然惊觉一个令他恐怖的事实。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而后无论自己多过分的索取侵犯,莱戈拉斯都至始至终柔顺乖巧得可怕。

这个发现令阿拉贡陡然无比恐惧。

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在燃烧到最高潮的时候被人猛得给摁进了水里。瞬间的急速冷却让他浑身的肌肤都炙起了泡,正惨不忍睹地“滋滋”冒着白烟,疼得他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他知道自己已清晰不已地窥见了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恰恰是他一手造就的原罪。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莱戈拉斯的时候,今秋长湖城丰收节上的第一发焰火正“嘭”地在天空中绽开。

绚烂的花火在奔上自己所能达到的至高点后惶然而落,只留下令人扼腕的五色余光,而最终,这些微闪烁的光亮也终于点点湮灭了。

阿拉贡觉得自己做了平生最蠢的一件事。在这个完全计划外的吻之后,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无论莱戈拉斯怎么看待这个吻,结局都一样可怕得让他不能承受,——因为阿拉贡知道,他们俩已注定无法再做朋友。

阿拉贡倒退了几步,摇摇晃晃地踩上一块滑腻腻的鹅暖石。他听到自己的足裸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霎时尖锐的刺痛便自下而上窜过了全身,令他一下站立不稳地跌坐在地上。

逆着光,莱戈拉斯的身影像极了一棵幼树,在黑暗中默默地审视着他。

当又一颗焰火在他们的头顶上炸开的时候莱戈拉斯走上前伸手拉他起来。

“干嘛这么不小心。”阿拉贡听到精灵小声地嘟囔着说,“脚还能动么?”

阿拉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惶惑地看着眼前的精灵。

“疼傻了?”莱戈拉斯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不满的表情都写在脸上,“我在问你脚还能不能动,我可不想背着个大石头似傻瓜人类回去,我还要看焰火呢!”

一瞬间阿拉贡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痛哭失声。

“能走的话就快点走吧!”精灵这么说完,放开阿拉贡的手飞快地转了身,他的脚步依旧轻盈极了,那踮起来的足尖简直像在跳舞。

“莱戈拉斯……”阿拉贡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唤出这个名字。

精灵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觉得此刻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岗上说话,风把他的声音刮得支离破碎:“我,我,为,为什么……,你……”

“埃斯特尔,”阿拉贡听到精灵叫着自己的精灵语名字,似乎这个名字的主人正令他苦恼得不行,让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了,“没什么的,你只是太想阿尔温了……,不过,我不是她,我安慰不了你,你明白了吗?”他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像要找回些力量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焰火。”

“莱戈拉斯绿叶,”阿拉贡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是我一生中所听到过的,最动听的名字,最,动听的,名字……”



(未完继续)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0:50: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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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年龄的较量

是的,“小”精灵!

当阿拉贡的脚踏上森林里那积满了落叶与各种腐败质的肥厚土地时他脑子里仍然坚持这么想。

看着轻盈地走在自己前面带路的精灵王子,阿拉贡心中实在充满了好奇。

虽然精灵们青春美丽,光洁的脸庞上永远不见一丝皱纹,但这绝不表示他们之间无法分辨出谁是长者,谁是青年。时光花费了更多的精力去锤炼他们各自不同的气质。这种铭刻在无形神韵中的岁月年轮往往更为真实更不易掩盖。

除去精灵一族中本身就是一部传说的盖拉德丽尔女王等诸位先贤不说,就是和自己平辈论交的林谷双生子埃拉丹、埃尔洛赫,甚至自己发狂般热爱的“长庚星”阿尔温公主,都会让阿拉贡感觉到漫长岁月在彼此之间铸就的鸿沟是那般不可逾越,让寿命短暂的自己为本身的浅薄而自惭形秽。

每一个精灵都是一部厚重的历史书,而人类顶多算是这部厚书上的一个短小字符。

这么说起来,阿拉贡更觉得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位精灵王子可真是个特别的存在。看外貌怎么也应该有三位数的年纪了吧,但偏偏又那么充满活力,蓬勃得像棵春天里才抽出新芽的幼树。欣欣向荣得连自己这个可能连他岁数零头都够不着的人类也觉着老城。

“你……”,阿拉贡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问。

“嗯?”走在前面的莱戈拉斯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淡金色的发丝随着他身体的转动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亮弧。

“王子殿下,”阿拉贡决定用上敬语,“能……请问您的年龄么?”

精灵歪了歪脑袋,做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不过阿拉贡不相信一向以敏锐的视力耳力著称的精灵一族会突然失聪。他决定单刀直入。

“你多大了?”

面对这样一个大孩子似的精灵他觉得那些埃尔达贵族们遮遮掩掩的礼仪都可以滚一边去。

下一刻他看到精灵昂着头向自己走来,在离自己很近的距离处站定。那种突如其来的气势迫得阿拉贡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精灵美丽的蓝眼睛在人类的脸上飞快地扫视了一下。

阿拉贡觉得仿佛有一阵微风拂开了自己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轮轮柔软的波光。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就已经出生了,我还记得这片林子里最老的树还是幼苗时的样子……”

精灵话音很轻很低,似乎是在吟唱着某首优美的诗歌。

阿拉贡现在觉得那一轮轮柔软的波光里被人施了法,又降下无数缤纷的花瓣来。

不过下一刻就是幻灭。

“我已经两千九百三十一岁了!”这位名叫莱戈拉斯的精灵王子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圆睁着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凶巴巴地朝未来的人皇吼过去,“不要以为我没有胡子就一定比你小!你这孩子的年纪可能连我的零头也不够呢!”

那是杜内丹人的首领,日后光耀史册的伊力萨王阿拉贡背负着自身血统所带来的沉重宿命,为虚无缥缈的爱情而被迫离开林谷,踏上人生灰暗征程的第十个年头。

在这十年中他将自己放逐在荒郊野外,又亦或隐姓埋名在刚多摄政王埃克西利恩二世的麾下浴血沙场,孤独酿造的忧郁像窗檐下的常青藤,日复一日地在心灵的墙壁上蜿蜒,终至将整幢渴望幸福的房屋完全掩盖。

阿拉贡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大笑过了。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笑后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以至于笑到最后连到底为什么觉得好笑都忘了。

而且确实很不巧的被黑森林的这位王子殿下不幸言中,自己真的是还差一点才能够得上那个零头,——他今年刚刚好三十岁。





“我可不可以把你这莫名其妙的笑声理解为想要引诱奥克斯上钩的奇特方式?”黑森林的王子殿下既无奈又咬牙切齿地说,不出所料,只要一看到自己的脸,人类立刻抽动着双肩又开始发笑了。

莱戈拉斯第一百零一次的在心里诅咒这可恶透顶的笑声。

现在已经不是阳光普照的下午,而是夕阳西下的傍晚了。从人类第一次爆发出那可恶的笑声以来,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真搞不懂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让人觉得如此的可笑。他真怀疑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个人类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要是再放纵他这么肆无忌惮地笑下去也实在太有损自己身为一个血统高贵的精灵王族的尊严了!

因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一边在林子里走一边领着个笑得疯疯癫癫的人类,而且现在,他还要带这个疯疯癫癫的人类去见自己的父亲。

“或许,我该改变一下计划。”莱戈拉斯在心里说。

漂亮的一个转身,莱戈拉斯看定身后的人类,“我改主意了。”

抽出背后的弓,王子熟练地将其握在手中。

“从这里向西走上一小段就是鲜花隘口,那里树密林深,巨大的岩石堆也非常易于躲藏。我们用不着现在去见我的父亲或是费力去找什么其他的帮手,我们可以就在那里伏击敌人,我是说,——就我们俩。怎么样,自大的人类,敢不敢接受精灵的挑战?”

阿拉贡在脑子里迅速地估计了一下可能的风险和胜算的比例。这并非出于胆怯而是长期战斗生涯所锻造出的理性。很快地,他微笑着对精灵行了一个标准的致谢礼。

“我接受你的挑战,莱戈拉斯王子殿下。”

精灵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在第N次探出头瞭望而没有发现任何敌情后,背靠岩石辛苦等待的阿拉贡终于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被精灵给捉弄了。

“你真的确定这里是奥克斯穿越的必经之路?”

同样藏身在岩石后面的精灵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发声。

而在又经历了一段寂静无声的漫长等待之后……

“好吧,”阿拉贡决定投降,这个季节隘口的晚风相当之“冻人”,他可不希望天亮后被立在这里做冰雕,“我为今天下午冒失的行为道歉。”

他看到精灵歪了歪头,又露出先前那种困惑不解的表情。

“我不该冒失地问你年纪,还一直觉得好笑。”伊西尔德的后嗣认真无比地说,烟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嘿,杜内丹人,”精灵终于也忍不住出声了,他姿态优雅地从自己藏身的岩石后走了出来,“是等太久让你觉得无聊了吧?”

阿拉贡看到莱戈拉斯修长的手指把弓弦拨弄得“嘣嘣”作响,仿佛那不是一把弓而是一把可以发出美妙音乐的竖琴。“你们人类还真是没有耐心的生物。”

阿拉贡微笑着做出不可置否的表情。

“真是麻烦的人类。”精灵一面抱怨着把自己的弓重新背回后背,一面从地下拾起什么东西向阿拉贡扔过去。

阿拉贡接到手里才发现莱戈拉斯抛给自己的是一根长长的枯树枝。

“那可不是送给你烤火的。”精灵自己的手上拿了两根短的,耍了个花俏的抡刀动作。“起来活动活动吧,我可不希望呆会和一个快冻死的人类并肩作战。”

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阿拉贡兴奋地举起他的“剑”毫不客气地率先发动攻击。

精灵轻巧地侧身避开这一击,身子飞快地往后旋了两圈,反手刺向人类空虚的后背。

阿拉贡自然也不会让精灵就这样轻松的得逞,他反应迅速地向后一跃便成功的脱离了短树枝所能威胁到的范围。

第一回合的交手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非常满意。

“你的身手比我预计的还要好。”阿拉贡说。

“这也是我想说的。”莱戈拉斯道。

第二次发起主动攻击的还是阿拉贡,男人一旦遇上了自己欣赏的好对手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得像烧开冒泡的水。

他出剑的力度更加猛烈,攻势也愈发的凌厉,几乎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但莱戈拉斯从不正面与他进行力量的比拼,而是凭借自己灵活的动作优势,巧妙地将其一一化解,并在滴水不漏的防守同时,一次又一次出其不意地寻找破绽发起反击。

“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两千九百三十一岁的精灵了。”在又一次架住莱戈拉斯的“刀”之后阿拉贡感慨地说。他刚才差点就被这把“刀”给抹了脖子。

“我可不是靠年纪赢你的,”莱戈拉斯吃力地抵挡住来自人类的强大力量,“我马上就会让你明白。”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来分出高下了。随着远处被惊起的鸟群的枭叫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夜风裹挟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刺得鼻腔一阵辛辣。

“还有力气再战一场么人类?”莱戈拉斯扔掉手中的“玩具”,从背后抽出他那真正致命的武器。

“OF  COUSE!”阿拉贡响亮干脆地答道,“唰”地拔出腰间长长的利剑。

在莱戈拉斯手中的弓弦“嘣”的震出一个绝妙的颤音后,一场真正的战斗就此打响。

阿拉贡从未感到有任何一场战斗像现在这样可以让自己去媲美一场享受,有了身边精灵的陪伴就连自己最厌倦的杀戮也变得不再那么灰暗与沉重了。

他再一次由衷地微笑起来。



(未完继续)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0:57: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爱与束缚

可能莱戈拉斯的话真的很灵验,这一夜阿拉贡居然梦到了他的最爱,他那久违了的精灵公主阿尔温。

阿尔温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唱着歌,歌喉甜美得令人心醉。

无数的鲜花化作光晕包裹着她,让她优美的身影旋转着化作一团耀眼的银光。在刺目光辉中的阿尔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变为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坠落在阿拉贡的怀抱里。

阿拉贡从美梦中醒来的时候天才微亮。

他抹了把脸,简单地穿好衣服,然后信步走到庭院中去呼吸黎明清新冷冽的空气。

四周都静悄悄的,和爱早起呼吸清晨新鲜空气的林谷精灵们不同,黑森林的精灵们似乎起得都比较晚。这和他们喜爱晚上不睡,在月光和星光下纵情狂欢似乎有很大的关系。

抬目远眺,重重群山已被秋意的画笔染就鲜艳的色泽。高大的山毛榉下,清亮的河水奔腾着流向未知远方。顽皮的小鸟从林间飞落下来,把白色小鹿的犄角当做了大树杈,停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唱着歌。

丛林中是如此的祥和,大自然的恩惠福泽绵长。站在大树下伸展四肢,阿拉贡觉得自己许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平静的美好了。他忍不住在内心赞美起神灵们创造的一切,就连自己背负的沉重命运在此刻的光辉下也觉得不值一提。

“阿拉贡阁下。”

他听到有人在背后唤他。他转过身,看到一个陌生的穿着棕色袍子的精灵对自己鞠了一躬。“瑟兰迪尔陛下想见您,请您随我移驾他的御书房。”

阿拉贡点了点头,在心中飞快地梳理了一遍这位西尔凡精灵之王可能会与自己谈到的内容。他还没忘记满头金发的高傲王者曾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他会和我谈什么?

周边的防务形势?与东部平原的贸易关系?林谷?洛林?还是……莱戈拉斯?

“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莱戈拉斯的?”在例行的寒暄过后,从宽大扶手椅中站起来的黑森林精灵之王开门见山地问道。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刺面前的人类。

不知为什么,阿拉贡却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告诉他真相。

“我们是在王国边境遇到的。”阿拉贡觉得自己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因为他们初遇的那个小镇确实在黑森林王国的边境。“我那时迷了路。”

“大概什么方向?”

“孤山以南。”

“长湖城?”

“不,是在林子里。”

“遇到了危险?”

“还好。”

“我儿子救了你?”

“他帮了我许多忙。”

“那些蜘蛛让你够呛吧?”

“啊?嗯,是的。”

阿拉贡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他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精灵之王就会跳起来指着自己,对自己暴怒地吼叫:“你撒谎!”,好在这折磨人的问答已经结束了。

在终于能放慢自己的思考速度的时候阿拉贡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到莱戈拉斯的父亲,这位以自己独立不群的个性而在精灵一族中享有各种非凡评价的黑森林之主,静静地走到窗边,默然伫立了好一会儿,方才对自己开口道:“我知道你对我为什么专程把你找来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很是困惑,那我就不妨告诉你理由。”

短暂的停顿。

阿拉贡看到这位父亲似乎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与此刻透过窗格撒在他暗红色长袍上的斑驳光线一般扑朔迷离。

“是的,我只有莱戈拉斯,我只有这么唯一一个儿子,所以,这就是我过分地关心他,急切地想要保护他的全部理由。是的,……全部的理由。”

阿拉贡忽然觉得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今天,在这个书房里说谎的,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人 。





阿拉贡走出书房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才提着剑和一千个奥克斯大干了一场。他用力甩甩头,想把那让自己头晕脑胀的疑问都甩开。如果说在和瑟兰迪尔这场会面之前自己心中的疑问是一个一个零星闪亮的小星星的话,那么会面之后这一个一个的小星星就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庞大的行星风暴。

有太多的迷了,而且每一个都和莱戈拉斯有关。

“阿拉贡!”

走回住所的人类一抬头就看到这所有谜团的谜底正站在自己房间的大门前,笑嘻嘻地和自己打招呼。

“早上好!你用过早饭了么?我今天想带你去游览一下我们美丽的黑森林。怎么?你这是……”

“我才从你父亲那里回来。”阿拉贡有气无力地说。

下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精灵的脸色陡然刷白,在短暂的震惊后,莱戈拉斯的蓝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怒火,他转身就走。

“莱戈拉斯!莱戈拉斯——!”

在这个本来令人愉悦的早上阿拉贡被这莫名其妙的父子两人折磨掉了所有的好心情。

他妈的,这究竟是怎么了?

未来的人皇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有没有人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精灵走得飞快。不熟悉路径的阿拉贡只好跟在他后头一阵小跑。

在好不容易再一次捉住精灵的胳膊之后,阿拉贡终于也忍不住发火了。

“莱戈拉斯!”他听到自己对精灵吼,声音大得吓人。“你站住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全都告诉父亲了吗?”被堵在一扇门背后的精灵王子抬起头大声地冲人类嚷:“他一定盘问你你在哪里遇到我的了,而你全告诉他了不是吗?”

“莱戈拉斯……!”

“你没准还向他详细描绘我怎么笨怎么无知怎么被人追着到处跑……”精灵的声音越到后来越低,阿拉贡觉得他似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但他的表情依旧倔强,“不是吗?”

“好吧,既然你一定这么认为。”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阿拉贡丢开莱戈拉斯的手,恨恨地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大踏步地离开。

“阿拉贡!”这下追着人走的变成了精灵。

莱戈拉斯几步抢上前去,吊住阿拉贡的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你什么也不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心情不好拿你乱发作,阿拉贡……!”

阿拉贡看了看四周,他从未如此感激这些有晚起习惯的黑森林精灵们,否则,他们两人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

“你现在想明白了?”阿拉贡从莱戈拉斯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你觉得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在我一大早被你父亲严厉拷问又莫名其妙地承受了你的脾气之后?”

精灵像个孩子似地用脚尖蹭着地面,许久才闷闷地回答了一声:“好吧……”





“父亲绝不允许我到黑森林以外的地方去。”坐在头天晚上他们嬉闹的那棵树下,莱戈拉斯无奈地说,“我巡逻的时候也最多只能到林子边上,绝对不许踏出他的领地一步。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总是解释说我们的幽暗密林已经日渐被各种邪恶势力所侵蚀,作为他的独子,他唯一的王位继承人,我必须要随时处于安全的状态下。”

“这个理由也还算说得过去。”阿拉贡说,“他今天也是这么跟我解释的。”

“但是……”,精灵想了一想,才又表情痛苦地说,“他限制我的一切行动,不管我做什么总会有人向他报告,我真觉得他这是在监视我。”

“那是挺难受的。”阿拉贡叹了口气,仰面躺在老树底下。“所以你就偷偷逃跑溜出去玩?”

“遇到你的那次是我走得最远的一次了。”莱戈拉斯也跟着躺了下来,他将手臂枕在头下,“我真想看看人类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还有黑森林以外的地方又是什么样。虽然我活了两千九百三十一岁,但是这两千九百三十一年来我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许多有趣的事情我只能从书本上了解到。我想用自己的双脚走过很多很多地方,去看看高山后面那些宽阔的平原,碧蓝的湖泊……,我听说洛林特有的蔓蓉会开出金黄色的美丽花朵,芬芳无比,我还知道人类的农场里会种植许多森林里不出产的农作物,那些水果啦,蔬菜啦,我真想亲眼看到它们长在地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听说过新年的时候人类都会以和精灵完全不同的方式庆祝,会放焰火啦,还会做别的游园游戏。”精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拍拍身边的人类朋友:“阿拉贡?”

“嗯?”

“你睡着了么?”莱戈拉斯问。

“没有,我在很认真地听你说话。”阿拉贡答道。

“你看过焰火吗?”

“当然。”

“什么样子的?”

人类在心里努力地编制词汇描述给精灵听:“很让人无法形容的美丽……,色彩绚烂极了,看到它就会让你觉得快乐,但在它消失后你又会觉得很遗憾,因为美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的。”

“真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看……”

阿拉贡听到身边的精灵似乎翻了个身。

“我们森林里永远也无法看到焰火了,因为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父亲说弄不好会把它们点燃的。”

阿拉贡忽然觉得莱戈拉斯很可怜。他对外面的世界是那么好奇,但他和外面的世界又那么格格不入。三千多年来一直被束缚在同一个地方,阿拉贡想想都觉得可怕。难怪当时他听到我用精灵语叫他的时候会吓得转身就逃,他大概把我当成他父亲派来监视他的人了吧?或许……,我可以帮他实现心愿?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阿拉贡的脑子里形成。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兴奋地摇晃身边的精灵。“莱戈拉斯。”

“嗯?”精灵用手指挡住已经移动到他们头上的阳光。

“想不想出去玩?”人类的声音充满诱惑。

精灵也一翻身坐起来了:“什么地方?”

“长湖城。那里离这里不远,你的父亲如果怪罪的话也不会太严重,因为我们随时可以回来,我们可以先到那里去。而且最重要的,那里的人不会因为看到一个精灵就大惊小怪。”阿拉贡看着精灵激动得闪闪发亮的眼睛说,“如果我没记错,后天就是他们的丰收节,到时候晚上一定会有各种庆祝和焰火我们可以……”

“埃斯特尔——!”已经等不到人类说完了,快乐得几乎要飞起来了的莱戈拉斯整个身体都压了过来,他给了阿拉贡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几乎把人类给扑倒在地上了。“你真不愧为你的名字——‘希望’!能认识你真的是太好太好啦!”

“喂喂喂喂……”阿拉贡在精灵和自己之间拉开一点距离,他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没告诉这位王子。“刚才你父亲问我在哪里遇到你的时候我撒了谎,我说是在孤山南边的林子里因为迷路遇到你的,你为了救我射下了那些可恶的蜘蛛。”

“啊……?那可真是糟糕,”精灵白皙的脸庞瞬间又愁云密布,“亲爱的阿拉贡,那边的森林里可是没有蜘蛛的啊。”

(未完继续)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1:14: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逃家的小王子

“唉……”,精灵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对眼前精美的蛋糕仍提不起半点胃口,“阿拉贡,我觉得你的计划十有八九会泡汤的。”

坐在他对面,正在享用这“来之不易”的迟到早餐的人类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

“父亲百分之百知道你对他撒了谎,”莱戈拉斯用手中的餐叉戳弄着蛋糕上的奶油,沮丧无比地说:“你看他都派人来监视我们了。”

“是吗?”阿拉贡抬眼看了看,果然发现餐厅门口有两个精灵正在那里探头探脑。“我还以为他们是站在那里预备随时听从王子殿下吩咐的呢!”

精灵挥挥手,似乎要把人类这不合时宜的幽默赶走。“我看我是出不去了,”此刻的莱戈拉斯可真称得上是垂头丧气,“希望化作失望的时候往往会变成绝望。”

“只要你想,就不可能一直困死在这里。”阿拉贡喝下一大口果汁,用餐巾擦擦嘴,“何况你还好手好脚头脑清醒。”

“好手好脚?”莱戈拉斯苦笑了一下,“忠心可靠的伊玛才来报告了我一个悲惨的消息——父亲没收了我的弓箭和匕首,你要知道那些东西可真像我的手脚一样重要,没有它们我实在寸步难行。”

“如果我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就说要去林子里玩儿呢?”阿拉贡压低声音提议道,“你父亲总不会让他心爱的儿子赤手空拳地去对付那些蜘蛛吧?”

“是不会,但他会派一大堆人跟在我的后面。唉,得了吧,阿拉贡,你以为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他还会单独放我们两人出去乱逛?真是痴人说梦。”莱戈拉斯重又拿起餐叉去戳盘子里的蛋糕。

阿拉贡皱眉看着那可怜的蛋糕变成一堆蛋糕泥,思维敏锐的他又想到了新的可能性。“你们黑森林王国就没有秘道之类方便的路以备不时之需么?”

“曾经是有那么一条,勉强可称得上秘道。但在几年前因为一群矮人而闹出场大乱子之后,我父亲就已经在这条路上派驻了重兵。他的尊严绝不允许有谁从同一条道路上两次自他的眼皮底下逃脱。所以,……那是不可能的。”莱戈拉斯表情失望极了。他真希望这条路还走得通。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未来的人皇在这个问题上乐观得多,“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何况我就不相信你们黑森林的防御真的能如此滴水不漏固若金汤。”

“是啊,总是‘人’想出来的,可我是个精灵。”莱戈拉斯无比哀怨,“我看我是没指望欣赏到长湖城的焰火了。”

“打起精神来!”阿拉贡拍拍精灵的肩,“不要随便放弃希望,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我最最尊贵的殿下!”精灵男仆伊玛谄媚地叫着,跪下来亲吻莱戈拉斯的衣摆。“伊玛顺利地完成了王子殿下交代的任务!只要是殿下的期望,伊玛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呼——”,听到这些的阿拉贡长出了口气,头痛地合上书本,转头不去看那冲进书房扑倒在莱戈拉斯脚下的精灵。“看在梵拉的份儿上,”人类小声地低估,“这家伙真是夸张得可怕。”

莱戈拉斯微笑着把手中的书本放到一边,轻快地走下缀着华丽流苏的椅榻,他刚才正和阿拉贡躺在那上头看书来着。“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父亲把我的武器藏在哪儿了?”他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那当然殿下!”伊玛急于邀功,“我找到了瑟兰迪尔陛下的贴身男仆加林,然后发挥我与生俱来无以伦比的聪明才智从他嘴里套出了话!我用两壶好酒的代价让他告诉我那些宝贝究竟在哪里……”

“那你就快说到底在哪里。”阿拉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或许莱戈拉斯说得没错,人类就是这样没耐心的生物。

“在加林负责看管的陛下专属武器库内!”精灵男仆高声嚷道。

阿拉贡万分庆幸现在外面没有人看着,要不什么秘密都得摆在阳光底下。

“钥匙就放在瑟兰迪尔陛下卧室大衣柜的抽屉里,因为加林说自从他上次喝酒误事之后,陛下就不再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保管了。”伊玛补充说明重点,他蓝色的眼睛眨呀眨的。

莱戈拉斯眼中飞扬的神采又回来了,这使他看上去像一个即将投入某项刺激游戏的兴致勃勃的孩子。“父亲的卧室?我想我会有办法的,那里我熟悉。”

“要是还能打听到一条出逃的秘道就更加完美了。”人类不无遗憾地加上一句。

“秘道?出逃?啊啊……,你是说你想和王子殿下溜出去?”伊玛瞪圆了眼睛,大惊小怪地问。在明白了这个事实之后,精灵男仆怒气冲冲地一把揪住阿拉贡的衣领,“你这家伙居然想拐走我们黑森林最最尊贵美丽的王子殿下!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天呐——”,阿拉贡觉得黑森林真的是一个盛产“疯精灵”的国度,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美丽’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女性的!还有,请你不要把我描述得好像一个试图诱拐公主出逃的恶棍!”

一旁的莱戈拉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他往后倒在椅榻上,流苏被他剧烈的动作震得“唰啦啦”左摇右晃,他笑得喘不上气,小小的耳朵尖都憋红了。“阿拉贡,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卖力地帮我了……,”精灵真担心自己的脸会笑得变形还不了原,“你一定是在为日后拐跑阿尔温做准备!”

“我可真希望是这样。”人类又一次咬牙切齿地说。

“说到秘道,我还真知道一条。”伊玛气鼓鼓地说。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告诉给阿拉贡这个“坏人”知道,“我和王宫卫队长诺瑞安是好朋友,上次他偷偷对我说瑟兰迪尔陛下在卧室里秘密修筑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天呐——!”莱戈拉斯惊喜得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算合适了,他呼吸都急促了,“伊玛,你真的真的真的是我的福星!”他给了精灵男仆一个超级大熊抱。

“但是我不知道秘道究竟在哪里,或者通往何方……”受宠若惊的伊玛语无伦次脸都涨红了,因为莱戈拉斯正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响亮的吻。

“这就足够了!”莱戈拉斯快活得像只林子里的小鸟,“我爱你伊玛。”他说。

“我也爱你,莱戈拉斯,我的王子殿下……”伊玛温柔地笑着说,此刻的他看起来总算像是个正常的西尔凡精灵贵族了,他吻了一下莱戈拉斯的脸颊:“——永远。”他低声补充道。





当阿拉贡握住莱戈拉斯扔下来的绳子,从蔷薇花架下奋力往瑟兰迪尔卧室的阳台上攀登的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像是个要去和公主偷情的童话故事主人公。

不过爬阳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没有形象了,所以所有的故事书里都没有写。

“你可真够重的。”莱戈拉斯一边收绳子一边小声地笑着对他说,“要是今天是阿尔温站在这里拽你上来,我保证她一定会哭死了。”

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的阿拉贡对莱戈拉斯做了个“得了,你就一边呆着去吧”的手势,不服气地反击:“我要是也能像你和伊玛一样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来我可不会让你有机会嘲笑我。”

莱戈拉斯哈哈地笑起来,带领阿拉贡进入室内。“伊玛待会儿会负责找钥匙,而我们就抓紧时间去查探秘道。父亲现在还在书房办公,他不到就寝的时间是不会回来的,我们算准时间就可以在完成任务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只要打探好了秘道在哪里,明天我们随时可以利用它偷溜出去投奔可爱的长湖城!”

这是阿拉贡第一次有机会进入黑森林之王的私家领地。

在随着莱戈拉斯和伊玛进入了一扇又一扇的门之后,他确定这屋子是他看到过的最古怪的设计。

“这真像个迷宫。”阿拉贡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喃喃地说,“你父亲可有创意。”

“这是为了隐蔽。毕竟卧室是个人最私密最不设防的场所。”走在最前面的莱戈拉斯笑着合上身后的一扇门,“而且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为自己争取到脱身的时间。这屋子里还有许多不那么友善的机关,一般人进入到这里只会自投罗网。值得庆幸的是我对这儿熟悉得很,伊玛作为我和父亲贴身的男仆自然对这里也了若指掌。”

“那是当然。”走在最后头的伊玛一边催促阿拉贡快走一边神气活现地点点头,“能获准进入这里的精灵在王国里可没几个,这是我的忠心所能得到的最高奖赏。”

虽然一直忙于走路的阿拉贡无暇去仔细打量那些精美绝伦的装饰,但他不得不承认瑟兰迪尔绝对无愧于一个品味超凡独具个性审美的埃尔达精灵王族。

在这些面积不大却装修精致的房间里充满了来自各个民族各种风情的顶级艺术品。

最难能可贵的是,屋子的主人并不是单纯的把这些东西搁在那里做摆设,而是尽可能的发挥每一件物品的真正实用性,让房间里充满了别致的生机。

“父亲从来都很会生活。”在路过一架精美的落地烛台的时候莱戈拉斯感慨地说,“在这方面上我可比不上他。”

“你也一定差不到哪去。”阿拉贡非常肯定地说,他的目光偶然落在一面墙壁的挂毯上,上面的图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

“这是我们家族的家谱。”顺着阿拉贡视线看过去的莱戈拉斯停下脚步,走上前把挂毯上银线绣成的一个闪闪发亮的名字指给阿拉贡看,“这是我的祖父欧瑞费尔。”

“高大的山毛榉。”阿拉贡准确地说出这个精灵语名字的意思。他看到这幅家谱是以一棵大树的形式呈现出来的,非常符合森林精灵的特色。

莱戈拉斯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把旁边一个并列着与之连接的名字指给阿拉贡看:“这是我的祖母,她有诺多精灵王族的血脉,我们的金发就来自于她。”

阿拉贡看到在欧瑞费尔和那个优雅的女性名字相连接而衍生出的枝干下面是意料中的瑟兰迪尔的名字。

莱戈拉斯修长的手指也正好指在上面:“这是我父亲的。他名字的意思是:春天里的树。”

“果然都很森林。”阿拉贡说,他脑子里出现了那位威严冷峻却又英俊华美的金发精灵王的形象,“接下来当然就是你的了,——莱戈拉斯绿叶。”

精灵王子笑着点了一下头,“好啦,快走吧,要不我们可来不及找钥匙了。”

“等等!”阿拉贡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看到本该与瑟兰迪尔的名字相连接而产生莱戈拉斯的那个地方是一片空白。“这里应该是……?”

“快走!”惊觉了什么的莱戈拉斯一把拽过人类往前推,“别浪费时间在看东西上,这里的好东西多着呢!”他明显在逃避问题。“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他既然已经表现得如此露骨,阿拉贡当然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他预感到埋藏在莱戈拉斯身上的秘密绝非单纯,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定会影响到他们彼此的命运。





“莱戈拉斯殿下,我拿到钥匙了!”一直埋头对付那个抽屉的伊玛终于抬起头来,“我解开了陛下的封印!”

“那可真是太好了!”一旁正和阿拉贡分头搜寻秘道的莱戈拉斯高兴得脸都有些发红,“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父亲设下那些魔法一定是为了防备我,但他不会猜到我竟然找了一个这样的好帮手。”

“莱戈拉斯,你过来一下。”阿拉贡站在一幅巨大的肖像画前招呼精灵,“我觉得这幅画后面的墙壁有些古怪。”他用手敲了敲画像框边缘,又试图用力把画像挪开。“这墙敲起来的声音和别的地方不同,你听。”

“嗨,”莱戈拉斯说,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古怪,“你别去研究那面墙了,过来帮我搭把手,我觉得这该死的大柜子后面可能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你为什么就不能过来看看我这里。”阿拉贡疲惫地说,他坚持站在那儿等莱戈拉斯过来。

“唉,埃斯特尔,你可真是……”精灵叹着气走过去。

阿拉贡努努嘴,示意精灵和自己一起把画搬开。

“这后面没有秘道。”精灵在阿拉贡耳边压低声音说。

阿拉贡还以一个“你怎么知道”的惊异眼神。

带着一脸“真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莱戈拉斯用口形无声地对阿拉贡说,“这后面是父亲的金库,这秘密只有我和父亲知道。”

阿拉贡觉得今晚自己有意无意窥探到的隐私实在是已经够多的了,莱戈拉斯的诚实竟让他有些沮丧。“你就不怕我说出去?”他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大可撒谎骗我说是别的什么。”

“在我心里你可不是这样的人。”莱戈拉斯的话轻描淡写,“如果真有一天你需要钱给阿尔温做聘礼,那我一定不等你来取就主动地借给你。”

阿拉贡生平第一次觉得听到阿尔温的名字让他很想发作,他对莱戈拉斯的玩笑态度感到恼火。

“不要随便信任一个人类,”阿拉贡听到自己正在这么对精灵说,“人类是贪婪软弱的生物。”

已经转身走了回去的莱戈拉斯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他自顾自地拉开一个柜门去查找里面可能掩藏的机关。

阿拉贡想,自己一定是才吞下了一块铅锭,一定是的,要不还会有什么东西能那么生生地坠在他的心口,堵在他的喉咙眼里,让他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在这个最不应该心烦意乱焦躁不安的时候。

随着伊玛的一声惊呼,房间里所有人的运气忽然急转直下。

“有人踏过封印进了这所房子!我感觉那一定是陛下!”

“父亲?”莱戈拉斯的脸瞬间变得刷白,“我们耽误得太久了!这可怎么办?”

“别慌。”阿拉贡按住精灵发抖的双肩,他很庆幸瑟兰迪尔在这个时候回来,这意外的变故反倒赶走了他灰色的负面情绪,逼得他不得不头脑清醒。“伊玛,你熟悉这里的路,你带着钥匙先走,出去后就马上到武器库去取出莱戈拉斯的那些装备。莱戈拉斯,你要应付你的父亲,别慌,不会有事的!我是最不该也不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我必须先藏起来。莱戈拉斯你完事后再找机会带我出去。这样我们不至于前功尽弃或是被一网打尽,而且万一我和莱戈拉斯都被关起来的话伊玛你还能想办法接应我们。好了,现在大家分头行动,我想运气好的话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镇定一点,秘道回头再找机会来找就是了!”

很完美的部署。

伊玛充满敬佩地对阿拉贡鞠了一躬,飞快地转身离去。对于避开瑟兰迪尔的耳目并顺利地走出迷宫般的屋子,他确实非常有信心。

“来,你先藏在这儿!”在环视了一周,考虑了各种利弊之后,莱戈拉斯把阿拉贡塞在紧靠进出门边的一幅巨大的窗帘布幔后面,“父亲会从这里进来,但只要藏得好他不会发现到你的,我会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地方。这个屋子只有一道门,我们只有靠近这里待会才好出去。”精灵拽过帘子,尽可能多的把阿拉贡遮挡严实,“万一有什么意外你需要自己跑的话,你记住路线的顺序永远是‘右左中间右左中间’……,这样即便是不能跑出去也不至于落到陷阱里去,你明白了么?”

开关门的声音越来越接近这个卧室,莱戈拉斯已经不可能说得更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悲壮的表情,像面临一场战争似地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站去了卧室遥远一侧的壁炉前。

几乎就在同时,响起了黑森林精灵之王的开门声。

“Ada……”莱戈拉斯的呼唤声略显仓促地响起。

“我亲爱的儿子!”听声音瑟兰迪尔似乎是用力拥抱了莱戈拉斯一下,“刚才门口的卫兵告诉我你和伊玛进来了,怎么,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攥紧了手心,阿拉贡衷心地希望莱戈拉斯能学会撒谎。

“是我想向您道声晚安,路上碰到了伊玛,他就硬要跟来。您知道的,他总是爱跟着我。”莱戈拉斯说。

真是不那么高明的解释,不过还算过得去。

“是吗?”瑟兰迪尔说,他的声音听起来盈满了笑意,这个理由他似乎接受了,“没错,那家伙总爱跟在我儿子后面跑,讨厌得赶都赶不走。”

“嗯,嗯,是的,……可不是吗?”莱戈拉斯的声音听起来太心虚了。

阿拉贡完全可以想象他背着双手紧张地惦着脚尖的样子。

“那么,Ada,”莱戈拉斯完全是急于脱身,“祝您有个甜美的好梦。”

“你也是,我最爱的小叶子。”丝毫未发现儿子异常的慈父温柔无比地说。

阿拉贡听到一记响亮的亲吻声,但不知道是谁吻了谁,好在这并不重要。

因为目前一切顺利,只需要等莱戈拉斯走过来然后自己再偷偷地跟出去就行了。

但事情总是那么戏剧化,就在莱戈拉斯已经走到自己身边预备两人一起胜利大逃亡的时候,本已在床上躺下的黑森林精灵之王忽然弹也似地一跃而起:“不对!莱戈拉斯你在和我搞什么鬼?”

被识破了的精灵王子什么掩饰也顾不上了,从布幔后一把拽出阿拉贡:“还不快跑!”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在笑,完全像个搞恶作剧的孩子。

“莱戈拉斯!天啊!你究竟在搞什么!喔,不,梵拉!”瑟兰迪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要抓狂了,他已经打开柜子发现了失踪的宝物,“我的钥匙!我现在知道伊玛那混蛋是进来干什么的了,我绝饶不了他!”

莱戈拉斯爆发出悦耳地笑声。



(未完继续)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1:17: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柜子里的意外

阿拉贡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在梦境里,自己在一幢迷宫般的大房子里跑啊跑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跟着一个银光闪闪的影子,持续不断地奔跑,房间的门在自己身前身后不断地打开合上打开合上,“咔哒咔哒”的单调声音好像浸透了无数个轮回。

但无论怎么跑,他们都始终没有跑出身后那个笼罩着他们的脚步声。

“不要和我比体力莱戈拉斯!”瑟兰迪尔洪亮的声音隔着厚实的墙壁传过来,听起来有点发瓮,“更不要和我比智慧!别忘了建造这里的是谁!你是逃不了的!你要是能乖乖地带着你的同伙出来,我一定会给你们应有的宽恕。如果是我来捉到你们,我发誓,这宽恕要来的难得多了!”

“我们现在是被逼到死路上来了。”莱戈拉斯扶着墙,气喘嘘嘘地笑着说,“现在这个房间无论打开那个门,随后出现的都一定会是我父亲的脸。这里是个同心圆似的设计,为的是更好的将敌人一网打尽。父亲现在不进来就是要逼我自己出去向他认输……”

“或许这不过是一种心理战术。”阿拉贡的性格从来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他没准根本就不能确定我们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

    房间里别的陈设都无法藏身,只有靠墙的地方有个大柜子。他忙拖住精灵的胳膊粗鲁地把他塞进去,“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再赌一把好了!”说完他自己也钻进了进去。

“喔——!”

阿拉贡在挤进柜子的时候听到小小的一声痛呼,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让精灵撞到了头。

柜子里本来就装满了东西,如今又勉强地撑下了两个大男人,在关上柜门后就更显得局促不堪。

在短暂的黑暗过后,阿拉贡惊奇地看到一点点荧荧的幽光自眼前浮起,等这些光线更强些,到了能照亮四周狭小空间的时候,他才看清柜子里挂满了衣服,这些衣服有长有短,却件件精致华美香气馥郁,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好像花园篱笆后茂盛生长的常青丛,而那点点幽光正来自于缀在衣服上的那些珍稀宝石。

莱戈拉斯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个粗壮的人类挤成薄片儿了。鉴于自己的手肘正好处在人类腰部的位置,如此优势真是不用白不用,他便“含蓄”地顺势给了阿拉贡一下,权当刚才被他像块破布似的胡乱塞进这鬼地方还撞到了额头的回礼。

饶是身经百战,但在一瞬间被击中软肋又疼又痒的感觉还是让阿拉贡差点发狂。为了防备下次可能遭遇的攻击会让自己直接爆了血管,他当机立断地伸手将精灵自腰以上整个儿箍在自己的怀里。

莱戈拉斯当然不肯乖乖就范,但眼下的形势根本不允许他有太多的挣扎,因为那要命的开门声已经响起。

“我的儿子,你还是乖乖出来投降吧。何苦要你的Ada浪费太多的功夫呢?”瑟兰迪尔的话语带着志在必得的优雅调子,似乎是正在和谁讨论今晚的月色有多么迷人,“我知道你们藏在哪里,这完全骗不了我,你那人类同伴的呼吸声太沉重了,这根本瞒不过精灵的尖耳朵。还是出来吧,在这里,你们完全无处可逃!”

阿拉贡听到精灵之王的脚步声不带一丝犹豫地直奔藏身之所而来,就在他觉得一切都将结束了的时候,一个爆炸性的碎裂声自这幢房屋的某一处轰然响起,及时地挽救了眼前的危局。

在瑟兰迪尔带着怒气与震惊的脚步声匆匆离去之后,柜子里的逃犯们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抚慰起各自饱受惊骇的心灵。

“我想他并不能肯定我们在这儿,”阿拉贡还不敢太大声讲话,毕竟瑟兰迪尔才刚刚离开,“真是梵拉保佑,不管那声音是什么,可都是帮了大忙。”他在说话的时候丝毫也没觉察到此刻的自己与莱戈拉斯靠得实在是太近了,——他的脸已经贴上了精灵那缎子似的柔亮金发。

“我说阿拉贡,”他听到精灵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同时自己环抱的那个胸口有了一下明显的起伏,“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的手已经……”

一切都太糟糕了。

莱戈拉斯在还没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然转过了头,他完全错误地估计了当下的形势。

阿拉贡只感到在一片滑滑亮亮的东西掠过脸庞之后,有一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物体毫无预警地撞上了自己的嘴唇。

阿拉贡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原来是个大烟花库,只需一丁点小小的火苗就会炸得五彩缤纷,一发不可收拾。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些该死的烟火再爆炸过后仍不肯放过他,一个一个兀自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四肢百骸中乱窜,引发一处又一处无法自控的绚烂。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烧得只余一个空壳,仅剩下灵魂还漂浮在半空中,牢牢注视着幽光环绕下的那一个点。

那是刚才吻上自己的东西,那是莱戈拉斯的嘴唇。

那嘴唇薄薄的,好似一片形状优雅地柳叶。

现在,这柔嫩的柳叶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在轻盈的枝条上微微地打着颤。

这可真是足以致命的诱惑。

在这交织着馨香,充满了各种暧昧不明色泽的幽闭空间里。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还保持着方才“意外”发生时的姿势,谁也不敢稍有所动。

莱戈拉斯轻柔的呼吸像漫过湖堤的细浪,一次次拍打冲刷在阿拉贡残存的理智上,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褪下作为人类的虚伪外衣,义无反顾地化作野兽,把身边的精灵连皮带肉地啃噬下肚。

精灵水蓝色的眼睛因染上了一层朦胧而逐渐化作迷幻的蓝紫色。但几乎是很快的,他小小的瞳孔就像针扎了似的剧烈伸缩着,仿佛看到了今生最为恐怖的事物,他“啊!”地惊叫了一声,像受了无比巨大的惊吓般一把将阿拉贡推开。猝不及防的人类因精灵的用力过猛撞上了柜子后方,在原本是木板的地方轰然塌陷的同时,阿拉贡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在背后空荡荡的凉意袭击而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顿时倾倒跌落在那无边的黑暗中。





躺在冰冷地面上的阿拉贡想,为什么老天对于自己做错事的惩罚总是来得特别得快?

就像现在,在狠狠地摔打了一通以后,再把自己丢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让人疼得不知今夕何夕,就是动一动手指尖都做不到。

“喂,”阿拉贡听到有谁在唤他,那声音是从自己头部以上的空间中传来,“还活着?”

那声音轻飘飘的,很僵硬,听起来非常勉强。说话的人尽量地缩短了用词,似乎如非必要真不想开口。

阿拉贡知道那是莱戈拉斯,他还在为刚才那个“意外”而生气。阿拉贡很想回应点什么,但全身实在是太疼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阿拉贡?”精灵这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开始透着担心,“你还好吗?”

阿拉贡的喉结上下起伏了几下,他努力把嘴张大,却依旧没能发出点什么声音来。这一切被黑暗中目视能力超人的精灵看在眼里到觉得更像是他在痛苦地挣扎着喘息。

“阿拉贡?”

人类感觉那声音离自己已经很近了,精灵正在黑暗中俯视着他。紧接着,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后背,推他坐起来。“你没事吧?”

咳嗽了一声,阿拉贡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终于又恢复了说话的能力。“……没事,还好。”

“刚才那个长长的石梯可真要命。”精灵伸手把人类拉起来,“父亲他也真够绝的,竟然在柜子里面修秘道。好吧,现在反正也回不去了,就让我们干脆看看这条路通往哪里,然后溜之大吉。”莱戈拉斯的语调又开始透着轻松,阿拉贡由衷地希望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倒宁愿摔上这么一跤。

颤颤巍巍地站稳,阿拉贡努力让眼睛去适应周围的光线,有好一会他什么也看不到。

“阿拉贡,你有能点火的东西么?”莱戈拉斯问。

“嗯?”人类惊讶了一下,但马上领会到这是精灵的好意,“我不确定有没有带燧石,我想可能要找一找。”

“石壁的两侧插得有现成的火把,如果你找到了就自己点燃吧。”精灵说着自顾往前走去,他根本不需要光,在黑暗中他的视力还是一样的好。

“他还在生气。”阿拉贡才浮到水面上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要不一个简单的精灵魔法就可以点燃这些火把了。”

在黑暗中找一块小小的燧石并不容易,人类摸索一阵未果后便放弃了,他匆匆跟上莱戈拉斯的脚步。

精灵的身形在黑暗中有片刻的停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开始越走越快,似乎是在逃脱来自身后的追捕。

于是阿拉贡的心里更是充满了自我厌恶的挫败与羞耻,仿佛自己已被什么珍爱的东西所摈弃。

单调的脚步声空荡荡的撞击着四周的墙壁,更加重了这份阴郁的情绪。

这或许已经不再是走,而是两人的慢跑。

有好几次阿拉贡都差点跟丢了,或者是在拐弯的时候险些撞上墙。

这时一直走在前方精灵忽然停了下来。

阿拉贡看到黑暗中一个秀丽挺拔的影子转向自己。

“对不起,埃斯特尔,”精灵带着种忧伤苦恼的语调说,“我点不燃那些火把,因为……我不会使用魔法。”

“父亲才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曾为了这事挺难过的,但不会就是不会,所以我也只好接受了。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偷钥匙我一定得带上伊玛了吧?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施用任何法术,就像现在,连为你点燃火把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精灵说完这句话后似乎咬了咬嘴唇,“我只想告诉你,我并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低柔得几乎听不到,但每一词每一句却依旧像一颗颗尖锐的钉子清晰地嵌入了阿拉贡的心里。

阿拉贡觉得自己应该为了精灵而难过,至少应该说点安慰他的话,但可恼的是自己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感到欣喜。他觉得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虚伪,何况他根本就不善于安慰人。

“你就是我的光明,”隔了很久,阿拉贡终于颤抖着说,“除此之外,我不介意别。”



(未完继续)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1:21: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全新的旅程

当他们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已是在秘道的尽头了。

莱戈拉斯在和阿拉贡一起推开阻挡的石门时笑着说:“外面等着我们的可能会是一大堆人,其中一定少不了我的父亲。”

“你说得可一点没错我的儿子。”一个男性精灵的声音伴随着石门移动开时的轰鸣优雅地响起,“你全都说中了。”

“喔,Ada!”莱戈拉斯飞快地用眼睛瞟了下两侧林立的卫兵,在判断出自己再怎么逃跑都只能是徒劳之后,阿拉贡看到这位精灵王子转而扑向自己父亲的怀抱,“我又输给你了。”他努力表现得这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和父亲间的一场小小的游戏。“Ada你实在太厉害了!我就说想从你的手里溜掉是不可能的事情嘛,看样子我又得开始计划下一次逃跑方案了!”他说话的神态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Ada,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聪明呢……”

周围随侍的精灵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多了。但是和尴尬的阿拉贡不同,显然的,他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类似的场景了,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谁叫我有这样的儿子呢!”瑟兰迪尔扶了扶被儿子弄歪的王冠,大声地对周围的精灵们说:“不过我想没有下一次了。”

大家哄笑起来。

“喔,Ada,”莱戈拉斯英俊的脸庞顿时晴转多云,“你可不能把我关起来。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保证我只要有机会还是会跑出去的,我发誓。”

“你不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我满足你的要求。”精灵之王微笑着对周围的“观众”行了个礼,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爆炸性的话,然后等着看儿子的反应。

果然,王子并没有表现出预想的欣喜,他只是后退了几步,转而把站在一旁的王宫近卫队长诺瑞安拉到一边,小小声地紧张兮兮地问:“父亲他还好吗?他是不是干了什么无法弥补的错事?比如比如……,可怜的伊玛已经被剁成肉酱了?还是说,有谁灌他喝下了迷幻河流的水?”

“我的儿子,”精灵之王上前一步,晨曦中他的金发特别闪亮,“如果你再这么侮辱你的父亲的话我就要收回成命了,因为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不不不Ada,”莱戈拉斯一叠声地说,他再次张开双臂紧紧拥抱自己的父亲,“我只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是太高兴了!语言无法形容得高兴!但是但是……,Ada你真的一点附加条件都没有吗?”他看起来依旧忐忑不安,不敢完全接受这个好消息。

“当然有,”精灵之王高傲地扬起下巴,“我这里从来都是会先讲条件的。”

“我就知道……”莱戈拉斯失望地耸耸肩,以他对父亲的了解,这次开出的筹码如此诱人,那么索要的代价也一定很精彩。

“第一个条件:你只能去长湖城。”瑟兰迪尔一边悠然地吐出话语,一边凝神观察儿子的表情。

“好。”莱戈拉斯现在紧邻着自己的人类朋友而站,防备父亲忽然发难提出些什么过激的要求,比如把阿拉贡抓起来关去地牢什么的,如果真是这样他宁可哪里也不去了。

“第二个条件:你只能去七天。”瑟兰迪尔接着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七天之后你必须无条件返回。”

“我答应你。”莱戈拉斯呼出一口气,心里稍微放松了些,他本来以为父亲说的时间会更短的。

“第三个条件,也是最后一个,”瑟兰迪尔不紧不慢的语调让莱戈拉斯和阿拉贡忽然紧绷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最后一个条件一定非比寻常,“那就是要有一个精灵与你们同行。”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非常美丽的精灵女子从他的身后转了出来,她掀开绿色的兜帽,银色长发如闪亮的瀑布般从头顶直泻下来,垂在耳侧,照亮了她明媚的美丽五官,衬托着她的绿色眼睛更深邃迷人。似乎是为了行动方便,她特意把一些长发盘在了头顶,还穿着了一件朴素的白色短裙,深黑色的紧身裤子下蹬着一双褐色及膝的长靴,配合她褐色的腰带正是显得优雅干练又不失女性青春洋溢的美感。

“妮妮娅正巧要替我去长湖城办事,可以和你们一起走。”瑟兰迪尔补充说明。

就在阿拉贡还不明就里的时候,莱戈拉斯已经惨白了脸,他看起来活像被人用带刺的鞭子当头给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如何,这第三个条件你还能接受么?”轻笑了一下,瑟兰迪尔问。

“不,父亲,这,我,我不能……”莱戈拉斯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傻了,他的脸色也更加灰败,“我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接受?”瑟兰迪尔很满意儿子的反应,他觉得自己总算是让儿子为了他的叛逆付出了些代价,何况昨天晚上还有一盏他最心爱的吊灯在这场游戏中给毁了,“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那我就只有拒绝放你出去了。好吧,诺瑞安,送王子殿下回宫殿去,至于他的朋友嘛……,”精灵之王做出认真思索的表情,“嗯,我想我们可以多送他点礼物请他立刻走路,又或者……,我们王宫的地牢比较适合他?”他挑着眉毛将脸转向自己的儿子。

“喔,不,父亲,”莱戈拉斯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痛苦地呻吟,在认真考量了哪个选择让自己更不能接受以后,精灵痛下决心,“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但是你要保证你让她跟着我不是为了,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回来后就得和她结婚。”阿拉贡在心里流畅地帮莱戈拉斯补充完整。他觉得这个精灵女性不仅仅是看起来美貌这么简单,如果他感觉得不错,瑟兰迪尔把她安排在自己的爱子身边,绝不会是单纯地想要给儿子找个对象,这个女子一定还有别的非同寻常的作用。

完全无视儿子所说的话,瑟兰迪尔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七天之约必须有个能监督你执行的人吧?要不我拿什么相信你能按时回来呢?我又不希望我的儿子发什么倒霉的誓言。”

“能得到陛下的信任我很荣幸。”这位叫妮妮娅的精灵女子上前一步,向莱戈拉斯行礼的时候体态优雅得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能与王子殿下相伴更是我的梦想。”她的音色悦耳动听,仿佛山间枝头的黄莺。她屈膝吻了一下莱戈拉斯的手背,微笑着退到一边。

“谢谢你,这也是我的荣幸。”莱戈拉斯站直身子礼貌地说,对于这样一个美丽的女性他所受的教育绝不允许他太过失礼,“有你的陪伴旅途一定会非常美好的。”他终于不得不勉强接受事实。

“很好,这样就皆大欢喜了!”瑟兰迪尔鼓了一下掌,“既然要出去,就得好好地出去。”他吩咐手下的精灵拿来莱戈拉斯的那些武器,又细心地看顾儿子在原本银色的衣服外罩上棕绿的外套,并骑马越过森林把三人一直送到通往长湖城的河边。最后,他将视线转向了一直默默站立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却不发一言的人类。“我想和你的这位人类朋友说几句话。”

“Ada!”已经站在船上的莱戈拉斯焦急地叫道。他怕父亲又耍什么花招。

回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儿子,瑟兰迪尔说:“只是临行前的祝福罢了,我不会为难他的。”说着他对阿拉贡说:“你跟我来。”

瑟兰迪尔带着他沿着河堤拾级而上,一直走到确定莱戈拉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距离时才停下了脚步。

阿拉贡的心里忐忑不安,只好扭头去看远处薄薄的晨曦。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甚至更夸张的,或许还会受到些侮辱,毕竟眼前这位精灵之王的尖牙利齿言语刻薄是出了名的。

“我知道你对我撒了谎,所以你害怕我会指责你。”瑟兰迪尔开门见山地说,“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指责你,因为我也对你撒了谎。我们扯平了。”这位精灵之王在承认自己说谎的时候态度大方得完全出乎人类的意料,“你撒谎有你不得已的理由,因为你忠于自己的朋友。我撒谎也有我不得已的理由,因为我有我必须保守秘密。”他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很遗憾,这个秘密我还不能告诉你。我希望你明白的部分是:莱戈拉斯不是一般的精灵。这在你和他的相处之中可能或多或少有所发现,但无论对于我个人还是黑森林王国乃至整个精灵一族,他都是绝对不能受到伤害人物。我所说的这个伤害,包括肉体和心灵。由于他的与众不同,他会比一般的精灵更容易招致祸患,这也就是我这么多年将他置于我的保护下的原因。”

“我知道他的身上有很多谜题。但我还是不明白他究竟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如果您觉得可以对我说明的话……”考虑了一下措辞,阿拉贡对精灵之王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相信你在史书上读到过美丽神秘的精灵王国刚多林被莫高斯毁灭的辛酸故事吧?在那个充满了恐怖屠杀的时刻,刚多林十二家族之一的树之家族的莱戈拉斯绿叶在危及关头中带领着所有幸存下来的精灵走出了黑暗,为各个族群的精灵保留了生生不息的血脉。这位在茫茫黑暗中依旧眼力超群的精灵,被精灵们奉做精灵一族的拯救者,永远的守护星辰,和力战炎魔而死的格洛芬德尔一道受到梵拉的特别眷顾而重新转世。他就是我现在的儿子,继承了他前世名字的莱戈拉斯绿叶。”

“我知道格洛芬德尔,他是我的导师,对我来说他如师如友,是我最崇敬的精灵之一。他确实保留着完整的前世记忆。”阿拉贡说,“那么莱戈拉斯也应该一样了?”

瑟兰迪尔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我劝你最好别去打听他前世的事,我想再回忆一次自己怎么死亡的,那感觉并不愉快。难道格洛芬德尔会逢人就说自己前世的如何如何么?”

“对不起,”阿拉贡做了个抱歉的姿势,“我想我失礼了。”他想起林谷的那位金发精灵领主确实很难提说自己前世的事情,虽然他的故事早已被精灵们编成了诗歌传唱。

“看得出来,我的儿子特别信任喜爱你,要不他不会疯疯癫癫的和你去做那些冒险的事,但我不喜欢让他冒险,一点也不,所以我想在这里,代表一个父亲,一个国王,一个精灵族的领导者,和你说这些话,拜托你多照顾他,并且在七天以后如约让他回来。”瑟兰迪尔的目光转向远处,他看到本来在船上等待的莱戈拉斯跃下了船,正飞快地朝自己和阿拉贡站着的地方跑来。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莱戈拉斯并不需要依赖任何人。”阿拉贡的眼睛也锁定了那个轻盈的身影,“当然,如果真有危机关头,我发誓,我愿意牺牲自己去保护他,如果他真的需要的话。”

瑟兰迪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已经跑到距离这里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正歪着头担心地朝这边看。“你的誓言我听到了,这对一个心怀忐忑的父亲来说已经足够。”他说,“长湖城那边精灵很多,我想或许我不用担心得太过,那边有足够多的人可以接应你们,在物质上为你们提供各种方便。妮妮娅也会安排好的。”他觉得是到了该结束谈话的时候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就把这次旅行当做你保卫了我的领土的奖赏吧!”

船终于开动了。

岸边送行的精灵们挥着手臂唱起了离别的歌。

“再见,我的儿子,一切平安。”阿拉贡在最后听到这位父亲指着天空包含深情地说,“爱尔贝蕾斯会保佑着你们的,你看!”

船上的三人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天边薄雾弥漫的晨光中,爱尔贝蕾斯的镰刀星座正闪着耀眼的光辉。

“我忽然舍不得离开父亲了。”阿拉贡忽然听到身边的精灵感伤地说,“我真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达成了心愿却无法真正的高兴起来,我的心忽然感到忧伤。”河谷里的风,吹起莱戈拉斯淡金的头发,掩住了他因悲伤而发红的眼眶。

“不管怎样,你总算能去外面的世界走走了。”扶着船帮的阿拉贡微笑着安慰精灵说,“这是全新的旅途,我保证,你一定会永生难忘。”



(未完继续)

PS:呼呼……搬文好辛苦~~先到此为止吧~~~~休息,休息一下继续~~~~
撒哈拉野驴 发表于 2010-8-12 13:25:03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发?终于有A/L的新文了,不知道结局是HE还是BE呢?为什么我有BE的预感呢?难道是因为看到A叔对A婶的狂热爱恋?谈笑亲(可以这样叫吧),能偷偷说一下结局么?最近被虐文给吓得不轻啊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3:39:29 | 显示全部楼层
亲爱滴驴子亲~~~(汗,偶可以这样叫么?)

谢谢你回我滴帖子~~~~那个那个剧透是不可以滴阿拉~~~继续汗~~~

不过这个可能是比较那啥的正剧吧?好吧,初步预计是比较比较~~嗯嗯~~让我想个形容~~~

比较纠结而又充满甜蜜(?)的正剧结局。————原谅我滴形容,汗。

我不会在文里把A嫂炮灰掉的,我会把她尽量无视掉~~~~我个人来说是不喜欢女人被炮灰啦,何况我相信阿拉贡同志既然喜欢上了那么当时的感情还是不容置疑的。

当然,我会叫他更爱我们的小莱的。呵呵~~~
露时 发表于 2010-8-12 13: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是 我还等着继续贴到十四的。。。我的沙发啊——(扑地)

他今年刚刚好三十岁。


啊哈哈 果然年龄上每次都是A叔吃哑巴亏啊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亲啊 你是不是要虐小莱?这身世问题。。。吓得我啊。。。最近侦探看得太多了 我总觉得这后面有阴谋!!

加油更新啊 亲~(挥手绢)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4:08:41 | 显示全部楼层
亲爱滴,偶不是要虐特定的某只阿拉~~~咳~~~我会很公平滴~~~,要纠结就让AL都纠结好了~~~

话说虐心为上,虐身为下——(摸出小本掏出笔记朗读中)

这个文前面会比较甜,后面嘛~~~~咳~~~我不保证~~~~~当然,绝对是合理的折磨,合理的折磨。

不过我尽力让他们两相处愉快,因为我想没人会爱上一个在一起就难受的人吧?

话说亲爱滴你在等后面吗?那我今天晚些时候继续贴吧~~泪奔,我还说今天休工了呢~~~
露时 发表于 2010-8-12 14:14:52 | 显示全部楼层
请继续更吧 亲~(星星眼)

啊啊啊啊 论坛里人越多啦 这样就不怕文荒啦——(扑倒)亲请自由的……吧~
撒哈拉野驴 发表于 2010-8-12 16:43:0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会在文里把A嫂炮灰掉的,我会把她尽量无视掉~~~~我个人来说是不喜欢女人被炮灰啦,何况我相信阿拉贡同志既然喜欢上了那么当时的感情还是不容置疑的。


那我们滴A叔同志岂不是坐享齐人之福,这也太美了吧,左边暮星,右边绿叶,几世修来得好福气啊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16:51:16 | 显示全部楼层
虾米?他还想左拥右抱的劈腿!!!!

ON!!!!

STOP!!!!

这样岂不是变成渣攻了~~~~~~~坚决反对阿拉!!!!

我说的无视就是那女人根本不出场,直接跳过屏蔽~~~~~~~~~~~~~~~~
Hikaru 发表于 2010-8-12 19:27:53 | 显示全部楼层
喔,作者来贴文啦!
其实我有去妳的博客留言过喔,
我本来想邀请妳来这里发文,
没想到妳自动过来了,
真是太好啦!

(在故事第十三章留言的人就是在下)
露时 发表于 2010-8-12 20:12:22 | 显示全部楼层
呼唤——亲啊——你不是说晚上来更文的咩——楼主啊——亲啊——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20: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偶来了偶来了啊啊~~~~~~~~~~

谢谢楼上滴Hikaru亲~~~~想不到回帖的就是你,真是缘分呀~~~

我继续搬吧~~~
 楼主| 谈笑间 发表于 2010-8-12 20: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辛酸的甜蜜

阿拉贡的目光又开始追逐着那个灵动优美的背影。

同样是在人类的城镇里,同样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同样踏着匆匆的步子,所不同的是,他已经知道自己追逐守望的那个背影是谁。

那是一个精灵,黑森林王国精灵之王瑟兰迪尔的儿子,一个带给他许多精彩故事与快乐感动瞬间的特殊朋友,他目前旅途的同伴,在呼唤他的名字的时候你会觉得幸福,他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莱格拉斯绿叶。

即使只看背影,阿拉贡也知道这大孩子似的精灵全身都洋溢着无上的喜悦。

作为创造神伊露维塔的首生子女,精灵们都蒙受神超乎寻常的眷顾。他们个子高挑容貌昳丽智慧果敢……,他们的身上几乎集中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于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也对自身有着更过完美的要求。他们用徐缓小幅度的肢体动作来诠释优雅,他们在原本就音乐般悦耳动听的语言中加入了更多晦涩的形容与比喻,他们总是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让太多极端的心绪表露于外,他们总是身着精美华丽的衣袍,却不考虑长长的袖子和拖沓的下摆其实并不适合日常的生活,他们用许多闪闪发亮的首饰去点缀自己的躯体,永远让自己的发丝程式化的一丝不苟……,但世上的事情总是“过犹不及”,当高贵远离了亲切,当优雅成为了刻板,当与世无争化作了冷漠,那么一切的美好都不再让人觉得温暖可爱充满生机。

幸好莱戈拉斯不是那个“大多数”。他似乎也永远不会是那个“大多数”。

阿拉贡想,这世上除了他,再不会有谁能把神对精灵的赐予发挥得如此灵动完美。他典雅高贵却不造作忸怩,他活泼率真却不任性狂妄,他在战场上冷静无畏,私底下却又热爱玩闹,只要一想起他对瑟兰迪尔撒娇装傻的样子,阿拉贡就忍不住地想要发笑。瑟兰迪尔那诡异华丽的大屋子又浮现在阿拉贡的脑海里,难道这一切特质都源于他的父亲的影响?告诉他好的东西不能只当摆设,必须物尽其用才能至善至美?

想到这里,阿拉贡的嘴角忍不住又微微地翘了起来。

“你干什么笑得像个傻瓜?”冷不防走在前头的莱戈拉斯回转了身,笑着拍人类的肩膀,“刚才我边走边傻笑的时候你笑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精灵,现在该我笑话你了,——你这个呆呆愣愣的傻瓜人类!”

“乡下野精灵,你的报复可真够快的。”阿拉贡满脸笑意地呛过去,“什么时候我们人类笑不笑也轮到你管了?莫非是因为你一年到头看不到几个人类所以觉得新奇的缘故?”

“别的人类笑不笑我当然没兴趣,因为起码别人都笑得蛮好看的,不像某个家伙笑得很痴很呆的样子,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精灵抱着手臂高傲地扬着头,毫不示弱地反击回去。

“你什么时候会读心术了?”阿拉贡被莱戈拉斯说得来了兴头,“那你不妨说说看我到底在想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那还用说,你一定是在想……”精灵说了一半忽然不说了,他的注意力全部被路边一个奇怪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顺着他关注的目光阿拉贡看到那是路边的一个普通的冰淇凌摊。

“这是什么东西?”话音未落莱戈拉斯已经轻盈地跃了过去,他好奇万分地看着摊主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棍在一个满是冰水混合物的巨大木桶内搅合,还不断地的往里面倾倒雪白的牛奶和闪亮的蜂蜜。随着摊主把这些东西翻搅混合在一起,木棍上很快裹上了一大坨白白黏黏的散发着香味的物体。

“要不要尝尝今年丰收节上最可口的冰淇凌,精灵先生?”热情的摊主抓紧时机招揽生意,“牛奶和蜂蜜可都是最新鲜的哦!”长湖城的居民们见惯了来自森林国度的精灵们,倒也不爱大惊小怪了。

“闻起来味道可真诱人,不过我更有兴趣的是它的制作方法。”莱戈拉斯兴趣盎然地说,他回头看看身边的阿拉贡,“阿拉贡,这是什么食物?我觉得它很特别,我是第一次见到呢!”

“这是牛奶蜂蜜冰淇凌。”阿拉贡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开一辆满载水果的木板车,“你如果没吃过倒真可以尝一尝。”

“冰淇凌?”精灵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说得字正腔圆,“名字也很特别。什么味道呢?”

“嗯,该是牛奶和蜂蜜的味道吧?”阿拉贡说,“你尝一尝不就知道了?”他掏出几个铜币递给老板,“一份,谢谢。”

坐在冰淇凌摊的小木桌前,阿拉贡将装了冰淇凌的小瓷碗和小勺子递给莱戈拉斯,“吃吃看,我记得我才发现这种食物的时候也有一阵子特别迷恋它。”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像个带孩子出游的老爹。不过精灵的年纪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而且人家正牌老爹又那么非同凡响,他可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莱戈拉斯吃进一口,陶醉地眯起了眼睛,他脸上缓缓绽放的笑容绝对比冰淇凌里添加的蜂蜜更加甜美,“真的很好吃。”他赞赏地说。

这让阿拉贡立刻有了自己也去买一份来尝尝的冲动。而事实是,他还真忍不住去买了一份,陪着莱戈拉斯一起吃。

“可惜它会化掉,”最后在他们要离开摊位的时候,他听到莱戈拉斯遗憾地叹息着说,“要不我们真该带一份给因为晕船而呆在旅店里受苦的妮妮娅。这大概是这种食物唯一的缺点了吧!”

整个白天他们都惬意地在长湖城的大街小巷中游荡,享受节日的乐趣。莱戈拉斯对人类城市里的一切都无比好奇,因为说起来这是他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逛街。他会走进每一家店铺每一个小摊,只要看到自己不懂的东西他都会详细地询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精灵很善于学习,而且头脑灵活很会举一反三,不多久他就学会了如何同狡猾的商人们周旋甚至讨价还价。

但在以极优惠的价格买下一袋外表美丽可爱的果子后,莱戈拉斯却犯了愁:“阿拉贡,这是什么,要怎么吃呢?”

阿拉贡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衷心地希望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后一个“what is this”,他看到卖水果的姑娘还在冲精灵一个劲儿地抛着媚眼,于是赶紧将这“乡下野精灵”拽到一边以防出现什么不好的祸事。“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买它干嘛?”他凶巴巴地说。

“因为我不认识呀!”精灵的回答是完全的理所当然,“何况果子看起来很新鲜,卖水果的姑娘又那么可爱。”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居然还回过身去对那姑娘挥了挥手,阿拉贡看到那可怜姑娘的脸都兴奋得快发出光来了。

“喔,梵拉!”阿拉贡觉得自己的额头真的开始疼起来了,“救救这天真无邪的孩子吧!”

“嗯?”根本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的莱戈拉斯又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了,阿拉贡发现这是精灵的习惯性动作,“你刚才还抱怨逛得太久腿疼,看来是真的了?要不我们找地方坐一坐?你肚子饿了么?”

阿拉贡当机立断地找了个就近的餐馆坐下。

这露天的餐馆在河边的大树下,只经营白天的生意看起来清净又卫生。

“对我来说在城市里跋涉可比在野外跋涉难多了。”好不容易坐在椅子上的阿拉贡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后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拿起纸袋中的水果,在果子的尾部划了一个十字形,然后递给莱戈拉斯,“你掰开就可以吃了。”完了还不放心地补充一句:“是吃里面金色的果肉。”

精灵掰开拈起一瓣放入口中,立刻眉毛眼睛就皱到了一起,“哇……唔……”

看到他的表情,阿拉贡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这酸味很过瘾吧?”

“哇……,实在是,嗯,……太,不可思议了,”莱戈拉斯捂住快被酸掉的腮帮子,“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过回味居然是甜甜的。”他欣喜地说,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痛苦了。

“这果子的名字叫‘芬朵拉斯’,来自曾经的纳国斯隆德地区,是那边的特产。渔民们炎热的海岛上种植了它又千里迢迢地保持新鲜将它弄来这里,所以你没见过毫不奇怪。”阿拉贡解释说,“芬多拉斯是上古纳国斯隆德精灵之国欧洛佳斯国王的女儿,她爱上了身为人类的胡林之子图林,那位‘黑剑’将军,但很遗憾的是图林却没有爱上她。可怜的公主在纳国斯隆德城破之日被莫高斯的爪牙所俘,后来残忍地杀害在路上,临死还在呼喊着爱人的名字。知道这段历史的人们很同情这位公主的不幸际遇,为了纪念她就给水果起了这么个名字。‘芬朵拉斯’,——当你初次尝到它时一定会被那辛酸的味道身不由己地给弄出点眼泪来,喏,就像你刚才那样,但最后回味的,居然是甜蜜,大概这位即使是临死也没能见上爱人最后一面的公主心中对爱的回忆是永远也无法忘却的甘美吧!所以这个水果的寓意是:永不后悔的爱情,即便为之一生流泪。”

“听你这么一说我到伤感起来了。”莱戈拉斯从纸袋里又拣出一个“芬朵拉斯”来,将美丽的果子放在手里细细把玩,“纳国斯隆德和图林的传说我早就听说过,但从来没谁讲得能比你更让人觉得惆怅。大概是吃了这个果子的原因吧,我想这样名字的果子不该让人们来吃它,应该就让它静静地长在枝头。”

“好啦,”阿拉贡拍拍莱戈拉斯的肩,“你们精灵就是多愁善感,你可以这样想,那不过是个水果,它被人附会了个传说。”他挪开纸袋,为老板端来的餐盘腾出空间,“今天买下它们来吃的可是你,所以我说‘不知道买它来干嘛’,”他调整了一下各个餐盘之间的位置,拿起刀叉,“开动吧,逛了一天,我可真的是饿了。”

(未完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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