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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Their First and Last Meeting(Dammit_J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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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7 18: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FPS背景
出处: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667127
标题: Their First and Last Meeting (and all the years in-between)
作者: Dammit_Jim
译者: 阿莱夫
章节: 21
配对: 阿拉贡/莱戈拉斯,少量 阿拉贡/阿尔玟
级别: R
类型: 心虐 剧情 
警告: 角色死亡 
概要: 如果阿拉贡幼年和莱戈拉斯在幽谷相遇……
写了阿拉贡有莱戈拉斯相伴的一生,算是HE。
说明: 原译名《最初到最终》,原译者[润妮]授权的翻译,润妮大大已经译了前两章,为了用词统一保持连贯,主要因为我的强迫症,我把自己译的前两章也一起放上来了,授权图稍后补上。
本帖最后由 阿莱夫 于 2021-9-15 23:48 编辑


第一章 初遇

才抵达伊姆拉缀斯不过一个小时,莱戈拉斯就被一阵骚动扰乱了在花园中漫步的心情,他循着声音的源头走去,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看到几名精灵守卫和埃尔隆德本人聚在庭院入口处,他们围着一匹落单的棕马和一位女子,她无疑是那匹马的主人。
他听到了他们的低语,于是悄无声息地走近,辨认出了埃尔隆德的低沉声音,还有一个更柔美的声音,属于那个坠下马背的女人,他们的语调都很严肃。莱戈拉斯惊讶地意识到,他们说的是通用语,而周围的卫兵显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女人犹豫着要说什么,片刻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哀求道:我们需要庇护,求你,埃尔隆德
“发生了什么事,吉尔蕾恩埃尔隆德轻声问道,低沉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阿拉松现在如何?”
“他…他死了她艰难开口,随后就瘫软在一个卫兵的怀里。
“准备好房间,带她去接受治疗埃尔隆德换回精灵语,提高声音命令道。
卫兵们迅速散去,带走了这个可怜的女人。莱戈拉斯只能假设阿拉松——不论这个人是谁,都和她有某种关系,也许是兄弟、父亲或丈夫?说不定是儿子?埃尔隆德从他坐的地方慢慢站起来,转身面对着莱戈拉斯好奇而严肃的面容。
莱戈拉斯对埃尔隆德怀里抱着的东西毫无心理准备,乍看之下,人们可能会认为那是一条脏兮兮的毯子,但仔细一看,莱戈拉斯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年幼的人类男孩。他满头褐发蓬乱,被裹在绿色的破布中,一动不动地躺在埃尔隆德的怀里,莱戈拉斯觉得他不超过两岁。
“莱戈拉斯埃尔隆德唤道,年轻的精灵并不知道这声招呼是出于惊讶还是问候,但精灵领主的神情很快变得凝重起来。
“我必须请求你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辞请你带着这个孩子,暂时照顾他他说,“这位女士的伤口很深,我担心没有我的帮助她会难以存活。”
莱戈拉斯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很快,人类男孩就被放在他的臂弯,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最后把男孩带到了一个小亭子里让他坐下。莱戈拉斯在那里看着他,只见男孩安静地坐着,几乎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垂着头的模样像是在哀悼,但唇间没有吐露一丝悲泣。莱戈拉斯对此感到困惑,因为他一直以为人类都有丰富的感情。
年轻的精灵还未曾经历过所爱之人的死亡,只能猜测这个男孩的感受,他想安慰这个孩子,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他只是坐在他身边。很快,男孩的沉默开始让莱戈拉斯感到不安,不知不觉间,他单膝跪在男孩面前,试图吸引他低垂的眼睛与自己对视,但这并不奏效。他就着这个姿势蹲坐着,心想,还是和他说说话吧,反正也不会比现在这样更糟了。
“我叫莱戈拉斯莱戈拉斯用通用语轻声道。
男孩在突如其来的声音中微微侧过头,莱戈拉斯的发音准确无误,但精灵自己知道,由于很久没有说过通用语了,这听起来可能会有点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他问。
小家伙没有回答,莱戈拉斯坐到地上,背靠着男孩坐的长椅边沿。
“对你来说,这里一定很陌生,”莱戈拉斯说,试图用另一种方式来安抚这个男孩或许你以前从未见过精灵,我知道,你初到陌生地方的时候一定会害怕。”
男孩仍然沉默,但莱戈拉斯有一种直觉,他的声音正在抚慰这个孩子。
“此地名为伊姆拉缀斯,”莱戈拉斯说,“对你的族人来说,它叫幽谷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你一定很想家,我也一样,我在这里只待了一个小时,但我已经觉得我族人所居住的森林在呼唤我——”
“我叫阿拉贡男孩突然说,打断了莱戈拉斯的话。
莱戈拉斯转向他,看到阿拉贡终于抬起了头,棕黑卷发下,一双早慧的眼睛看着他。
“很高兴认识你,阿拉贡莱戈拉斯说。
阿拉贡再次低头,然后慢慢抬头问道:妈妈还好吗?”
莱戈拉斯顿了顿,思考着该对男孩隐瞒还是坦露实情,最后他觉得还是告诉男孩真相比较好她受了重伤,但中土最好的治疗师正在照顾她。”
阿拉贡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我不想她像爸爸那样离开。”
莱戈拉斯蹙眉,原来阿拉松是男孩的父亲、那个女子的丈夫,他试想着如何回应这句话。
“你的父亲从未离开他说,对自己的话笃信不疑,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
阿拉贡抬起头来,困惑地皱着小眉头。
“精灵的寿命很长,我们会多学习了解一些知识,”莱戈拉斯告诉孩子我们知道一些经常被人类遗忘的事,例如当动物或植物逝去时,它们永远不会真正离开。”莱戈拉斯满足地看着男孩的神情被希望点亮,“他们仍然存在,将精神和爱注入周围的事物,他们把生命归还大地。”
阿拉贡眨着眼睛想了想爸爸是为了保护我而死
莱戈拉斯露出伤感的微笑,抬手抚在阿拉贡的胸前,对小家伙说:“那么这里,就是你父亲永远存在的地方。”莱戈拉斯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当你想和他说话时,你只需闭上眼睛想着他,他会永远在你身边。”
莱戈拉斯拿开手,看着阿拉贡。男孩低头,睁大眼睛看着刚才精灵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不知道是感到高兴还是松了一口气,或者两者兼有。无论如何,他都一时说不出话来,莱戈拉斯知道这一点,所以只是坐在地上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男孩跳下长椅到他身边,低头看着精灵,莱戈拉斯抬头对他微笑。男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眯起眼睛思考,然后伸出脏兮兮的手指触碰莱戈拉斯的金发,他好像对自己的发现很满意,退了一步,微微偏着脑袋。
“你是精灵公主吗?”阿拉贡问道。
莱戈拉斯不算是爱笑的性子,但他着实被这句话震惊,禁不住笑了起来,发出了悦耳的笑声。
“不他笑道,“但已经很接近了。”
阿拉贡蹙眉思考。
“我是莱戈拉斯-绿叶,林地王国的王子。”
阿拉贡抬眉,又退了一步,看上去像是纠结着莱戈拉斯是否在对他撒谎。
“我向你保证我是男性莱戈拉斯说。
阿拉贡耸肩,似乎对此并不是很在意,然后他咬了咬唇提问:“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莱戈拉斯偏头只要你愿意。”
阿拉贡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章 直率的友谊

埃斯泰尔盯着头顶上空的树冠,视野随着他那匹温柔棕色小马的规律步伐而轻轻晃动,就这样,他跟着埃尔隆德带领的一队精灵来到了幽暗密林的领地。埃尔隆德来办的事与他无关,只是男孩一直渴望着出门看看,所以哪怕母亲吉尔蕾恩还留在伊姆拉缀斯,哪怕她不愿意让埃尔隆德带着她的儿子去幽暗密林,但最终还是在儿子的恳求下让步了。
从埃斯泰尔记事起,他就一直生活在伊姆拉缀斯,从未踏出过边界一步。然而,埃尔隆德的两个儿子埃莱丹和埃洛赫坚持道,他是在很小的时候从西边遥远的地方来到了伊姆拉缀斯。不过他对此知之甚少,因为他们只告诉了他这些。
埃尔隆德队伍的行路遥远而漫长,最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瑟兰迪尔的宫殿,埃斯泰尔睁大眼睛仰望着面前的辉煌建筑,看着那像露珠一般闪烁着纯净光芒的尖顶,觉得从未见过比这更美的景象。密林的卫兵把一行人领进宫殿里的华美大厅,带他们来到各自的房间,对他们表示了欢迎,并说明了共进晚餐的消息。
埃斯泰尔穿着他蹭得脏兮兮的衣服,一直躁动不已,他急切地想要探索这个新环境。虽然精灵们长期保持清洁,但人类总是对沾染尘土习以为常,而一个七岁的人类男孩更是如此。这意味着埃尔隆德很花了很长时间才成功让埃斯泰尔不要在精灵侍女为他清洗换衣服之前溜走,当埃斯泰尔终于穿好衣服,埃尔隆德才允许他跑出去,他想到了自己儿子小时候的种种调皮恶作剧,唇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埃斯泰尔跑出大厅,沿路向每个女精灵低头打招呼,向每个男精灵微笑致意,尽管他可能时不时把他们的性别弄混,因为不是所有的女精灵都穿裙装。起初,他在伊姆拉缀斯城墙外的兴奋快乐使他看不见那些困惑、厌恶甚至恐惧的眼神,但很快他就开始注意到这些,他的蹦跳变成了慢跑,然后变成了缓慢犹豫的步伐。当他经过他们时,听到精灵们用精灵语低声交谈。
“那是人类的孩子一个精灵对同伴卫兵说。
“它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精灵侍女问。
“看它有多脏另一个说。
埃斯泰尔停住了脚步,皱起眉头,现在他并不脏,精灵们不知道他的精灵语说得很好,要比他们的通用语水平好得多,这番话让他感到脊背发凉,如鲠在喉。他从未想过自己在精灵中是不受欢迎的,他曾以为这些林中精灵会像伊姆拉缀斯的一样,将他视作同伴,现在看来他想错了,他们在真正认识他之前就讨厌他了。他想回敬他们几句,告诉他们他没那么糟,但他们并未停下话头。
“你觉得它是被埃尔隆德带来的吗?”
“是的,看看它穿的衣服。”
“你认为埃尔隆德为什么让这么脏的生物穿上这么精致的丝绸?”
“哦,说不定是它父母偷来的,那些可耻的凡人。”
埃斯泰尔加快步伐从他们身边退开,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他知道自己如此不受欢迎,他就不会来这里;如果他是这样的累赘,为什么埃尔隆德从未有过怨言?他应该尽快逃得远远的。
埃斯泰尔在不知何处的台阶上绊倒了,他想抓住旁边的盆栽稳住身形,却在路旁生锈的金属椅脚上磕破了膝盖,惊叫着向前扑去摔倒在地。他就这样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咬紧牙关,离开厅堂继续向前,来到了一个空旷的花园。
这就是熟悉的精灵发现他的地方,在埃尔隆德领主告诉他这个人类孩子的到来之后,精灵就一直在寻找他。顺着其他精灵的窃窃私语,他很快就找到了男孩,他认为这个孩子现在能听懂精灵语,因为男孩神情沉重地独自坐在那里,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Mae g'ovannen见到你真好),小家伙。”一个亲切的声音以精灵语招呼道。
埃斯泰尔抬起头,盯着来人的面容。“你是来让我离开的吗?”他用无可挑剔的精灵语问道Goheno nin(原谅我),我不知道我不能待在这里。”男孩准备起身,但一只有力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阻止了他。
“我父亲的王国永远欢迎你莱戈拉斯告诉男孩。
男孩再次抬头,然后偏头看着他。
“莱戈拉斯?”他问道,与其说是问他面前的精灵,不如说是问他自己,他们初次见面的记忆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莱戈拉斯笑了,这给了男孩足够的信心肯定他的猜测,他扑向精灵并拥抱住他,高声叫道: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回抱着男孩很高兴再次见到你,henig孩子)”。
埃斯泰尔放开他,坐回长椅上晃荡着双腿,尽管膝盖上的伤口很疼,但他还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想,你还记得我吧莱戈拉斯说,坐到他身边。
埃斯泰尔咬了咬唇唔。”他应了一声,手指拨弄着座椅边的苔藓,承认道,“只记得一点点吧。”
莱戈拉斯微笑道你成长得很快
埃斯泰尔听了这句话,坐得更直了。“我七岁了他骄傲地说,“上个月七岁了。”
“我错过了你的生日莱戈拉斯意识到。
埃斯泰尔笑了哦,没关系,毕竟你已经错过六年了。”
他们陷入了沉默,然后莱戈拉斯看到了埃斯泰尔膝上的伤口。
“这是怎么了?”他问道,指了指男孩的伤。
“我摔了一跤”埃斯泰尔转过头去低声说,“跑的时候没看清方向。”
莱戈拉斯单膝跪在男孩面前,对上他的目光,随即开始检查他的膝盖,伤口有些深,所幸很小,也没有沾上灰尘,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不会留疤。
那你为什么要跑,henig(孩子)?”莱戈拉斯查看了他的伤口,虽然他知道答案,但他希望埃斯泰尔能主动告诉他。
“这里的精灵似乎不太喜欢我”埃斯泰尔说,“他们在小声议论我。”
莱戈拉斯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我会和他们谈谈的。Goheno nin(原谅)我族人的无礼,人类和精灵之间的积怨很深。”
埃斯泰尔摇摇头问:“但为什么?”
莱戈拉斯笑了笑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他现在还不能讲述关于索伦和伊煕尔杜的故事,如果这个男孩过早地探究最后联盟大战的历史,他可能会意外发现自己的身世,这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埃尔隆德不仅告诉莱戈拉斯去哪里找这个男孩,还告诉了他阿拉松和这个男孩的血统,以及这对所有生活在中土的生灵可能意味着什么。为了保护阿拉贡,他的母亲和埃尔隆德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那就是暂时隐瞒男孩的身世,直到他们认为他适合自己保守这个秘密。他们为男孩改名埃斯泰尔,这是一个很恰当的名字,因为它是辛达语的“希望”。
莱戈拉斯将一只手放在伤口上,开始轻声吟唱埃斯泰尔以前从未听过的语言,这些词句是用昆雅语说的——精灵的古老语言,很少有人能读懂它,会说的人更少,几乎只在精灵的智者和王室中流传,比如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以及他们的亲人。
当莱戈拉斯移开他的手时,埃斯泰尔惊讶地眨了眨眼,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凸起的疤痕,比起别处的皮肤略显苍白,看起来就像是愈合了几年。
“你就这么把它治好了!”埃斯泰尔敬畏地赞叹,动了动膝盖,发现不像刚才那么疼了。
“但我无法让它不留疤莱戈拉斯说。
埃斯泰尔咧嘴笑了:“我不在乎,疤痕是你坚强的证明,对吗?”
莱戈拉斯好笑地点头好吧,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把你的战斗勋章告诉埃尔隆德了。”他笑道,“等他们的会议结束,你要与我父亲和我一起吃晚餐。”
埃斯泰尔笑了,然后咬了咬唇你能教我怎么治伤吗?”
莱戈拉斯微笑:“只要你愿意学。如果有草药的话,我可以做得更多,但我只会一些简单的治疗,因为我只负责传信和侦察他承认,“如果想在这方面深入学习,你应该去请教埃尔隆德,——
“我想要你来教我!”埃斯泰尔插嘴道,随即缩了缩,嘟囔了一句“请”。
莱戈拉斯点点头那就我教你吧。”
就在这时,精灵的号角声宣告了会议的结束。莱戈拉斯带着埃斯泰尔穿过宫殿,解释着画作、摆件或挂毯的历史,吸引了这个孩子好奇的双眼,即使有精灵表现出厌恶或不赞同,这种态度也转眼即逝,因为莱戈拉斯是一位广受尊敬的精灵,众所周知他对他人的品行有着良好的判断力。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埃斯泰尔对那些皱眉的精灵吐舌头。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7 18: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玩耍的一天

埃斯泰尔紧握着他的利剑,把它当作自己的延伸一般用力挥舞,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艰苦训练,他的辛勤练习将在今天派上用武之地。巨魔对他露出可怕的黄牙,认为这个小男孩没有任何能力反抗,只能成为一顿美餐。但它低估了埃斯泰尔,因为他敏捷而擅长隐蔽,他灵活地四处游走着,最后一击即中,杀死了这只可怕的怪兽。
“啊哈!”埃斯泰尔喊道,握着木剑向前一跃,砍向那棵树,或者说“巨魔”。
“但是,哦不!”埃斯泰尔叫道,继续他的叙述,“巨魔不是一个人!”他假装倒下,挣扎着捡起他的剑,“但埃洛赫和埃莱丹在这里,他们把我从——”埃斯泰尔话音刚落,抬头看了看这对双子。
“你们应该把我从巨魔手里救出来他咕哝道。
埃洛赫挑了挑眉毛,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而埃莱丹微微一笑,对埃斯泰尔的想象力忍俊不禁我没有看到巨魔
埃斯泰尔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向他们走过去。他们看起来非常相似,任何陌生人都会觉得他们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不过埃斯泰尔很快就学会了区分这兄弟俩:埃洛赫神情严肃、腰板挺直,而埃莱丹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忧无虑的光芒,他步履轻盈,仿佛没有生活的负担。
“嗯,当然”埃斯泰尔回应道,“因为它不存在,我只是在玩而已他解释道,然后笑了,“你们可以和我玩吗?”
埃洛赫看了他兄弟一眼,然后回头对埃斯泰尔说:“你很快就会开始和我们一起训练。”
“而你的游戏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趣”埃莱丹补充道。
“因为危险正在那边的土地上蛰伏”埃洛赫说完。
埃斯泰尔叹了口气唉,埃莱丹,埃洛赫Gin ú-chenion(我不理解你们)他抱怨道,“你们总是不在家,当你们好不容易回来的时候,就只会谈论‘危险’和‘险境’——你们就没有其他娱乐吗?”
这对双胞胎互相看了看,然后又转向埃斯泰尔摇了摇头。
“如果他很快就要失去童年的快乐,我怎么能坐在这里目睹它还没到时间就被迫消逝呢?”
埃斯泰尔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兴奋起来,快乐地挥着胳膊。“莱戈拉斯!”他笑着叫道,扑上去拥抱他。
莱戈拉斯接住男孩Ci maer, mellonig?(你还好吗,我的朋友?
埃斯泰尔点点头现在好了,因为你在这里
莱戈拉斯惊讶地怔愣了片刻,转而问道:你—你在玩什么?”
看起来精灵不适应这样热情的亲密接触,埃斯泰尔松开了手:“我在和巨魔搏斗!我很容易就把它们干掉了男孩自豪地告诉他。
埃斯泰尔拿起他的武器,指着旁边的另一柄剑,兴高采烈:“让我们来战斗吧!”
莱戈拉斯拿起旁边的木剑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单手摆出战斗的姿势。埃洛赫和埃莱丹以为莱戈拉斯是来救他们的,使他们不必陪着埃斯泰尔玩,于是趁此机会离开了,去完成他们被指派的差事。不过,这对双子误解了一点,那就是莱戈拉斯的确很喜欢和这个凡人的孩子相处。
莱戈拉斯举起了他的剑,埃斯泰尔一笑,迅速向精灵出击,他的冲刺让他整个右侧都留出了易被攻击的空档,但莱戈拉斯并没有以此攻击。相反,他假意惊讶地往后跳了一步,埃斯泰尔大笑着信以为真,而莱戈拉斯皱着眉头思考,似乎需要集中注意力面对男孩的威胁,他围着男孩慢慢踱步。
埃斯泰尔来回挥舞着他的剑,莱戈拉斯猛地一冲,以毫厘之差刺偏了,剑身擦过男孩身侧,埃斯泰尔喘着粗气,变得面色严肃,专注于眼前的移动目标。莱戈拉斯将他的剑刺向男孩的腿,埃斯泰尔及时注意到了,在迅速躲开的同时挡住了精灵的下一次攻击。
莱戈拉斯往后撤了几步,让男孩得以缓和过来,埃斯泰尔注意着精灵的步伐,向前一跃,将剑挥向精灵的脚以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后迅速提起剑刺向莱戈拉斯的方向,莱戈拉斯踉跄后退几步,倒在了地上。
Nîdh!(Ouch!)
埃斯泰尔担心地睁大了眼睛Boe gin eithad(你还好吗?
莱戈拉斯呻吟着,埃斯泰尔跪在他身边,轻声重复:“Boe gin eithad
莱戈拉斯突然抓住男孩,把他拉下来,在他身上挠痒痒。埃斯泰尔这才意识到莱戈拉斯只是在假装受伤,被逗得大笑起来。
Posto(停下),”埃斯泰尔艰难说道,“Posto
莱戈拉斯放开了他,两人都坐了起来,他们的木剑被遗忘在一旁。
“你的剑术也太糟了”埃斯泰尔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莱戈拉斯的放水。
莱戈拉斯点点头可能确实如此mellonig(我的朋友)他顿了顿,“我更擅长用弓。”
埃斯泰尔饶有兴趣地抬起头弓?”他疑惑地自言自语,“我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能看看吗?”
莱戈拉斯笑了笑当然可以。”
精灵很快把自己的弓取了过来,回来时肩上还背着装得满满的箭筒,他把弓给埃斯泰尔看,埃斯泰尔咧嘴一笑:“哦,你是说‘peng’!埃洛赫和埃莱丹都会用这个。”
莱戈拉斯微笑在通用语中,它们被称为‘弓’。”
然后他把弓递了过去,那孩子尽可能小心翼翼地接过拿着它。他好奇的灰色眼睛上下打量着这把弓,注意到了上面的每一个标记和刻痕。
Pilin通用语里叫什么?”埃斯泰尔问道,他的眼睛仍然在扫视着这把武器。
“箭(Arrow)。莱戈拉斯说。
埃斯泰尔抬起头Anarow
莱戈拉斯笑了不,读作”他顿了顿,“Arrow
埃斯泰尔眨了眨眼所以Pilin是一种箭?
莱戈拉斯点点头,忽略了其中小小的错误。
“它非常漂亮”埃斯泰尔认真地对精灵说,把弓递回给他。
莱戈拉斯颔首这是我最心爱的弓他深情地抚摸着它,“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做出来。”
莱戈拉斯抬起头来想让我瞄准哪里?”他问道,看起来这孩子想要一个示范。
埃斯泰尔抿唇想了想,环顾四周射那颗树上第二个节的中心他指着几米外花园里的一棵布满节疤的树。
莱戈拉斯微笑为什么不试试瞄准远处墙边那棵树的节呢?”
埃斯泰尔皱了皱眉头我看不见那棵树上有什么节疤
埃斯泰尔话音未落,莱戈拉斯就从他的箭筒里取出了一支箭,在眨眼之间拉弓放弦,箭矢疾射而出,迅速穿过空地,“噗”地一声钉在树上,甚至溅起了几小片木屑。
“哇埃斯泰尔睁大眼感叹,跑出去想凑近些看那棵树,回头喊道,但你肯定没有射中树节。”
莱戈拉斯只是笑笑,他把弓背到身后,看着男孩向那棵树跑去。
当埃斯泰尔跑到树下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抬头看着那棵树,惊讶地眨了眨眼,发现莱戈拉斯确实射中了树皮上唯一一个节疤。就在那时,埃斯泰尔暗自下决心要做一把弓,并且要学会莱戈拉斯那样的射箭技巧,剑已经被他忘在脑后了。





第四章 精灵的箭术

埃斯泰尔调整了肩上的弓,在埃尔隆德身边骑行,他和同伴骑着马进入了瑟兰迪尔的领地,这段旅程和埃斯泰尔第一次到密林那次一样漫长,也一样美丽。埃尔隆德对埃斯泰尔携带的弓箭微微蹙眉,露出怀疑的不信任眼神,倒不是因为埃斯泰尔带着弓,而是因为这把弓的模样。
这是男孩自己做的,形状和材质都很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精灵族形态优美的弓箭。正因为此,不久之前,出于礼貌和方便——因为埃斯泰尔已经开始在幽谷周围的森林里与埃洛赫和埃莱丹一起训练——埃尔隆德提出要亲自为埃斯泰尔做一张弓,不过男孩善意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埃斯泰尔知道它完全比不上莱戈拉斯的弓,但他还是为自己的弓感到骄傲,他经常用它来练习,希望有一天他的技艺能变得和莱戈拉斯一样优秀,或者说接近莱戈拉斯的水平。
刚到幽暗密林,埃斯泰尔就离开队伍去找莱戈拉斯,他一路小跑,弓在肩上跳上跳下。距他上次与莱戈拉斯见面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岁月,确切说是三年,埃斯泰尔总是担心在与莱戈拉斯分别这么久之后,他对金发精灵的记忆会减弱或动摇,或者他们都会改变,以至于他们的友谊因此枯萎。这可能是埃斯泰尔想给莱戈拉斯留下深刻印象的原因之一,他永远都不想让这个精灵失望。
自从上次精灵和凡人见面后,伊姆拉缀斯就没再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除了一群奇怪的矮人、巫师和霍比特人的突然造访,他们来到伊姆拉缀斯的城墙内寻求庇护。埃斯泰尔此前从未见过矮人,所以一下子看到13个矮人和一个霍比特人,算是一种令人惊讶的奇景。矮人和精灵完全不同,他们行为粗野,言语粗俗,丝毫不知辛达语的优美词句。很明显,埃斯泰尔不喜欢他们的逗留。
在这样平静的生活里,埃斯泰尔只能自娱自乐,倒数着下次可以见到莱戈拉斯的未知日期。他经常问埃尔隆德什么时候再去幽暗密林,或者莱戈拉斯能不能来伊姆拉缀斯,但是精灵领主从未给他确切的答案,所以埃斯泰尔只能在梦中和莱戈拉斯见面。
他梦中的莱戈拉斯与真实形象相去甚远。在埃斯泰尔的梦中,莱戈拉斯的金发总是很黯淡,他的暗绿色衣装也不是用那种像树叶一样的布料制成的。因此,埃斯泰尔只剩下了回忆和希望,以及思考着下次相见时要和莱戈拉斯聊些什么,如果能给莱戈拉斯留下很好的深刻印象的话,也许他们的见面就会频繁一点了。
在密林,莱戈拉斯刚听到预示埃尔隆德到来的钟声,就立刻赶来迎接他们,他在寻找一个有着及肩褐发和圆圆脸蛋的小孩,却只发现队伍里有一个大男孩在翘首以盼,在看到他之后向他走来。
莱戈拉斯对埃斯泰尔笑了笑,向前走去,给了他一个拥抱Gwannas lû and, mellon nîn许久不见,我的朋友)。”
Gi suilon(你好)”埃斯泰尔微笑着回抱精灵。
莱戈拉斯松开他:你长大了
埃斯泰尔点了点头,余光注意到埃尔隆德和其他幽谷精灵离开了院子。埃斯泰尔长高了不少,上次他还够不到莱戈拉斯的肩膀,现在他只比精灵矮不到一头了,这让他有点难过,因为他们已经分离了这么长时间,有了这么多变化。
莱戈拉斯注意到了埃斯泰尔的低落,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就注意到男孩肩上挂着的东西。
“在学射箭了?”精灵挑了挑眉,“看来我给了你灵感,你自己做了一张弓。”
“是的埃斯泰尔笑了,而且我一直在练习!”
男孩在思考中顿了顿补充:“你想看看吗?”
“当然精灵微笑回应道来,我带你去我训练的地方。”
莱戈拉斯带着他穿过瑟兰迪尔的宫殿,他的心一直在为男孩的成长速度而不安,这个孩子很快就会迎来他的青少年时期,然后步入成年,转瞬之间他就会过了他的壮年,陷入衰退迟暮之中。莱戈拉斯强迫自己停下这些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想想更快乐的时光。
莱戈拉斯训练室位于宫殿高处的一个阳台上,他们已经离地面很远了,但树木仍然高耸在前,一旁墙上挂着许多弓,还有几个装满箭的箭筒。莱戈拉斯告诉埃斯泰尔,他曾经从这个阳台爬到旁边的树上,再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去他能到达的任何地方。埃斯泰尔惊奇地看着这些树,如果不是因为他缺乏林间跳跃的经验,而且很有可能会掉下去,他也会自己尝试一下。
莱戈拉斯还指出了自己日常练习中的瞄准目标,以及告诉他哪些树的材质适合做弓箭。埃斯泰尔惊讶地发现,眼前树林中的树看似别无二致,实际上却包含了完全不同的品种。
聊完这些之后,莱戈拉斯后退了一步,示意埃斯泰尔开始他的展示。男孩呼出一口气,试着平息他加快的心跳,他举起手中的弓,搭好了箭,拉开弓弦,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他瞄准了阳台外的第四棵树,这并不算近,但远没有他所知道的莱戈拉斯能射出的那么远。他深呼吸调整了箭矢的角度,然后放出了箭。利箭在空中一闪而过,然而与他瞄准的那棵树相差两米,也没有射中后面所有的树——所以埃斯泰尔没法假装他瞄准的是更远的目标。
男孩不敢看莱戈拉斯的神情,只是再次深呼吸,瞄准,然后放弦,这次是对着一棵稍近些的树。箭头划破了树皮,带起了几点木屑,但下一刻就落到了森林的地上。在羞恼之中,他微微慌乱地再试了一次,这次他瞄准的是最近的一棵树,仿佛就在咫尺之间,他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再失手。他吸了口气,让箭脱弦而出。
他放下了弓,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我很抱歉
他羞愧地垂着头,把侧脸藏在微卷的黑发之后,他觉得自己让眼前的精灵失望了,就像辜负了他一样。自己只是一个有着愚蠢妄想的人类,以为可以超越自己的种族,认为自己能如精灵一般杰出。
突然间,他的右手被塞进了一支箭,埃斯泰尔侧过身,看到莱戈拉斯站在他身后,出乎意料地离他非常近。埃斯泰尔露出疑惑的目光,抬头想在这个金发精灵的蓝眼睛里寻找答案,但他还是不明白。
Non dhínen(嘘,不要这样说)莱戈拉斯轻声说,手指环住埃斯泰尔的右手腕。
埃斯泰尔回过头去看着树,莱戈拉斯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引导他抬臂与肩齐平,此时男孩脑海中像灌满了浑浊的液体一般,一片混沌。他觉得既空虚又沉重,迷糊得就像几天都没睡好觉,而他能想到的只有莱戈拉斯淡金的发丝、修长的手和柔和的轮廓。
精灵的触碰既不冷也不热,这是一种奇异的温暖,就像秋高气爽时温和的阳光抚过皮肤。埃斯泰尔的心怦怦直跳,耳膜外也是心跳的鼓点,以至于他险些没听到莱戈拉斯几乎是贴在耳边的低语:“Davo eithad anech(我来帮你)。”
莱戈拉斯牵着埃斯泰尔的手拉开弓弦,用左手帮助他瞄准,埃斯泰尔努力甩掉茫然的胡思乱想,成功恢复了清晰的视线。他感觉自己的思想仿佛与身体分离,就像是从一个洞穴里往外凝视。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弓上,集中在他呼吸的节奏上,但身后精灵胸口贴在他背上的触感与每一次平缓的呼吸都让他情不自禁分心。
埃斯泰尔再次努力集中注意力,他仍然感觉到莱戈拉斯紧贴着他,但是,他震惊地意识到这不再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现在他能感觉到他们脚下的地板、周围的墙壁乃至地基,他能感觉到森林的地面——在他下方大约50楼高,然而就像是在他脚下一样。埃斯泰尔仿佛可以透过莱戈拉斯感知一切,他感觉到地面上的每一片叶子,以及潮湿树丛下蜿蜒的每一条树根,树木之间的距离突然有了意义,他不再是精灵世界中的凡人。
埃斯泰尔甚至没有注意到莱戈拉斯抓着他的手松开了。“(现在)精灵低声说,彻底松开了埃斯泰尔。
埃斯泰尔让箭飞了出去,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的浑浊厚重液体仿佛从他的身体里淌了出来,头脑中一片清明。他眨了眨眼低头确认这就是自己,他没有看到身体有什么转变,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奇异感受。
Mae carnen, Estel, mellon nín(做得好,埃斯泰尔,我的朋友)”莱戈拉斯祝贺道。
埃斯泰尔抬起头来,看到他的箭嵌在树正中心,在距离他第一次瞄准的那棵树更远的地方。
男孩眨眼,不知所措地晃了晃脑袋:“这是怎么……?”
他蹙眉看向莱戈拉斯,但金发精灵只回以温和的笑容我只是让你看到了精灵在射箭方面的天然优势,你对自己太苛责了。”
埃斯泰尔无言以对,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感受带来的震惊中,那种感受同时影响了他的身体和灵魂。很明显,不管莱戈拉斯带他领悟了什么,这都不是人类通常能看到或感受的,这让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和普通人类有不同之处。
莱戈拉斯对自己年少友人眼中的敬畏和钦佩感到有点不自在,他偏过头去,转向他收藏的那些弓箭,找到了其中最好的一把,取下来面向埃斯泰尔。
“请收下它。”莱戈拉斯说。
埃斯泰尔睁大眼睛我不能要,”他结结巴巴地说,“这是你最心爱的那把弓。”
莱戈拉斯笑了是的,是我的第一把弓。”他指着埃斯泰尔的弓,“而现在我希望你能拥有它。”
埃斯泰尔仍然犹豫不决。
“至少在你学会如何做一把合适的弓之前,先用它吧莱戈拉斯调侃道。
埃斯泰尔禁不住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弓是什么质量;但他也知道,即使自己做了更好的,莱戈拉斯也不可能收回这美丽的第一张弓。男孩最终接受了这件武器,并在心中暗下保证,下次绝不会让莱戈拉斯失望。
在待在密林的其余时光里,埃斯泰尔都在莱戈拉斯身边,这样的日子非常充实,但男孩控制不住思考莱戈拉斯和他的弓相关的事,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胸口滋生。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7 18:28: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莱夫 于 2021-8-30 11:38 编辑


第五章 梦境

埃斯泰尔听到埃尔隆德在呼唤他。

两年前,仿佛是心血来潮,这位精灵领主决定开始教埃斯泰尔认识这个世界。这成为了男孩的必修课,课程繁重漫长,令人疲惫,相比起来,埃斯泰尔宁愿花时间画画、拿他自己的剑和莱戈拉斯的弓作练习。
尽管这把弓已经跟随了他两年多的时间,但他仍然认为这件漂亮的武器是属于莱戈拉斯的,他勤于练习,令人惊讶的是——或者说毫不惊讶的是,考虑到它真正的主人,这把弓比他以前的那把弓性能好得多,他几乎不需要集中注意力就可以做得很好。
当埃斯泰尔使用它时,此前莱戈拉斯带给他的神奇感受在他身上回荡,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他回想起了记忆中的感觉,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现在的这种感觉源于他自身。
就好像是土地和生物之间有一种自然的联系,但此前的他像其他人类一样,对它的存在一无所知。而莱戈拉斯拉着他的手,告诉了他这种联系的起点和走向,于是现在他找到它了,并且可以在没有精灵的帮助下遵循它。他每天都在使用这把弓,这种联系也越来越紧密,很快他就不需要以弓箭为媒介来感受,他可以把耳朵贴在地上,感觉到自己融入了森林的地面,与大小生物的脚步涟漪融为一体;他清楚地知道一棵树的根系起止,就像是他也和树木一样扎根于土壤之中。
在这次经历之前,埃斯泰尔并没有用心思索过他周围的森林和世界,他只是觉得头顶上方总会有一个树冠,附近会有一条河,河里有游鱼,当到了成熟的秋季,树木会被甜美硕果压得垂下枝叶,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他不再觉得自己渺小无助,他可以看得更远、理解得更多,无论是在他的头脑中还是心中,都有一扇门被打开了。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保护这片土地;他也知道自己想要谁,他想拥有莱戈拉斯-绿叶。不管那天在阳台上发生了什么,这件事都改变了埃斯泰尔看待莱戈拉斯的方式,他对这个精灵思念得越久,他的想法就越混乱,起初他认为这是友谊的体现,最糟也不过是某种英雄崇拜情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梦境慢慢变得越发奇怪而鲜活。
不过这还没有占据他的全部心思,在和莱戈拉斯度过那一天之后,某种程度上说,他周围的世界似乎变得更重要了,有时他觉得土地好像在对他说话,好像他注定要做一些更重要的事,一些他现在还不知道的事。当埃洛赫和埃莱丹带他出去训练时,他总是想走得更远、看得更多,却从未得到允许,不过这两位精灵会教他追踪脚印的技巧,以及分辨鸟类和各种动物的声音。
他很乐意学习这些知识,但对埃尔隆德长篇大论讲述西方的神秘人物与世界起源的课程有些排斥。他不像精灵们那样重视书本中的知识,他关心的是行动,而且他从骨子里不断感受到一种焦虑不安,不论是在日常生活还是睡梦中,这种感受都挥之不去。
因此,当条件允许时,他就会躲起来,以双子教他的技巧爬上一棵树,他坐在树枝上,一边思考一边来回晃荡双腿,或者在小本子上画画。他经常画画,这种行为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对冒险的需求,他画了很多东西:花鸟草木,还有日常所见的器物。
他还画了他的梦。当他做梦时,他梦见黑暗的山脉和古老的雕像,梦见很久以前精灵、人类和奥克之间的战争;他曾在一个石头庭院里看到一棵垂死的树,还梦到一个人,以黑烬堆成肉身,眼眸则是烈焰;然而,他最常梦见的是一片荒原,其中唯有一座孤独的白塔,塔顶上有一团耀眼的白色火焰,火焰中悬浮着一把剑,锋芒闪烁却碎成两半。
埃斯泰尔任由埃尔隆德叫着他的名字,无视了那随风飘散的低沉声音,他知道领主很快就会放弃寻找他,可能会转向他母亲寻求帮助。他的母亲身体不好,经常卧床休息闭门不出,所以埃斯泰尔总是在母亲叫他时第一时间赶来。但是,当埃尔隆德的声音渐渐消失之后,期待中母亲温柔而虚弱的呼唤声也没有出现,埃斯泰尔坐直了身体听得更仔细,就在这时,一个他数年未曾听到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埃斯泰尔!”莱戈拉斯叫道。
埃斯泰尔倾身,看到精灵在他这棵树下四处张望。
“在这上面!”他叫道。
莱戈拉斯抬起头笑了,随后轻盈地爬上了树,他的速度比埃斯泰尔快得多,仿佛已经是本能的动作。当精灵到达黑发男孩所坐的树枝时,他再次露出了微笑。
“你长大了。”他指出。
埃斯泰尔点头对他笑:“我想,我现在和你一样高了。”
莱戈拉斯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下方的地面,开口道:“埃尔隆德只是希望能帮助——”
埃斯泰尔翻了翻眼睛。“应该是吧,但他的课程太长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不关心这个世界的历史,”他告诉他的朋友,“我更愿意去经历。”
“你会的。”莱戈拉斯回答,“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最终目的,相信我,这些课程非常重要。”
埃斯泰尔叹了口气,看向远处围着伊姆拉缀斯的围墙。“我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是我的牢笼。”他坦陈道,“如果不允许我知道背后的原因,那为什么说埃尔隆德领主的教诲是重要的呢?”
莱戈拉斯将一只修长的手放在埃斯泰尔的膝上安抚他。“我相信在适当的时候,一切事情都会得到解释。”他说,“但现在你必须听从你的长辈的意见,相信他们知道什么是对你最好的。”
埃斯泰尔屈膝抵在胸前,他既愤怒又难过,因为莱戈拉斯原本一直站在他这边,现在却在说这些话。莱戈拉斯因为他的抗拒动作而皱起眉头,坐在树枝上思考。
“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了些什么?”他问。
埃斯泰尔只是耸了耸肩作为回应,莱戈拉斯的眉头皱得更深,精灵意识到他的朋友已经不再是一个男孩了,自从他们上次见面后,他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许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像莱戈拉斯曾经认为的那样频繁。
“我很抱歉,我们没有经常见面。”他说,“我经常忘记你是人类,时间对你来说是不同的。”
埃斯泰尔没有回答,莱戈拉斯叹了口气。
“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埃斯泰尔。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他拖长了声音,“我会非常难过。”
埃斯泰尔终于转向他,但没有抬头,只是笑笑:“我知道。”
“很抱歉让你有这样的感觉。”他继续道,“也许……我可以和埃尔隆德谈谈能不能缩短课程,或者给你自由活动的时间。”
埃斯泰尔迎着莱戈拉斯的目光:“你会吗?”
莱戈拉斯点了点头:“当然。”
埃斯泰尔真切地笑了。“谢谢你。”他说,他不该怀疑他们的友谊。
“现在来告诉我,”莱戈拉斯靠近了这个少年,“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埃斯泰尔僵住了,一时间只注意到莱戈拉斯的肩膀和他的身体相碰,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耸了耸肩,希望莱戈拉斯没有意识到他的紧张。
“我一直在用你的弓练习,还有我的剑。”他说,“埃洛赫和埃莱丹会带我出去学习追踪和寻找食物。”随即他抓紧了手上的本子,贴在胸前。“还有…我一直在画画。”
“哦?”莱戈拉斯挑了挑眉毛询问,“我可以看看吗?”
埃斯泰尔摇头,信誓旦旦地对精灵说:“不,我画得不好。”
“哦,来吧。”精灵偏了偏头。
几缕淡金长发拂过少年的手臂,埃斯泰尔不得不咬住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努力抵抗抚摸他头发的冲动。
“你可以把这当作对我提出与埃尔隆德谈话的答谢。”莱戈拉斯调侃道,然后收敛了神情。“不过我提出时并没有期望得到任何回报。”
埃斯泰尔摇头。“不,不,”他说,“我知道。”然后他顿了顿,想起了莱戈拉斯的弓,以及莱戈拉斯帮助他的那些时光,他不想拒绝莱戈拉斯,他只是做不到让眼前的精灵看他的画,因为他还从未给任何人看过,他担心这些画不如对方期待的那么好,还担心莱戈拉斯会不喜欢其中的一些内容。
莱戈拉斯“嗯”了一声,然后似乎振作起来:“我知道这是对你私人想法的冒犯,所以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一个条件…或者送你什么物品,只要我力所能及。”
听到这话,埃斯泰尔怔了怔,开始思考这个许诺的可能性。如果允许的话,他想把手指埋进精灵淡色的发丝,或者抚上他白皙的脸庞,将嘴唇贴上他的皮肤。但他知道这些幻想有多么荒谬无礼,所以他谴责着自己的想法,然后慢慢把本子递给他的朋友。
莱戈拉斯翻过一页页纸张,时不时停顿片刻。“这些都画得很好。”他如实道,惊讶于埃斯泰尔的画技,他此前并不知道这个男孩喜欢画画,不过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
埃斯泰尔望着远方,不安地等待着莱戈拉斯翻到他最害怕的记梦部分。突然,舒缓的沙沙翻页声完全停止了,埃斯泰尔不敢转身去看莱戈拉斯的表情,很快纸页再次翻动,但这一次的频率要慢得多。
看到埃斯泰尔那些想象的画作,莱戈拉斯的心中泛起寒意,他一直都知道杜内丹的遗产可能会悄悄回到他朋友的脑海中,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画中的一些事物、地点,还有人和生灵都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埃斯泰尔只有在亲眼看到它们之后才画得出来,但莱戈拉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在哪里见到的这些东西?”莱戈拉斯问,希望他的朋友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埃斯泰尔僵住了,一种恐惧渗入他心中,如果他告诉莱戈拉斯他的梦,莱戈拉斯可能会认为他是个怪人,那时他们的友谊会成什么样?
“我…”他头脑一片混乱,最终艰难开口,“我在梦中看到的。”
“你有没有告诉埃尔隆德这件事?”莱戈拉斯问道。
“没有。”埃斯泰尔闭上眼睛,等待着莱戈拉斯的推拒或者离开,但这并未发生,只有一片沉默,在埃斯泰尔的双眼开始因恐惧焦虑而刺痛时,他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眨去眼中的湿润,睁开眼睛,看到莱戈拉斯已经移到他面前。“别害怕。”他安慰道,“我没有因此对你产生什么看法。”
精灵用拇指擦过埃斯泰尔的脸颊,拭去了他落下的一滴泪。埃斯泰尔的喉咙哽住了,无法开口回应,所以他只是注视着莱戈拉斯的蓝眼睛。
“你是独一无二的。”莱戈拉斯说,“这没什么不好,现在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向你解释,就把这当成其中之一吧。”
埃斯泰尔吞咽了一下,微微点头,深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莱戈拉斯只能希望自己告诉他的就是事实,然后,精灵倾身把好友拉入怀中。
“我会永远在你这边,Mellon nîn(我的朋友)。”莱戈拉斯说。他是认真的,无论战争是否来临,他都会在这里,身上装备着弓箭和匕首,随时准备为他的友人献出生命。
埃斯泰尔抱住了莱戈拉斯,他希望自己的梦境只是一个奇异的幻想。在内心深处,他知道它们意味着一些东西,但现在呢?现在他更想忘记它们。莱戈拉斯放开他坐了回去,埃斯泰尔擦干眼睛,歉疚地飞快笑了笑。
莱戈拉斯笑着问他:“你给我看了这本画册,现在打算要什么作为回报?”
埃斯泰尔脸红了,他抿唇歪着头,让半长的头发遮住发烫的脸颊:“你—你会同意我画你吗?”他不确定地嘟囔着。
莱戈拉斯笑了:“我很荣幸。”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7 18:4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莱夫 于 2021-8-30 11:17 编辑

第六章 密林舞会

莱戈拉斯在树梢上急切地等待着,俯瞰着进入他父亲王国的道路。距他上次见到埃斯泰尔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不过好在两人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的书信往来,这似乎缓解了他们在上次见面时的陌生感。
他们的信总是很长,充满了各方面的交流对话。埃斯泰尔有时会抱怨他的课业,莱戈拉斯则安慰他,对其中的某些部分一次次解释;有时埃斯泰尔会询问他一些问题,莱戈拉斯也会尽可能地给予建议。
但今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个每隔数百年才发生一次的时刻,那就是密林的晚间舞会。莱戈拉斯已经参加了好几次,而且从未感到厌倦,舞会召来了所有的精灵和他们的友人,是一场欢愉的庆典,其间有盛宴和最好的烟火——灰袍甘道夫的那种,还有无尽的美妙音乐,任何疾病或悲伤都被遗忘在精灵的欢笑和乐曲的魅力中。是的,这是一个欢乐而幸福的日子。
在这种场合,精灵自然会选择一个舞伴。莱戈拉斯决定和他几周前遇到的一名友善的女精灵一起去,她还年少,而且他知道她只想让他在舞会开始和结束时和她牵牵手,因此他可以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度过余下的夜晚,他喜欢这样。
一声号角响起,莱戈拉斯在枝头急切地俯视着林地,看到埃尔隆德一如既往地骑着白马走在前面,他的儿子埃洛赫和埃莱丹骑着灰马在他身边;在埃斯泰尔进入空地的那一刻,莱戈拉斯的敏锐目光就发现了他,这一刻,金发精灵就像是整个人都被点亮了。埃斯泰尔是唯一骑着棕马的人,而且他看上去很自豪。
从埃斯泰尔驭马的方式中,莱戈拉斯可以看出他对这只生灵的喜爱。这与那些在他身侧骑行的精灵不同,他们的骄傲自信是源于自己的身份,而埃斯泰尔的骄傲则全部集中在他那匹美丽健壮的棕马身上。
自从他们上次见面后,埃斯泰尔又长高了不少,他身材修长而轻盈,同时具有适当的肌肉;他的头发不像以前那样打着卷乱翘,而是成了柔和的波浪形状;他最初是个可爱的孩子,后来成长为一个英俊结实的少年,哪怕现在有精灵女子对他一见倾心,莱戈拉斯也不会感到惊讶。
骑手们骑着马进入庭院,莱戈拉斯在枝头跳跃着跟上,最后轻巧着地,几匹马发出受惊的嘶鸣。在看到莱戈拉斯后,埃斯泰尔立刻利落地下马,快步走到他的朋友面前。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分开之后,他们的手仍然搭在对方的肩上。
Mellon nîn”埃斯泰尔笑问,“你还好吗?”
“和以前一样好莱戈拉斯回以微笑,随即他偏了偏头,惊讶地注意到埃斯泰尔现在比他高了。
埃斯泰尔意识到了他朋友的沮丧。“我想我不会再长高了他顿了顿放下手,语带调侃,“很高兴不必再仰头和你说话。”
“好吧莱戈拉斯笑道,“至少现在,我们看起来成了同龄人。”
埃斯泰尔露出笑意:不能再叫我‘小家伙’了?”
“真遗憾,不能了。”精灵回应道,转身带着埃斯泰尔离开。
埃斯泰尔的马已经被安顿好,它在瑟兰迪尔的宫殿里似乎很自在,但同时也给牵马的精灵带来了难以置信的麻烦,它似乎乐于给除了埃斯泰尔以外的任何人添乱。难怪这匹马会对它的骑手产生好感,毕竟他们是如此的相像。
莱戈拉斯带着埃斯泰尔来到他的房间,他的行李已经被送过来了,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摆了一张床、桌椅、盆子和一扇屏风。埃斯泰尔开始整理他的行李和用品,莱戈拉斯则陪着他,谈论自己的旅行和种种任务。
尽管埃斯泰尔仍旧渴望远行,但他的渴求已经缩减为一种平静的愿望,他对自己的生活现状还算满意,现在冒险只存在于他的梦中,同时让他盼望着一个自由的未来。他喜欢听莱戈拉斯讲旅途冒险,这比他自己的任何幻想和梦境都更刺激有趣,但是,正如埃斯泰尔预料的一样,谈话终于转到了今晚的活动上。
“你选好礼服了吗?”莱戈拉斯问道,他坐在埃斯泰尔的床边,稍微向后倾身以吸引黑发青年的注意力。
埃斯泰尔自然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之中,而他无法拒绝任何能拜访莱戈拉斯的机会,但是舞会…长期以来他一直对此非常紧张。在舞会前,所有的精灵都要挑选一个同伴,由于他算是埃尔隆德家的人,因此哪怕他身为人类也要做同样的事。更糟的是,因为他是瑟兰迪尔殿中的贵客,而且是众多客人中最年轻的一位,所以他要和舞伴一起跳开场舞,而埃斯泰尔压根没有舞伴。
“我…”他犹豫片刻,“我还没怎么想过,我有衣服,但不适合参加…”他的声音渐渐小了。
“埃斯泰尔。”莱戈拉斯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我马上回来他快步离开了。
埃斯泰尔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继续整理行李,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找舞伴,他猜想他可以去问一位女精灵,总会有精灵愿意听他说话。埃斯泰尔叹了口气,回忆起过去种种带着轻视的悄声议论和奇怪提问,他知道不可能会有脑子正常的精灵想和他一起去参加舞会,除非她们想在此后多年都被同伴嘲笑。埃斯泰尔唯一想邀请的精灵是莱戈拉斯,但这需要他进行一系列令人不快的解释和尴尬的对话。
就在这时,莱戈拉斯回来了,把埃斯泰尔从沉思中惊醒,金发精灵怀里抱着一件叠好的衣服,窘迫中埃斯泰尔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热,他意识到这是莱戈拉斯给他准备的。
“我请人特地做的莱戈拉斯把衣服递给他,“就知道你会忘记或者懒得准备。”当埃斯泰尔接过衣服时,他继续道要是可以的话,你宁愿睡觉的时候都穿着猎装。”
埃斯泰尔抚过那华丽柔软的布料,他从未想过会有比这更好的衣服了。
“你实在不必这样他说,然后拿着衣服走到屏风背后,他知道莱戈拉斯一定会让他换上这件衣服,这个固执的精灵。
尽管小心翼翼避免把衣服弄皱,埃斯泰尔还是很快就穿戴整齐,他抚平衣角低头看了看,惊讶地意识到自己很喜欢这身装束,这套衣服主要包含了三件:修身长裤、衬衣和外衣。黑色长裤由一种稍带弹性的舒适面料制成,淡蓝灰色的长袖打底衫透气而柔若无物,最显眼是深蓝色天鹅绒的外衣,领口和前襟都有丝线绣成的精致纹样,一直延伸到垂在大腿的衣衫下摆。
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个王子。这个想法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就对这套衣服感到厌恶,但一想到莱戈拉斯特意花时间来安排这些事,他就把这种憎恶按捺到脑海深处,直到它隐藏为一种沉闷的不自在。
他走出来把衣服展示给莱戈拉斯看,精灵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愉快微笑:“这很适合你,你看起来非常英俊。”
听到他的夸赞,埃斯泰尔恢复了欣喜的心情。一直都是,他想。
“我也该换衣服了”莱戈拉斯说。
埃斯泰尔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莱戈拉斯的卧室。莱戈拉斯的房间和埃斯泰尔所住的闲置客房一样整洁空寂,唯有一张工作桌证明了这个房间的确有人居住,因为桌面上满是木屑、清漆和弓箭的清洁材料。
年轻的精灵很少住在他自己房间里,他更喜欢在宫殿屋顶或者高高的树枝上睡觉。埃斯泰尔自己也曾试过一次,但埃尔隆德发现之后就严厉批评了他,现在回想起来,精灵领主的责备确实是有道理的,当时他年幼笨拙,那样很容易从树上摔下来。
莱戈拉斯开始换衣服,尽管精灵完全被屏风遮住了,埃斯泰尔还是背过身去。莱戈拉斯一直和埃斯泰尔聊着舞会的种种盛况,如果说埃斯泰尔在听到其中一些事时心跳没有加快,那就是在撒谎,但正如埃斯泰尔的预料,莱戈拉斯终于谈到了那个可怕的话题。
他问道:“你邀请了谁参加舞会?”
埃斯泰尔深吸了一口气。只要说句谎话就行了他告诉自己,容易但那样的话,到舞会的时候怎么解释呢?埃斯泰尔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莱戈拉斯的声音就从屏风前清晰传来。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埃斯泰尔转过身,不由得呼吸一滞。眼前精灵的服装与他的式样相似,但它似乎焕发着一种唯有精灵才有的光芒,他的长裤是白色的,外衣则是用一种他不知道的精细银色材料制成。与埃斯泰尔的衣服不同,莱戈拉斯的外衣是长袖,衣料紧紧贴合着他轻盈的手臂线条,金线在外衣的袖口、下摆和衣领上织出了藤蔓般的图案,似乎在灯下闪烁着微光。莱戈拉斯看起来是如此完美。
Ci bain in elin(你如星辰般美丽)
莱戈拉斯突然睁大了眼睛,埃斯泰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句话大声说了出来,他正准备道歉,说这句赞美只是口误,但莱戈拉斯眼中的惊讶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愉悦笑意。
Mellon nîn我想这句话应该留给你的舞伴。”他笑道,我们都不想看到你身边跟着一位嫉妒的女精灵。”
过了一会儿,埃斯泰尔才意识到莱戈拉斯把他的话当成了一句玩笑,他笑出声来,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这当然不是——”他开口,随即,在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的瞬间,他仓皇地迅速改变了话题。
“——如果我有舞伴的话他说。
愚蠢!多么愚蠢啊,为什么要这么说!?现在他将对我感到同情,并揪着这个话题不放,问我为什么不去邀请这位那位精灵。你是笨蛋吗!?虽然他不会去想我之前的话。但仍然是愚蠢的!
莱戈拉斯皱起眉,偏头问:你没有找到女伴?”
埃斯泰尔耸肩笑了笑我不在乎这个。”
“你没邀请过谁吗?”
埃斯泰尔有一丝尴尬地哼声侧过脸谁会愿意和我一起去呢
“为什么她们会不愿意?”莱戈拉斯困惑道。
面对友人的不解,埃斯泰尔笑了笑,转头直视着他。“莱戈拉斯,”他说,“我是一个凡人,而你的族人是…”他顿了顿,组织语言说出心底的话,“是杰出而不朽的、充满耀眼智慧的生灵。我不过是一个脏兮兮的小生物,昨日还在你的羽翼下寻求庇护,明日就会长眠地下化作尘土。”他说,“为什么会有精灵关心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
莱戈拉斯的疑惑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埃斯泰尔从未见过的表情,那就是愤怒。精灵的蓝眼睛冷如寒冰,他的身体似乎在泛起微光,仿佛他的全部力量正从人形的束缚中释放出来。
Daro! Lasto nin Gi fuion!(停下!我讨厌你这样!莱戈拉斯厉声道,他的声音冰冷而压抑,接着他质问道:“你以为你在我们之下?你认为你不配拥有我们的友谊?和我的友谊I naw nîn û ben naw gîn!(我可不觉得!他喊了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Ni ú-firen. Ni edhel.But(我不是人类,我是精灵,但是…)”他补充道,“Ci vellon nîn n'uir(你永远都是我的挚友。
埃斯泰尔屏住了呼吸,因羞愧而微微退缩,一直以来,他都会忍不住觉得自己渺小无力,没有必要受到重视关爱,但这种想法让他的友人愤懑不已,而他绝不想看到莱戈拉斯不开心。
但接下来,莱戈拉斯走上前,给了埃斯泰尔一个拥抱Goheno nin, mellon nîn(原谅我,我的朋友)。
埃斯泰尔接受了这个拥抱,他将下巴抵在精灵的肩上,尽力不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Ú-moe edaved你没做错什么),莱戈拉斯。”埃斯泰尔喃喃道,“Goheno nin是你要原谅我)。”
莱戈拉斯没有回答,只是把埃斯泰尔抱得更紧了,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然后才放开对方继续闲聊,完全抛开了此前的不愉快话题。等到时间将近,他们就离开了莱戈拉斯的房间,一起向举行舞会的地方走去。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舞会也并不像埃斯泰尔最初想象的那样可怕。莱戈拉斯向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解释了埃斯泰尔不想在众多宾客面前跳开场舞,出乎意料的,他们表示非常理解,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当有精灵邀请埃斯泰尔跳舞时,他不得拒绝。埃斯泰尔觉得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
是夜,此处欢声笑语,灯火通明,树枝上烛火耀眼,树冠闪烁着自然的晶莹光芒;精灵们伴着歌声与乐曲起舞,埃斯泰尔一直和莱戈拉斯一起饮酒聊天作乐,他意识到自己渐渐融入了他们的欢乐气氛之中。
正当埃斯泰尔和莱戈拉斯争辩今晚是否会有精灵喝醉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拍了拍着他的肩膀,他转身看到了埃莱丹和埃洛赫,他们身着紫色和蓝色的丝质服装。
埃斯泰尔站起身迎接他们Tolo, govano ven(来加入我们)!”他说,指了指他和莱戈拉斯坐的桌子。
Ci vilui(谢谢你)”埃莱丹回答。
“不过我们还要见别人埃洛赫补充道,我们只是想把你介绍给某位。”
埃斯泰尔扬了扬眉毛,莱戈拉斯站在他身边对双胞胎礼貌地点头致意。
埃莱丹微笑着侧身作出邀请手势Se muintheligi eneth vîn Arwen(这是我们的妹妹,阿尔玟)。”
埃斯泰尔听过很多关于阿尔玟小姐的故事,言语间都称她美丽动人,是中土大地上的暮星。此前他只是将关于她的赞颂当作传言而已,但现在,他的目光对上她蔚蓝的双眸,心道这些赞誉没有丝毫夸张:阿尔玟的肌肤散发着生机与美丽的微光,她戴着纤细的银额饰,深色微卷的长发搭在胸前,身着和兄长衣服相配的淡紫长袍,但她衣衫的美丽远超过了她的两个哥哥。埃斯泰尔怔住了,一时间,他没注意到双子的道别,也几乎没注意到莱戈拉斯稍稍退后,对他露出微笑。
埃斯泰尔摇了摇头回过神来,迅速开口道:“Ni veren an gi ngovanedI eneth nîn”他礼貌地问候道,轻轻鞠了一躬,“Hiril vuin(很高兴见到你,小姐)。
阿尔玟微笑着答道:“我也是,埃斯泰尔。她微微弯腰行礼。
埃斯泰尔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思绪一片混乱。她很美,他想,我想邀请她和我跳舞,但她可能会拒绝,而且在发呆,我应该离开,放过我吧
B-Boe i 'waen(我—我该离开了)他慌乱道,转身就想走。
“你不和我跳舞吗?”
埃斯泰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阿尔玟,她似乎并不介意他的人类身份,也不介意他对她来说只是个孩子,看起来她甚至不介意他正莽撞无礼地试图离开。
“当然。”他低头小声说,“请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握住埃斯泰尔的手,他迎上她的目光,只听她轻笑道:“Av-'osto(不要畏惧)
莱戈拉斯看着他们跳舞,看到埃斯泰尔红着脸,舞步时不时出错,阿尔玟则一如既往地优雅。但随着乐曲的进行,埃斯泰尔变得更加大胆,他坚定而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甚至敢于微笑或短暂交谈。一曲终了,两人在新的音乐中继续他们的舞步,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乐曲的结束,直到月上梢头,埃斯泰尔仍然和阿尔玟待在一起。
莱戈拉斯看着两人的笑容,渐渐感到有一种类似嫉妒的情感在心中激起微澜,他发现自己最想做的就是走到这对舞伴身边,取代阿尔玟的位置。随即年轻精灵对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因为他以前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阿尔玟一位美丽的精灵,埃斯泰尔是英俊的人类哪怕他们的发展超越了友谊,我难道不该为他们感到开心吗?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嫉妒难道妨碍我们的友情吗
这些困惑很快就开始使他的思想变得混沌,于是他饮尽了手边的金色酒液,再倒了一些更烈的酒。
他们此前对是否有精灵会在此夜喝醉展开了辩论,看来这次是埃斯泰尔赢了。不过第二天清晨,他无法对莱戈拉斯炫耀他的胜利,因为正是这位精灵还宿醉在床。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7 18:51: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莱夫 于 2021-8-27 19:11 编辑

第七章 启示

“在不死之地阿门洲和恩多尔——即中洲之间的西方,有一块土地,它是精灵从海里带来赠予人类的礼物,其名努门诺尔,它的住民因此自称为努门诺尔人。他们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有着三倍于凡人的长寿,在努门诺尔幸福平静地生活。”
“但国家的繁荣富饶难以阻止一部分人的贪婪,国王看着可望不可即的阿门洲,渴望登陆那不朽的海岸。于是,努门诺尔人的船只驶向阿门洲,而精灵隐匿了这块土地,因为他们相信不朽只属于少数生灵。”
“最后,努门诺尔人的贪婪毁了他们,那些仍然是精灵之友的人预见到了努门诺尔的衰落并设法逃脱,其余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大自然看到了人们的过错,决定净化这片土地,于是大海吞噬了这个岛屿,努门诺尔再也没有出现过……”
埃斯泰尔认真听着埃尔隆德的讲述,年长的精灵说话声音不大,但自信沉稳,柔和悦耳。埃尔隆德的课程内容往往冗长又枯燥,但在极少数时候,精灵领主会给他讲故事,而今天的故事是迄今为止最有趣的,埃斯泰尔听得入迷了,压根没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后来,提前逃离的努门诺尔人在中洲建立了阿尔诺和刚铎王国,”埃尔隆德继续道,指着他身后恩多尔地图挂毯上的两处。“其余的人则在这片土地上漫游,保护那些需要他们保护的人。”
他回头看向埃斯泰尔,和往常思索时一般指尖相合:“他们给自己改名为杜内丹,花了多年时间试图修复他们民族曾经造成的伤害,然而他们并非没有敌人,所以他们被击倒俘获、被折磨杀戮,杜内丹人的数量日渐稀少,他们从阿尔诺和刚铎王国中消失了。”
埃斯泰尔想象着当时的国度,想象着那些人的模样和装束,此前他在梦中瞥见过类似的事物,而埃尔隆德的故事往往会把这些梦串连在一起。这样一来,夜晚的一个个梦境就构成了埃斯泰尔心中的一本画册。
“那些幸存者以北方游民之名生活在荒野中,然而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荒野都危机四伏。因此,”不知为何,埃尔隆德顿了顿才继续道,“杜内丹人恳请我庇护他们年少的族人,特别是族长之子,”他专注地盯着埃斯泰尔,“因为他们有王室血统,有一天会继承刚铎的王位。”
然后,埃尔隆德的语气和姿势发生了变化,他变得有些不安甚至紧张——如果能这样形容精灵领主的话。他慢慢地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用深切的目光注视着埃斯泰尔,年轻人觉得自己被埃尔隆德的踱步弄得头晕目眩,他闭上了眼睛。
“曾经有一位年轻的族长,他有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儿子”埃尔隆德似乎在考虑他是否应该继续讲下去。“…然而命运并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因为当这个男孩只有两岁的时候,敌人就发动了进攻,”他又停顿了几秒,“许多人都为了保卫亲人而死去,包括那个英勇战到最后一刻的族长。”
阖上眼帘之后,埃斯泰尔在脑海中看到了遥远的土地,以及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在战斗,尽管此人面容模糊,眉眼和嘴唇都只是一片阴影,但这幅画面极其生动。他看到那人挥舞着一把断了尖的剑英勇杀敌,每一剑都取得一个奥克的性命,他正为他人民的伤亡而愤怒,但在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中,他渐渐疲于奔命。
一个奥克踩在山脊上拉弓搭箭,那人暂时解决了他的敌人,在疲惫中并未察觉到远处的危险,奥克松开了弓弦,箭矢射出。埃斯泰尔不禁皱眉屏息,似乎也能感受到身体上的痛苦,他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绷紧了身体。
这时,埃尔隆德又说话了,精灵的声音把埃斯泰尔拉回了这个世界,他眨眼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脑海中的可怖幻想——那只是一个幻想吗?那肯定不可能是一段记忆…然而……
埃斯泰尔突然意识到他以前在哪里看到过这些景象,那就是在他的梦里,他梦见过埃尔隆德告诉他的每一件事。
“…他的妻子带着孩子逃走了”埃尔隆德继续说。
埃斯泰尔皱了皱眉抬起头来,他脑海中一片昏沉,但一些东西正从迷雾中显现。
“他们走过了一段漫长而危险的旅程,但最后安全抵达了伊姆拉缀斯,直至今日,他们仍然居于此地。”
埃斯泰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他们?为什么埃尔隆德之前没有向我提及任何相关的事?年轻人的心中充斥着不安,他脑海中的画面也变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一个两岁的小男孩,有着显眼的灰眸和会随着年岁增长而颜色加深的棕色卷发,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但手的主人仍然被雾气笼罩。
埃斯泰尔感到一种恐怖,但不论他是否愿意,他还是情不自禁问了出来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埃尔隆德郑重地凝视着这个年轻人坐在我面前。”
埃斯泰尔的头脑一片空白,一切疑问都解开了:为什么无人告诉他关于他来到伊姆拉缀斯的缘由,也无人告诉他父亲相关的事,为什么母亲总是因为他对过往经历的疑问而流露出悲哀,他的梦境与他祖先的预言何其相似。但是祖先?努诺尔人,杜丹人,我的身世,我的父亲,他他为保护我和他的人民而死他是族长,而我是他的儿子,是继承人……
埃斯泰尔觉得自己要病了,无数想法和景象在他的脑海中飞舞旋转,催促着他去理解,他被各种情绪和问题包围着。
我应该高兴吗?我应该哀悼我的父亲吗?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愤怒地摇了摇头,如果埃尔隆德说的是真的,那他多年来相信的一切就是谎言,现在他想做的就是逃离这一切,继续做一个不被身世所累的人。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站在众人期待的阴影中的孩子,永远不可能完成父亲和先辈的大业。
“你骗了我他低着头喃喃道,“我的整个人生。”
“那是为了保护你”埃尔隆德回答。
埃斯泰尔愤怒地攥拳每当我问起我的父亲,你和我母亲都说他爱我……”
他突然怔住了,随即恍然道:“这就是所有训练的目的!所有关于阿尔达历史的课程,所有的剑术、弓箭、侦察追踪练习,这些都是幌子?我的整个童年只是一个大计划,好让我为这个…为这个命运作好准备他怒气冲冲地质问着,站起身来,“好吧,我不想要!我不想成为杜内丹人,也不想有王室血统,我不想要这种责任!”
他想出去,他觉得自己一片混乱。埃斯泰尔没有辨认方向转身就跑,途中他撞到了一个精灵,匆忙中他只是一把将那精灵挡开,他看到了金发和恍惚熟悉的轮廓,但背叛和谎言的念头充斥着他的头脑,他继续向前跑。
“埃斯泰尔!”莱戈拉斯在后面呼唤,但他已经跑出了大厅,精灵起初并没有认出他,因为他已经变得高大结实,黑发留长了些,也没有以前那么卷。莱戈拉斯叫着他的名字,但埃斯泰尔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精灵注意到了他的不安和愤怒,他希望这不是因为他想到的原因。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埃斯泰尔,这个年轻人正坐在平时独自思考时经常待着的那颗树上,莱戈拉斯悄无声息地爬上树坐到了埃斯泰尔身边,看到他屈腿抱膝发着呆,这是他情绪不稳的标志。
Boe gin eithad(你还好吗? 莱戈拉斯担心地询问。
埃斯泰尔没有回答。
“埃斯泰尔,怎么了?”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来,他面容肃穆,眼睛是暴风雨般的灰色。
“埃尔隆德…告知了我的身世。”他缓缓道,转向莱戈拉斯你知道吗?”
莱戈拉斯沉默地皱着眉,他上前想伸手搭在他朋友的肩上作为安抚,但埃斯泰尔躲开了。
“你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他怒气冲冲质问。
“我知道莱戈拉斯平静地回答,“如果我们没有保守秘密,可能就会被敌人发现了。埃尔隆德可能已经告诉了你这些,但你得明白,无论是你的母亲、他还是我都无意让你体会任何悲伤或痛苦精灵看着远方,抿唇露出一丝坚决,“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在这之前,你们都不告诉我分毫吗?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在十岁的时候,我就可以永不泄露你们告诉我的秘密,尤其是为了保护我和我母亲。”埃斯泰尔倾身质问道,神情阴郁愤怒,“你们真的认为我会把母亲和我自己置于这样的险境吗?”
在埃斯泰尔对他大喊大叫的时候,莱戈拉斯仍然保持着冷静自持,等埃斯泰尔说完后开口道:“不,我们没有人这样想。但当你询问你母亲、埃尔隆德或我一些事情的时候,可能会有外界的耳目。”莱戈拉斯移到埃斯泰尔身边,和他并肩坐在一起,“伊姆拉缀斯一直不能排除有间谍的可能性,或者精灵们会被骗去泄露信息,我们的谨慎绝不是多余的。”
尽管仍旧心怀愤懑,但埃斯泰尔知道其中的逻辑,一方面他忍不住想对莱戈拉斯、他的母亲和埃尔隆德发火,但同时在内心深处,他知道他们做的一切都只是想保护他。
你只要知道,ci vellon nîn n'uirAragorn(你永远是我的朋友,阿拉贡)莱戈拉斯伸手搭在他膝上。
埃斯泰尔转向他,神情柔和了几分。
“阿拉贡?”他问,“这是我的真名吗?”
莱戈拉斯微惊“埃尔隆德没有告诉你吗?”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埃斯泰尔低头承认,他皱着眉小声重复,“阿拉贡
“你应该和埃尔隆德谈谈莱戈拉斯说。
埃斯泰尔眉头皱得更深我真的不想谈,我宁愿你来告诉我其余的事。”
“我不知道我该说多少莱格拉斯承认。
埃斯泰尔哼了一声我想我现在就有权知道一切。”
莱戈拉斯没有回答,但心中隐隐同意他的说法,过了一会儿,精灵叹了口气你坚定聪慧,注定会有所作为,阿拉贡。”
言语间被这样称呼,埃斯泰尔有些惊讶但我还几乎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阿拉贡,未来的伊力萨王,阿拉松之子,伊熙尔杜的后裔莱戈拉斯回答。
埃斯泰尔叹了口气我是埃斯泰尔,吉尔蕾恩之子,精灵之友,这就是我的全部。”
“你是埃斯泰尔,”莱戈拉斯温和地说,“但你也是阿拉贡,你会认识你自己和你的人民,过去的隐瞒都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阿拉贡…阿拉松之子,杜内丹人…努门诺尔人,这一切都让人难以承受。”
“那就不要独自承受,我的朋友,如果你需要和谁谈谈,如果你需要答案,如果你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你提出要求,那无论是聊天,还是为你侦察或战斗,我都会为你效劳。”
埃斯泰尔转向莱戈拉斯,发现精灵的眼中一片真诚。莱戈拉斯对他笑了笑,埃斯泰尔不禁也微笑回应,他无比感激莱戈拉斯的帮助,这个精灵一直都在他身边,不管是经历了什么困难,有时…有时他希望他们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下一刻,埃斯泰尔侧过身,对自己的荒谬想法恼怒不已:这怎么可能呢?尤其现在知道自己的一切,而且阿尔玟美丽的阿尔玟小姐爱我,我对她却
“你是我的挚友,”埃斯泰尔说,“但我不能要求你遵守这样的承诺。”他挪远了一点,面对着精灵,以此掩饰亲近他时的羞赧,“看上去我的未来充满黑暗,如果我在梦中看到的就是我的未来…”他不安道,随即询问,“我的先辈预言了努门诺尔的衰落,那我在梦中看到的,会不会也是一种预言?”
莱戈拉斯蹙眉,没有回答。
“请别骗我,”埃斯泰尔说,“你隐瞒了我那么多。”
莱戈拉斯悲伤地垂下头我从未想过要伤害我们的友谊,也不想让你难过他下定决心,相信埃斯泰尔应该有权得知一切真相,“你的梦可能正如你所说,也可能不是,不过我知道你梦到的东西是真实的,因为我自己也见过许多类似的事。”
埃斯泰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一点,现在,他看着远方的伊姆拉缀斯边界,看到的不是自由的可能性,而是潜伏的危险和需要担负的责任,他知道他将不得不前往那个世界,去认识他四散的族人、了解他的过去、规划他的未来。他不再渴望着离开伊姆拉缀斯,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他明天就会开始筹备这一切,但现在…现在他要和莱戈拉斯待在一起,再假装一天,假装他仅仅是吉尔蕾恩之子埃斯泰尔,而不是阿拉松之子、伊煕尔杜后裔阿拉贡。
然而,阿拉贡的命运困扰着他的未来,就像地平线上一个令人生畏的剪影。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8 18:52: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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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任务

日光正好,阿拉贡在凉亭里读书,直到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你好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阿拉贡,阿拉松之子。”
阿拉贡从书中抬起头来,看到一个高大的老者,他留着长长的灰色胡须,身着灰色长袍,袍脚已经沾染上了尘土;他还戴着一顶灰色尖顶帽,手持一根形似枯枝的法杖。此人虽然看起来苍老,但眼中却闪耀着只有年轻人才有的光芒。
“我想你不记得我了来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想,哪怕我刻意想忘记你也不可能阿拉贡放下他的书回答。
那人皱眉我该把这句话当作责备还是赞美?”
阿拉贡微笑道:“都不要,因为我没有任何言外之意他站起身迎接来人,“我认识你是因为你以插手旁人的事务闻名,以及你那著名的烟火——几年前我有幸在密林舞会上目睹那一盛景;不过,我也是通过你的智慧和对小人物的仁慈,以及你对这片土地的保护来认识你的。”
来人再次微笑,慢慢把他的法杖换到另一只手上看来你对我的了解比我对你的了解还要多,杜内丹人。”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灰袍甘道夫?”阿拉贡问道,“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差事,我都乐意效劳,至少我能以此感谢你不求回报的付出。”
甘道夫对阿拉贡的爽快感到惊讶,他犹豫片刻,仔细观察了阿拉贡一番,然后认为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值得信任,他问道:你知道霍比特人吗?”
阿拉贡挑眉知道,小时候见过一个。我记得那时他与你和矮人队伍在一起。”
“你说得没错。”甘道夫点点头这个年轻的霍比特人在冒险时发现了一件特别的东西,此前我没有想到它是什么,只当是某人把它放错了地方,被他发现了。不过最近,我发现它有些异常,而且……”他停住话头,环顾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靠得更近开口道,“我不太确定它是否像看起来那样无害。”
甘道夫的话引发了阿拉贡的兴趣,但他并没有因为好奇心去问那件东西是什么,而是问道:“你希望我看管这个霍比特人?”
“正是如此甘道夫说,“只是暂时看着他一会儿,我要去查些资料,而且,如果它真的像我担心的那样,那我必然不能让霍比特人独自面对它。”
“他们住在哪里?”阿拉贡问道,转身拿起他的书,开始往房间走去。
甘道夫跟在他身边:“夏尔,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人们热情友好。不过在一个平静的家园,谣言八卦总是传播得很快,真假难辨。”
他们到达阿拉贡的卧室,房间整洁干净,一边是摆满各种书籍的书柜,另一边是一张简单的床;墙上挂着龙、城堡和战争的挂毯,宽大的窗外是一个景色雅致的庭院。
“我不会被这种事情影响阿拉贡说,把他的书放回书架上。
这倒是真的,他早已学会不理会别人不公正的闲言碎语。
“你可能得在那里待上一年或几年。”甘道夫继续道不过当然,隔段时间你就可以离开,我不能要求你就此与这里永别。”
阿拉贡回头看向巫师,虽然伊姆拉缀斯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光辉与美丽,但此处的确是他的家,不过他在这里不再像以前那样受欢迎,与埃尔隆德的关系也冷淡了许多。在他被告知自己的身世后不久,他们之间就开始有了争吵,不过总体还是保持了和平,埃尔隆德甚至在一段时间后继续教导他。
埃尔隆德会在阿拉贡面前规划他的未来,言语间称黑暗正在崛起,而他将是阻止黑暗的人,并为这片土地带来最终的和平。精灵领主谈到了他要参加的战斗和未来可能的战争,但这些对阿拉贡来说太过沉重,他此前从未想过这样的命运,从未梦想过自己要过这样的生活,而突然间,这一切都被交到了他手上,埃尔隆德甚至提到他必须离开伊姆拉缀斯。
但这次,他不是去见他的杜内丹族人,而是要冒险开始这个所谓任务”。此前他对身世的抗拒已经让埃尔隆德不愉,不过,为了一个小任务离开伊姆拉缀斯,与他命中注定的大任务相比还算不了什么。
“我很乐意帮你的忙,灰袍甘道夫阿拉贡说,他找出一个背包,开始收拾行李,“哪怕我有事不得不离开,那也不会超过一两个月。”他接着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也把那些书打包进行囊。
甘道夫再次被他的言语惊讶,看来确实如埃尔隆德领主所说,这个困惑的孩童已经成长为一个忠诚善良的青年,甘道夫对这位伊煕尔杜后裔感到敬佩。
“阿拉贡,你在短暂的岁月里就积累了智慧,”巫师对他说,“你的父亲会感到骄傲的。”
阿拉贡因这句话而停下了动作。你父亲会感到骄傲,他对自己摇摇头,沉闷地想,我父亲绝不会以我为傲。这一年来,原本许多人都可以拯救,而我却袖手旁观不敢行动,不敢去持剑战斗……
“我的父亲,”阿拉贡低着头开口,流露出一种坚定与自我厌恶,“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人民而牺牲,而我一直躲在一旁,放任我的人民被逼到几近毁灭……”他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早已压在他的心头,“他永远不会为我感到骄傲。”
阿拉贡立即又开始收拾行李,仿佛在否定自己刚才的话,当甘道夫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时,他没有理会。“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巫师说,“也太看低你母亲了。Anirne hene beriad i chên lîn(她想保护她的孩子。)
“我并未责怪她阿拉贡回答,“但我的生命对我自己而言毫无意义,这不过是我对我的人民和世界必须偿还的债务。”阿拉贡系好背包,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早在埃尔隆德和母亲吉尔蕾恩告知他的身世之后,他就接受了。
“我的身世是永远笼罩在我头顶的阴云。”阿拉贡继续道,他背上行囊,仍旧背对着甘道夫,语气很坚决,“我会弥补我祖先的错误,唯有死亡会阻止我。”
然后他转身绕过甘道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你是个高尚的人,阿拉贡巫师说,“我很荣幸能在未来某日称你为王。”
阿拉贡犹豫了片刻,看向甘道夫我会准备好我的武器,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去夏尔。”
他步履沉重地离开了,他知道他需要证明自己。
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在一夜无梦之后,他早早醒来收拾好武器装备,把行囊装上美丽的棕色骏马,然后牵起缰绳离开埃尔隆德的马厩。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甜美声音呼唤他。
Nach gwannatha sin(你会这样告辞吗?
阿拉贡叹了口气,转向阿尔玟,只见她穿着柔顺的长袍,双手相握,精致的尖耳朵从披散的乌黑长发中露出来。
Ma nathach hi gwannathach or minuial archened(你以为你能随着第一道曙光溜走不被发现?她问。
阿拉贡看着远方,他并不想和她说再见,他知道这很残酷,但他也知道他们的爱不会持久——也不可能持久。他是凡人,而她有不朽的生命;他注定要承受痛苦和艰辛,而她注定该享受和平与幸福;此外,他后来想到,她对我的爱是强大坚实、不断增长的,而我对她的爱只是茫然动摇的。
有时阿拉贡会觉得自己爱她——当他们拥抱、一起聊天欢笑的时候,但是当他亲吻她或牵她的手时,他不是在想阿尔玟,美丽的阿尔玟,而是在想莱戈拉斯,以及对他做同样的事会是什么感觉。
Ú-ethelithon(我不会再回来了)最后,他回应道,不过他对此并不确定。
Estelio guru lîn ne dagor.”阿尔玟微笑着走上前,牵住他空出来的那只手,“Ethelithach(你低估了你的战斗技巧……你会回来的)。”
Ú-bedin o gurth ne dagor(我说的不是战斗中的死亡)他说。别问了阿尔玟别问了他拼命地想,他永远无法对她撒谎。
“那么,你说的是什么?”她问道,希望能够理解他。
我该说什么,我爱另一个人?但那是真的吗?他确信他爱阿尔玟,尽管他不知道爱到什么程度。埃尔隆德已经断绝了他们曾经有过的父子关系,而与阿尔玟结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阿拉贡确信埃尔隆德已经猜到了阿尔玟对他的爱意;然后是莱戈拉斯,长久以来他的确对莱戈拉斯有感觉,然而那是爱吗?而且他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
我和莱戈拉斯之间没有可能,但难道我就该因此和阿尔玟在一起吗?他自问。
“如果关于我的永生,那你无需多虑她说,“这是我的决定,而不是你的。”
她以为这就是他所担心的,不过这确实是他担心的一个方面。如果阿尔玟选择了人类的生命,而他最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爱她,那该怎么办?他不能让她放弃她的永生,不论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作为精灵成长,她美丽而善良,理应和她的族人一起永远生活下去。
“人是善变的,而你不该面临死亡。”阿拉贡最后答道,然后牵起他的马,转身离开。
“所以你又要走了?”她有些难过,“上次你毫无征兆地离去,现在才刚回来…”
此前他刚离开了几个月,因为他要去做他必须做的事,他去和杜内丹人见面,进一步了解他自己和他的族人。
“……现在你打算一去不回了?”
他怔了怔,内疚和悲哀之情让他如鲠在喉,不论是为了他对甘道夫的承诺,还是为了阿尔玟,尤其是为了他自己,他都必须离开,他必须出去面对无数的责任。但是的确,无论他是否爱阿尔玟,他都不能就这样离开她,阿尔玟小跑两步追上他,拉住他的手,抚上他的脸,让他们双目相对,阿拉贡松开了缰绳,对上她深深的目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阿拉贡点了点头,认真地如实道:我以为我误入了梦境
“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对他说,伸手抚过他的脸颊,“当时你并无现在的忧虑,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事情吗?”
他记得那个夜晚,也记得后来一起度过的数月时光:“你说你愿和我一起,放弃你不朽的生命。”
“我坚持这一点她微笑道,“我宁愿与你分享凡人的一生,而不愿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时代更迭。”
阿尔玟展开他紧握的拳头,把一个温暖轻盈的东西放在他手里,他低头,看到了阿尔玟的项链。
“我选择凡人的生活她告诉他。
“你不能把这个给我他说,低头盯着那闪亮的珠宝。
“这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她顿了顿,“就像我的心。”
他终于抬头看了看她,在她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炽热的爱。她把心交给他,还有她的灵魂和她的生命,而他不能给她任何回报,阿拉贡知道她不适合过凡人的生活,但如果他直接收回他的爱,阿尔玟可能会心碎。
“这不是一个请求,这是我的要求阿尔玟郑重地告诉他,“把我的心带在身边,这样我就可以在危急时刻给你力量。”她微笑着倾身吻了他一下。
他回吻了她,一个无关情欲的吻,随即他们稍稍分开。
“等你回来时…”她说,强调了“等”,“如果那时你仍然希望我去不死之地,那么我就会离开。”
阿拉贡点点头接过项链,转身离开了她,心中满是困惑和内疚,他正在努力想办法来解决自己的疑惑和眼前的问题,或者说,至少应该暂时恢复语言能力,以便能向她礼貌地告别。
当走到伊姆拉缀斯的边界时,他骑上马背向夏尔奔去,在接下来几个星期,他唯一的伙伴就是他的马和充满罪恶感的良心,他非常渴望有人能倾听并解答他的烦恼,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只是奢望而已。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8 18: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信

阿拉贡低头凝视着面前的信纸,手指在纸上投下阴影,他一直犹豫着该作何回复,现在终于决定回信了。此前,他从未告诉过谁自己的行踪,而当他在夏尔郊外游荡了几个月之后,一个精灵信使找到了他,这着实让他惊讶。
阿拉贡的第一反应是这是阿尔玟的信,但仔细一看,他发现纸张的材质比幽谷的更细腻,这是幽暗密林中更薄而柔软的树叶制成的——莱戈拉斯的信。在得知写信人的身份后,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当意识到这封信不是来自阿尔玟时,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内疚。
莱戈拉斯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而排列整齐,主题与平时没什么不同,通常他会聊他的小范围侦察和冒险,谈到他父亲的宫殿,偶尔也会提及他的父亲,还会提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件和他的建议。这次的信除了多了一两段关于阿拉贡突然离开而且没有邀请他同行的恼怒之外,和往常并无不同,最后莱戈拉斯写到他希望阿拉贡能收到这封信,因为“甘道夫对你究竟去了哪里语焉不详”。
通常阿拉贡都会直接回信,而莱戈拉斯会在几周后收到信件,从两人在几年前开始书信往来后就一直如此。然而今晚,一个对于住在简陋小屋里的流浪者来说很正常的夜晚,阿拉贡却想不出该写什么来回应莱戈拉斯,精灵的话语仿佛与眼前的烛光共舞,每当他试图落笔回应时,这些言语就溜走了。
“阿尔玟期待着听到你的消息,她问我你离开后是否有来信,我猜你或许暂时不想和她交流,所以回答说没有。阿拉贡,你怎么了?你不像以前那样爱她了吗?我原以为你想以后和她缔结婚姻。是因为有其他人的出现吗?如果你希望得到我的建议,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阿拉贡再次读了一遍这些话,叹了口气,问题在于他对这些很迷惑。他爱阿尔玟吗?是的,他相信他爱她;他想与她结婚吗?他想过;他是喜欢上其他人了吗?是,也不是,实际上他……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希望得到莱戈拉斯的建议吗?是的,但莱戈拉斯难以在这件事上帮助他。
阿拉贡皱起眉头,读到下一行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不,是的,也许,也许,但…他不能,但他希望……哦,阿拉贡希望能再见到莱戈拉斯,能拥抱他的朋友,和他玩闹,看到他的笑容;他希望能和他一起骑马,一起训练,一起射箭,假装被莱戈拉斯的玩笑惹恼了,只为看到精灵匆忙想要道歉的模样。
每晚,他梦到的不是阿尔玟,而是莱戈拉斯,这不仅仅是一个怀春少年所做的那种激情与欲望的梦,不是的……他梦到他躺在莱戈拉斯的怀里,只是躺在那里,他仰望着精灵的眼睛,因为精灵也在低头看他;他梦见莱戈拉斯就这样看着他,对他沉迷不已,因为只有莱戈拉斯能看出他身上的某些特质;他梦见一个柔软的、饱含爱意的吻,以及莱戈拉斯低声的劝告。并不是说他的梦中只有这些内容,但不论是某些火热的梦,还是这样温柔的梦,它们都出现得同样频繁。
在这种时刻,阿拉贡想到的总是莱戈拉斯,这对阿尔玟来说意味着什么呢?当他想到她时,他会想到她柔软的触碰和亲切的话语,但他对她只感到一种友好的爱,而且这种爱意每天都在减少。他曾经想说服自己这只是在假装不爱她,这样当她离开去不朽之地时,他就不会感到太痛苦,但现在他开始明白了。
如果他爱阿尔玟,那他就不会对他人怀有这样的念头;如果他爱阿尔玟,却仍然这样去想另一位精灵,那么他就不配做她的丈夫。在那一瞬间,一阵轻柔的微风吹拂着他的窗户,仿佛一如也赞同了他的想法,阿拉贡知道他不能再拖延阿尔玟的脚步,他会告诉她他不再爱她,而她会选择精灵的生命长久活下去。至于在这之后要做什么,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
阿拉贡开始写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的朋友,我怀着感激的心情收到你的关怀。最近我的心情并不舒畅,我的心被愁绪困扰,我的确爱阿尔玟,但这和她对我的爱全然不同,我不想让她伤心,更不想伤害她的灵魂,所以我才会恳请她和她的族人一起乘船前往不死之地,而我对此并无悲伤。这可能会让你感到震惊,我的朋友,但你猜对了
阿拉贡停住了笔,他真的应该写出自己心中所想吗?他咬了咬唇,不顾心中纷扰继续写道:“长久以来,我心中的确想着一个人,但现实不会支持这段感情,我想,我以后也不可能获得他人的认可。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想请求你给我建议,你的想法一定会很有帮助,但我的朋友,我不能,我不能再接受比你回信问候更多的东西了。”
阿拉贡又停了一下,决定在谈论自己感情问题上就此搁笔,信的内容越模糊越好,他不想对莱戈拉斯说谎,就像他知道莱戈拉斯不喜欢在他的身世问题上隐瞒他一样,所以他只能在陈述事实的同时省略一些重要细节,以免暴露事情的真相。
阿拉贡接着写了出现得越发频繁的兽人踪迹和当地居民的奇谈,他谈到过去几周的冒险经历,以及当地人为他起的绰号,如“顽固不化的大步佬和“长腿的”,实际上阿拉贡觉得这些名字都很有趣。
最后,他终于谈到了他一直害怕谈及的另一件事:他以大步佬的身份获得了一条相当可靠的消息,东南方正在酝酿着阴谋。有传言说,一伙海盗袭击了刚铎的海岸,并计划着进一步的攻击,这群人被称作乌姆巴尔的海盗,他们袭击刚铎的商船和渔船,掠夺并摧毁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阿拉贡知道乌姆巴尔的海盗,他鄙视这些堕落的叛徒,他们曾是好人,但现在已经沦落到只知烧杀劫掠。当阿拉贡被告知自己的血统和身世时,他曾前往杜内丹遗民的村庄,或者说是他们现在的营地据点,他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知道这些海盗曾是努门诺尔人,虽然他们是叛徒,但他们设法逃脱了死亡的命运。
阿拉贡曾向他的杜内丹同胞承诺,在适当的时候,他将拿起剑将这些海盗从他的人民的历史中抹去;他将让乌姆巴尔的海盗们记起他们曾经是谁,他们背叛了谁,他会怜悯迷途知返的人,但那些不知悔改的人呢?他要把他们打倒,看着他们被自己的血呛死。
阿拉贡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报复心;这是他对长期以来不了解自己身世的愤怒;这是恐惧,因为他的身世决定了他的未来,这既是对失败的恐惧,也是对成功的恐惧。他想尽可能摆脱自己沉重灵魂中的血脉影响,他为无法向莱戈拉斯表达自己的感受而郁闷不已。
他需要把这个计划告诉莱戈拉斯,但要告诉他什么?要告诉他多少?甘道夫已经准许他暂时离开夏尔,所以这一点已经解决了,他只需要联系甘道夫来确认。
但莱戈拉斯会想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不能让精灵纠结为什么他不再回信,阿拉贡会忙碌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时间也无法和他的朋友联系,最后他决定和往常一样如实相告,但和往常一样,他不会透露全部内容。
如果他告诉精灵他的全部意图,莱戈拉斯可能会想要阻止他。然而,即使他说出了全盘计划,他的朋友也无能为力,因为当莱戈拉斯收到他的信时,阿拉贡早已离开。
“我在东南方有件差事要处理,那是一件非常重要且紧急的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无法与你联络。”阿拉贡停顿了一下,然后心血来潮落笔补充:“别担心,当我完成后,我会前往洛丝罗瑞恩休息一阵,然后再回到夏尔的岗位上。”
他知道他会在洛丝罗瑞恩遇到阿尔玟,在那里他会和她说清他的想法和感受,他会把阿尔玟从她的誓言中解放出来。他也知道,莱戈拉斯一定会赶到那里去见他,至少他现在可以给莱戈拉斯透露他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消息,无需询问,他就知道莱戈拉斯会在那里等他。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8 18:57: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莱夫 于 2021-8-28 18:59 编辑

第十章 南行(上)

在得知自己是刚铎王位的继承人之前,阿拉贡就想去看看米那斯提力斯,实际上他只要有空就能去,但他很害怕那明亮的白色大厅和高耸的塔楼会在他周围撒下捕网。
这座伟大的城市多次出现在他梦境中,既有美梦也有噩梦,同时他非常确信,无论他是否愿意,他都会被这座城市的召唤吸引,就像一条无助的鱼被所谓的“命运”钩住。更糟的是,访问米那斯提力斯的时机已经到来,现在他必须去和刚铎的摄政王交流,提醒刚铎注意乌姆巴尔的海盗,于是他出发了。
他骑着一匹健壮的骏马,经过两周的跋涉到达洛汗,并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休息,与国王森格尔交谈。在告诉国王他给刚铎带去的紧急消息后,国王给他配了一匹快马,还安排四名洛汗骑士为他护卫,因此在到达洛汗一周后,他已经顺着西大道,疾驰在前往米那斯提力斯的路上。
阿拉贡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他血统的标志,所以他在这些洛希尔人面前化名为梭隆吉尔,队伍效率很高,走得很快,他们都非常友好,经常在玩笑和谈话时拉上他。在最初两天,他们还表现得有礼有节,但随着队伍离伊多拉斯越来越远,他们就摆脱拘谨成为了友好的战友。阿拉贡并没有对他们说什么,不过他非常尊重这种性情,他从不相信虚无的礼节,礼貌并不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到了第五天,队伍已经到达刚铎境内的德鲁阿丹森林,他们沿着森林边缘骑行,在继续走西大道的时候稍微加快了速度,很快天色转暗,但骑士们却拒绝停下,显得有些紧张,起初阿拉贡不明白原因,但后来他听到他们的悄声谈论着一个住在森林里的奇特民族,他们称之为“野人”①。阿拉贡不知道他们说的具体是谁,但他在这些低语中提高了警惕,因为有那么一两次,他似乎从树干间的黑暗中瞥见了窥视的黄色双眼。
当太阳沉到地平线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开森林边缘,阿拉贡放慢速度,准备让大家扎营——可以获得一点森林的庇护,也可以监测林中的动静。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有骑士骂了起来,也有人低声祈祷,但阿拉贡知道他和骑士的马儿们都丝毫没有受惊,所以他也不必害怕。
阿拉贡下了马向前走去,这让他的同伴们相当不满,他敏锐的眼睛观察着来者,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骑着马的人。
“梭隆吉尔?”
阿拉贡回头看了看队伍没什么。”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中,他转向大家,保证道,“他威胁不了我们
然后他看向那个陌生人,看到那个身影下了马,阿拉贡继续向前走。
“谁在那里!”他叫道。
“阿拉贡?”
阿拉贡展眉笑了,看着莱戈拉斯进入视野,上前笑着和他拥抱。
Mellon nîn(我的朋友),真高兴能见到你精灵说。
他们松开彼此,莱戈拉斯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阿拉贡。“你……”精灵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然后他对上阿拉贡的眼睛,困惑地皱了皱眉你看起来像个小偷或者乞丐。”
怀着对朋友来得不是时候的轻微恼意和再次见到莱戈拉斯的喜悦,阿拉贡大笑起来。
谢谢你,Mellon nîn”他调侃道,“再次见到你也很高兴。”
莱戈拉斯笑了笑我为我的突然到来道歉,你的信让我担心,我不确定——”
“梭隆吉尔?”队伍里的人叫道。
莱戈拉斯停住话头,挑眉低声问道:“梭隆吉尔?”
“我在他们面前用的名字他对莱戈拉斯说,然后转回他的护卫队,愉快地宣布,“没关系,我的朋友们,我们多了一位好伙伴。”
经过匆忙的介绍和解释后,洛希尔人接受了莱戈拉斯稍加修改的故事,阿拉贡只花了几分钟就说服了这些骑士,让他们知道在马匹筋疲力尽、没有灯光指引的情况下,继续骑马是无用的。他们虽然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同意了阿拉贡的建议,扎营生火,卸下行李,准备好食物。
洛希尔人在远离树木的道路一侧休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森林,他们的火堆在脚下燃烧,阿拉贡和莱戈拉斯则在道路靠森林一侧的树下整理他们的装备。洛希尔人并没有质疑他们的做法,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相信阿拉贡是个怪人,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的恐惧。
阿拉贡啜饮着他的蔬菜汤,听着莱戈拉斯轻声哼唱歌谣。精灵卸下他的装备,在阿拉贡身边躺下。
“我从密林给你带来了一些食物,”莱戈拉斯递给他一个叶子的包裹,“我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很少有好的食物。”
阿拉贡笑了笑接过包裹:谢谢你
莱戈拉斯的做法很周到,但阿拉贡不同意这种说法,食物就是食物,洛希尔人的食物并不像莱戈拉斯想的那么糟糕。两人在沉默中休息了一会儿,直到阿拉贡将空碗放在一旁,转向莱戈拉斯。
你为什么要来,Mellon nîn
莱戈拉斯把头靠在他躺着的树干上。“你信中的内容让人非常担心,”他答道,“而你对阿尔玟爱意消逝的表白让人相当惊讶。”
阿拉贡点了点头我想到的时候也很震惊。”
莱戈拉斯并没有告诉阿拉贡,在收到这个消息时,他也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同样的震惊,因为他没有为阿尔玟被拒绝而悲伤或不安,他只感到了解脱。但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他思考了很久,然而,他的解脱是短暂的,因为他读出了阿拉贡对另一个无名女子的爱。
“关于你的爱人,”莱戈拉斯开口,“你说环境对你不利他再次顿了顿,“在这样的情形下,你打算继续努力吗?”
阿拉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一瞬间以为莱戈拉斯猜出了他爱他,但他很快意识这不可能。
阿拉贡叹了口气如果我可以的话
小心不要说得太多不要对他泄露太多,阿拉贡想。
莱戈拉斯沉默下来,但是,即使他怀着沉甸甸的嫉妒,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对阿拉贡说些什么,作为一个朋友,他应该安慰开导阿拉贡。他一直都在嫉妒阿尔玟,也可能会嫉妒阿拉贡的新恋情,莱戈拉斯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阿尔玟从未让他们分离,但嫉妒还是扬起了丑陋的头颅,藐视着理性。
“我相信你应该把你的想法告诉她。”尽管莱戈拉斯很讨厌自己的言语,他还是说道,“即使你们注定不会在一起。”
阿拉贡试图在黑暗中寻找莱戈拉斯的眼睛,但即使他视力超群,也不可能达到精灵的夜视水平。
最终,他撒谎了:“也许,也许…”阿拉贡接着停顿了一下,“但如果……”
几乎要把“他”脱口而出,但他意识到莱戈拉斯还以为他又爱上了一位“她”,于是改口道如果她不回报我的感情呢?或者更糟的是,如果她回报我呢?”
莱戈拉斯皱眉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了,也许你得告诉我一个名字——”
“不,我不能阿拉贡回答。
莱戈拉斯抿唇:至少告诉我你为什么往东南方向走吧?”
“我很抱歉,mellon nîn阿拉贡说,“不是重要的事,你不必赶到这里,也不必留下来。”
莱戈拉斯没有回答。
为什么突然间阿拉贡不再信任我了?精灵悲哀地想,这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拒绝透露私事,阿拉贡从来没有对我有隐瞒,为什么现在开始回避
“我明白了。”最后,莱戈拉斯开口道,虽然他并不明白,“很抱歉我唐突出现,如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不会来了。”
听到这句话,阿拉贡对他伸手不,莱戈拉斯…我…”
我能说什么?我应该告诉他什么?
莱戈拉斯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阿拉贡的肩膀。“没关系,mellon nîn”他悲伤地说,“如果我们现在有理由争吵,或者对彼此持有秘密,也可以理解,我们的确很久没有见面了。”
阿拉贡靠着树闭上眼睛,他为自己惹恼了友人而羞愧,他保密的唯一原因是他太在乎他了。他很可能低估了乌姆巴尔的海盗,也可能无法活到战斗结束,他不能让莱戈拉斯看到他的死亡,更不能让莱戈拉斯为他祖先的错误冒生命危险。最后,阿拉贡陷入不安的睡眠,他梦见一场尚未发生的战役,梦见人与人之间浴血搏斗,有撕裂的旗帜从大船中高高升起。
日出时分,众人收拾行李,备好马匹,洛希尔人饶有兴趣地看着阿拉贡用沙哑的精灵语和莱戈拉斯争论,骑士们对于精灵的突然出现以及他与他们所护送的人之间的友谊感到困惑与怀疑,但他们完全没想着去询问阿拉贡。
最后,他们骑上马出发了,莱戈拉斯说服阿拉贡让他留下来,至少留到他们看到地平线上的米那斯提力斯,因为他猜测那是他朋友的目的地。阿拉贡有点犹豫,不过还是同意让他跟他们一起骑行,两人骑马走在队伍的前面,继续交谈。
“甘道夫不再需要你留在夏尔莱戈拉斯告诉他的朋友,“至少他说暂时不需要。”
阿拉贡点了点头,但没有回答。
莱戈拉斯转向友人,看着他沉默而庄重的神情。在莱戈拉斯眼中,阿拉贡看起来是如此与众不同,他穿着脏兮兮的破旧布衣,头发和皮肤上都沾着尘土,看起来和刚铎王位的继承人毫不相干,但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而且,即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莱戈拉斯也了解阿拉贡,他知道他的朋友穿成这样还有另一层原因,他知道阿拉贡宁可穿上流浪者的褴褛衣衫,也不愿穿上国王的细软华服。
“等完成这里的任务后,你会不会……”莱戈拉斯突然停住话头,感觉到了不对劲。
阿拉贡拉紧缰绳,举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同伴停下来。他知道莱戈拉斯的表情,那代表着周围有危险,阿拉贡努力想听出是什么引起了友人的警觉,但他只能听到他们马匹的粗重呼吸。
Nad no ennas(有东西来了)!”
Man te(是什么)?”阿拉贡轻声问道。
莱戈拉斯眉头紧皱,努力想弄清楚他听到的是什么,突然,他睁大了眼睛。
Man te”阿拉贡催促道Man temellon nîn(是什么,我的朋友)?”

————
译注:“野人”是洛汗人对德鲁伊甸人的称呼,他们隐居在林中,是一支奇特而隐秘的古老民族(引自中土百科)。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8 19:0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莱夫 于 2021-8-30 13:22 编辑

第十一章 南行(下)

Man te阿拉贡催促道Man temellon nîn(那是什么,我的朋友?
莱戈拉斯转向阿拉贡:Glamrim奥克),有十几个,已经很接近了。”精灵犹疑地拉长了声音,“它们和我这段时间遇到的奥克都不一样,它们…”
阿拉贡调转马头:“奥克!做好准备!”他大声警告洛汗骑兵们,“做好准备!”
阿拉贡用他的剑、匕首或弓箭杀过不少人,但只与零星奥克战斗过,而且他遇到的奥克都很容易对付,它们几乎是主动扑上他的剑刃。他知道,这些生物曾经是一个强大而危险的种族,但现在呢?他一度以为它们已经濒临灭绝了,然而莱戈拉斯所见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它们骑着座狼,”莱戈拉斯补充道,他调转马头与阿拉贡并肩而立,急切地低语,这些人类很难抵抗座狼的攻击。
阿拉贡焦躁地转向莱戈拉斯,下令道:到树上帮助我们
莱戈拉斯没有异议,他骑到最高的一颗树下,踩上马背,然后优雅地跳上枝头。
阿拉贡打量着眼前几位勇敢的骑士,发现有人的表情动摇了,阿拉贡本能地挺直了身体,采用了强有力的语气它们知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它们能闻到我们,”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但它们还不知道我们听到了它们的到来他转过马头,“来吧,洛汗的骑士们,让我们把它们全部歼灭。”他拔出了他的剑。
莱戈拉斯惊讶地看着阿拉贡,然后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位置,他踩在树枝的一侧,低头向他的马儿发出呼唤,马儿顺从地站在树干旁。
Noro”他对她说,“Noro, Nimsir, Noro(跑,白河,快跑!她疾驰而去。
骑士们、阿拉贡和莱戈拉斯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处于一个不错的战略位置:在矮坡顶上,一边是树木,一边是平地,坡下是一条浅浅的沟渠,不过因为另一侧坡度上升,他们看不到沟渠以外的东西。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类也听到了敌人的接近,那是恶狼的低哮和奥克的喘息,然后,至少九个奥克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每个都骑着座狼,兽爪一样的手上挥舞着带锯齿的长矛或剑。
双方短暂地顿了顿,同时打量着对方,然后,像是收到一个无声的信号一般,他们同时开始行动。莱戈拉斯拉开了弓,以人类难以看清的速度射出了箭,每一箭都射中了目标的颈部、关节、眼睛——他很快就杀死了两只座狼和它们的骑手。
阿拉贡来回挥剑,砍掉了一个奥克的头,刺穿了另一个奥克的胸膛;两名洛汗骑士杀死了他的第一个奥克所骑的座狼,但第二只座狼躲过了攻击,将牙齿咬入阿拉贡马匹的脖颈。
阿拉贡被甩下马背,尘土溅进他的眼睛和嘴,看到他那健壮美丽的爱马被座狼的利齿撕开,他大吼一声,同时真切地意识到,如果不做好准备,那他就会是下一个。
一个被甩下座狼的奥克突然对阿拉贡举起锯齿状的利剑,阿拉贡还被因为尘土而睁不开眼睛,匆忙抬剑抵挡,不过他的剑术比那奥克强得多,很快就把它砍倒在地,黑血从它被割开的喉咙里淌出来。
阿拉贡听到身旁的叫声,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洛希尔人跪在地上,被一柄剑刺穿了的胸膛,阿拉贡怒吼着跑到那人的身边,狠狠地向攻击他的奥克挥剑。这个奥克比上一个更大,它的攻击也更暴力而熟练。
随着每一次挥剑,它不断向前推进,逼得阿拉贡连连后退,直到踩到凸出的树根向后倒去,剑从他手中掉落,他侧身翻滚着躲过了奥克刺下的利剑,剑尖插入了泥土,给了阿拉贡足够的时间翻身抓住自己的武器。下一刻,奥克就拔出了剑,正当阿拉贡转身准备阻挡它的下一次攻击时,剑尖刺进了他的肩膀,阿拉贡痛得发出了叫喊,但在奥克洞穿他的身体之前,三支箭快如闪电,牢牢钉入了它的脖子、腹部和胸部,奥克向后倒下,还没倒地就死了。
阿拉贡咬牙颤抖地吸气,把剑从肩上拔了出来,慢慢呼出一口气。
Mellon nîn”他抬起头来,看到莱戈拉斯跪在他身边,精灵惊慌问道,你还好吗?我能做什么?你还需要帮忙吗?我很抱歉,我不是……”
“嘘,我没事阿拉贡忍住疼痛,尽力向莱戈拉斯保证道,同时试图用目光来安抚这个精灵。“我没事,Mellon nîn”他再次说,然后坚定道,“去帮助其他人
莱戈拉斯抿唇点点头,捡起阿拉贡落下的剑递给他,然后跑去援助洛希尔人了。
阿拉贡从他破烂的脏斗篷上撕下一条布,扎好伤口,然后用剑和另一边手臂支撑着自己站起身,与此同时,一个奥克看到了受伤的他,向他跑来。阿拉贡挥舞着剑想保护自己,他清晰看到奥克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但它高估了他的伤势和自己的力量。他看准时机猛然一挥,剑锋刺进奥克的身体,它勉强挡住了剑,但在这一击的巨大力量下踉跄着嘶叫。阿拉贡对奥克冷笑一声,趁它还没站直身体再次连挥数剑,直到奥克屈膝栽倒在地,最后被他斩断了头颅。
阿拉贡抬起头来,看到两只座狼和它们的骑手向它们最初来袭的方向退去,还有一只座狼倒在他身边的地上,一支箭插进了它的喉咙。座狼还咬着一具洛汗骑士的尸身,阿拉贡不允许自己去仔细辨认这是谁。
阿拉贡的右侧传来一声咆哮,他举起剑抵挡身后的座狼,但座狼没有理会他,只是从他身边越过,和剩余的三两残兵一起消失了。莱戈拉斯站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一边左右察看,阿拉贡隔着战场与他相望,环顾四周看到一个洛汗骑士正在照顾同伴,他急忙走过去,同时把左臂护在胸前,以免牵动伤口。
“你们俩还好吗?”他问。
尽管两人身上都有浅浅的伤口,其中一个似乎还断了胳膊,但他们至少看起来没有大碍,断臂的人悲痛地抬起头。
“只有我们幸存吗?”他问。
阿拉贡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我和那位精灵,是的他悲伤地说道,不再看这个年轻人不安的表情,“另外两个……”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莱戈拉斯向奥克离开的方向追去。
“莱戈拉斯!”阿拉贡叫道,“莱戈拉斯,不要跑,不要——”
莱戈拉斯回头看了看他们我会把它们解决掉的!”他叫道,“它们后面可能还有更多部队。”然后精灵转身继续翻山。
傻子!这是为什么他不该单独行动阿拉贡迅速转向洛汗的骑士问道,“你们还能骑马吗?”
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去找马匹,”他说如果能多找一匹,就留给我和莱戈拉斯,然后骑马回伊多拉斯,警告你们的国王发生了什么。”
然后,阿拉贡从两人身边转过身来,走过倒下的奥克、座狼和人,向莱戈拉斯的方向匆匆赶去。愚蠢,愚蠢的精灵他难以相信莱戈拉斯竟然就这样不顾他们的阻拦走了,他甚至不听我!莱戈拉斯独自与座狼和奥克战斗的画面,轰炸着他疯狂的头脑。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担心地想,如果——不,莱戈拉斯是一个杰出的战士。但这还是不能阻止阿拉贡的忧虑。
沿着莱戈拉斯在泥土上留下的极浅痕迹,阿拉贡看到了两头血肉模糊的座狼和一个奥克的尸体,剩下的狼骑士则行踪不明,更不用说其他可能从未出现过的奥克和野兽了,阿拉贡越发担心起来。
他加快脚步,沿着德鲁阿丹森林的边缘前进,甚至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只将全副精力放在搜寻莱戈拉斯上。然后,他突然看到了他,精灵毫不起眼地躺在一棵树的阴影中,阿拉贡来险些错过他,他注意到莱戈拉斯的唯一原因是有只座狼正在这里踱步,它的下巴很宽,沾着唾液和血迹,但它恼怒地晃着脑袋,就像是有只苍蝇在它的耳朵上嗡嗡作响。随即阿拉贡看到了那支箭,它就像一根刺,钉穿了座狼的皮毛。
座狼离他很近,似乎暂时因受伤分心了,但它随时都可能恢复,而莱戈拉斯并没有逃跑或保护自己,阿拉贡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他双手紧握着剑,忘记了肩膀上的疼痛,在冲动的愤怒中奔向那只野兽,他挥舞着手中的剑,但座狼在最后一刻发现了他,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它对着阿拉贡咆哮着,开始围着他打转,阿拉贡大吼一声准备回击,紧盯着这只怪物。座狼扑上前来,阿拉贡想要躲避,但它的爪子抓住了他受伤的肩膀,把他拉倒在地。他们躺在那里,阿拉贡颤抖地深呼吸喘过气来,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同时把剑插进了它的胸口,现在它一动不动了。又缓了一会儿,他才有足够的力气把这只猛兽从自己身上推开。
当他获得自由后,他立刻跑到莱戈拉斯的身边,当看到精灵还在呼吸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但他的宽慰在下一刻就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座狼给他的朋友带来的伤,血淋淋的伤口贯穿精灵的整个背部,这肯定是座狼把他叼起来拖拽时造成的,至于为什么它没有咬死他,而是把他丢到一边,阿拉贡无从知晓,他只看到精灵修长的双手紧紧抓着腹部的浸透血色的布料,双眼紧闭。

——
阿拉贡的心猛跳了一下。“mellon nîn”他急切道,“莱戈拉斯,先别睡
莱戈拉斯微微睁开双眼,眼眸如玻璃一般空洞透明,很快又渐渐闭上了。
“莱戈拉斯!保持清醒,保持清醒阿拉贡喊道,他凑近精灵拍了拍他的脸颊,“你不会死在这儿meleth nín(我的爱人),我不允许!”
就在这时,一声马嘶由远及近,阿拉贡向他来时的方向望去,只见白河像一束光一样站在山坡上,她一定是察觉到主人的痛苦,前来救他。
“看来我们的处境还不错,meleth nín阿拉贡自言自语道,小心翼翼抱起莱戈拉斯。
疼痛传来,阿拉贡呻吟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肩上还有剑伤,他把莱戈拉斯抱在怀里,将精灵的重量转移到他没有受伤的手臂上。莱戈拉斯非常轻盈,比人类轻得多,抱着他可能就像抱一个小孩一样,但即使如此,对肩膀受伤的阿拉贡而言,这个动作也不算轻松。
白河跪倒在地,好让阿拉贡能把莱戈拉斯放在她的背上,当他在莱戈拉斯身后坐好之后,她就站起身,阿拉贡紧紧抓着她的鬃毛,同时把莱戈拉斯抱在怀里,防止精灵从马背上摔下来。
Noro!”阿拉贡下令,“Nimsir, noro! Hortho!”(去吧,白河,快!)
当白河带着他们往目的地飞奔时,他们周围的土地迅速变化,阿拉贡感觉到自己逐渐虚弱,但他不允许自己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如果闭上眼睛,他可能就会失去意识,他害怕醒来之后会出现新情况。一路上他们只停了三次,第一次是在刚铎和洛汗交界处的梅尔林河,阿拉贡让白河停下来休息饮水,他自己则在为莱戈拉斯清洗包扎伤口,他没有什么时间处理自己的伤,但他很幸运地发现了阿塞拉斯草,可以缓解他和莱戈拉斯的伤情。
精灵几乎没有清醒的迹象,在阿拉贡处理他的伤口时,他动了动,喃喃说着阿拉贡不懂的话,阿拉贡只是拍拍他,对他低声安慰。
“我知道,meleth nín,我知道,我会找人帮你,我们会在洛丝罗瑞恩请求帮助。”
然后,当白河准备好后,他们再次出发了。第二次停留只持续了一个小时,是在恩特河畔;第三次则是为了仔细规划最后一条河的渡口,不过判断渡口安全与否的是白河而不是阿拉贡。
当到达洛丝罗瑞恩时,阿拉贡与莱戈拉斯都已失血过多,莱戈拉斯的呼吸声已减弱至急促的鼻息,而阿拉贡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不清。阿拉贡不断闭上又勉强睁开眼睛,意识不清地嘟囔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字句,他只知道白河正引导他们在树木和灌木丛间穿梭,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开莱戈拉斯。
Legolas, ci bain in elin. Ci velethron e-guilen. Gi mellin, gi mellin. Meleth nín, gi mellin.Im innas melin nuir. Gi mellin…”
后来,阿拉贡感觉到白河停下脚步,他意识到自己被从她背上拉了下来,就像树木弯下腰来把他抱在怀里,它们粗糙的树皮变得柔软而温和。
Av-'osto(不要害怕)树木们低声说着,然后开始歌唱。
阿拉贡重新倒在它们的臂中,同时心怀感激地抱着莱戈拉斯,但是,莱戈拉斯被拉出了他的怀抱,在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时,精灵就不见了。
“莱戈拉斯!”阿拉贡努力在浑浊的昏沉中摸索他的身影,而睡意正不断拖拽着他,“Baw! Man cerig?(不!你们要做什么?他问这些树,“Tolo dan,av nago den(回来,不要伤害他!)”他喊道。
没有回答,他被拉得离莱戈拉斯越来越远。“Leithio nin!(放开我!)”阿拉贡绝望地挣扎着喊道,“莱戈拉斯!Lethio nin!莱戈拉斯!莱戈拉斯!”但在这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当阿拉贡再次醒来时,就像是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他觉得自己应该休息得很好了,但他的四肢却迟钝而沉重,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一般。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尽管如此,他头顶上的树木还是亮起了彩虹般的蓝色,他认识这些树,他知道这个森林。
我在洛丝罗瑞恩,他心想。
他慢慢站起来,听到远处的歌声顺着树冠流淌,就和他听过的所有精灵歌曲一样优美悦耳,他听不清歌词,但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阿拉贡检查了他的肩膀,发现肩上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苍白疤痕,然后他活动手指,弯曲手臂,发现他的肢体一切正常,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此外,他活动时完全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他低头看了看,发现已经有人给他换了衣服,随即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他原本的衣服已经被血弄脏了。
莱戈拉斯阿拉贡在茫然中猛地回头,想起了他的友人和他昏迷前的遭遇。
“无需惧怕,伊力萨,莱戈拉斯-绿叶还活着。”
听到这个声音,阿拉贡心头一震,他转身面对说话的人,当意识到这是谁时,他立刻鞠躬行礼。
“盖拉德丽尔夫人他低头问好。
他怔愣着维持鞠躬的姿势,过了片刻才终于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顿时感到巨大的宽慰,但随后他想起了自己正站在谁的面前,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此时自己该作何反应,这位代表光明的白夫人被称为精灵当中最美丽智慧而强大的存在,如果说阿拉贡对她毫无畏惧,那是不可能的。
“阿拉贡,”她说,她的声音像是丝绸,也像秋日傍晚的阳光,“伊力萨。”
盖拉德丽尔夫人走到他身边,步伐轻盈,她优雅地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她并未开口,但阿拉贡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伊煕尔杜的后人,不要害怕,我早就在等待你来到我的领土然后她粲然一笑,“然而我并未预料到你会在这样特殊的情形下到来。”她收回手,微微后退,神情变得庄重起来,“我很高兴你及时到达了洛丝罗瑞恩
阿拉贡有些迟疑地迎向夫人的目光我感激您的好意,夫人。”他诚恳道,在她的注视下,他感到自己渺小而微不足道。
她笑了笑,点点头开口道:“现在,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讨论,伊力萨,过去之事,未来之事。不过首先,我知道你并不爱我的孙女——”
阿拉贡睁大双眼我——”
“嘘,”她的声音柔和而亲切,白皙的手指抵上他的唇别怕,我既不为此愤怒,也不感到愉快,因为这只是一个时间和谈话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阿拉贡的耳朵里充满了血液流动的声音,他想到如果夫人对他不满,她可能会做出怎样的事。
“不过,我知道你爱的是谁这句话在阿拉贡的脑海里响起,他无法阻止她的话在他脑海中激荡出相关的景象,夫人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并无怒意,“你不该为这些感情自责
然后,她不再注视着他,他仿佛从她对他的某种控制中解脱出来。“现在,来吧她命令道,转身飘然离去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讨论,”她再次说,“我有一个提议,未来的王者,”她回头对他微笑,“这里有一面镜子,根据你的决定,你要么看看水中之景,要么保持无知。”


————
阿拉贡在马背上意识不清时的自言自语内容:莱戈拉斯,你是星辰,我此生的爱,我爱你,我的爱人,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
(作者表示不想在文中翻译出来,那样看着更有迷迷糊糊的感觉。)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8 19:03: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一个改变了很多的人

星之鹰梭隆吉尔骑着马从他的驻军前面走出来,他的衣袍是用刚铎最好的布料制成,他的盔甲映照着日光。他长发过肩,面无表情,眼下笼罩着阴影,看起来严肃谨慎、坚定不移,他先后成为洛汗国王森格尔和刚铎摄政王埃克塞理安二世的忠实顾问,已经在他们的联军中效力了十年。
他是一个忠诚的臣子,所求之物甚少,不过他从未拒绝过国王或摄政王的赏赐。他提出的为数不多的要求之一是允许他去拜访一位友人,而即使是在这件事上,他也一如既往地严谨,因为他每次访友都会有一个骑兵中队陪同,并顺便去执行侦察任务。这样的行程对各方都有益,他们可以检查刚铎和洛汗的周边情况,如果边界有破绽,就能及时防患于未然,保护这两块最强大的人类领土。
梭隆吉尔的真名是阿拉贡,但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再拥有这个名字,或许他从未拥有过它,也许将来某天会拥有。他有那么多名字,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能把其中任何一个称作他的真名,在这之中,阿拉贡是伴随着他诞生的名字,但于他而言,这个名字并不算稳固,且边缘总有点磨损剥落,所以梭隆吉尔很容易就用另一个名字取代了它。他有这么多名字,未来还可能会有更多,他的身份取决于他的不同名字,也取决于他和谁在一起。
因此,当梭隆吉尔策马穿过刚铎的平原时,他也在走近埃斯泰尔,走向那个在精灵庇护下长大、名为希望”的小男孩,在那里,梭隆吉尔还会找到莱戈拉斯。这些年,他尽可能多去看看莱戈拉斯,同时很庆幸莱戈拉斯没有到米那斯提力斯来看望他,尤其是多年前经历了德鲁阿丹森林边缘发生的座狼事件之后。
梭隆吉尔经常做噩梦,他会梦到那一夜,梦到前往洛丝罗瑞恩的征程,一旦想起这件事,他常常好几个星期都无法安然入睡。他对莱戈拉斯的爱越来越深,尽管他曾想着忽略这份感情,但现在他难以看到任何事物的美,至少看不见有能与他在莱戈拉斯身上所见相提并论的美;在情感与欲望方面,他眼中的女人和男人别无二致,都只是人类而已。所以当他和莱戈拉斯互相写信并约定了见面的日期时,他兴奋得几个星期都没睡安稳,此前他们每年都会相见,但由于几次大型战役,梭隆吉尔和莱戈拉斯已经两年多没有见面了。因此,他和精灵都很想再次相见。
最终,他的队伍到达了范贡森林的边缘,众人下了马,没有精灵的帮助,他们不敢冒险进入森林,虽然梭隆吉尔会带他们进去,但他也无法在森林中找到莱戈拉斯,他可以从风中分辨出树木的低语,但无法理解此中意义,因为他不是精灵,这种能力无法学习领会的。
陪同梭隆吉尔的洛汗和刚铎士兵开始不安地交流,他们害怕前面的森林,害怕夜晚平原上可能出现危险,不过在日落之前,莱戈拉斯-绿叶和白河到达了,莱戈拉斯从马背上跳下来,像兄弟一样拥抱着梭隆吉尔。
Estel, mellon nîn, mae g'ovannen(埃斯泰尔,我的朋友,真高兴再次见到你)。莱戈拉斯微笑。
梭隆吉尔也笑了,在内心深处,他感觉到一点属于埃斯泰尔的部分渐渐浮上来,与他一起对他此生的挚友微笑。周围的士兵看着这两人用奇怪的语言对话,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对精灵知之甚少,觉得像梭隆吉尔这样的人和精灵做朋友实在奇怪。莱戈拉斯经常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他把这些话转述给梭隆吉尔,后者就会笑出声来。
在莱戈拉斯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了范贡森林,并在最近的空地上扎了营。这些人一向谨慎而迷信,他们围着一个小火堆睡成一圈,火堆是用此前平原上找到的树枝燃起的,这是梭隆吉尔对他们的指示。
当安顿好之后,士兵之间开始聊天,梭隆吉尔和莱戈拉斯则在一边建立了自己的营盘,距离远到人们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士兵们仍然可以看到他们。莱戈拉斯舒适地躺在两条树根之间,梭隆吉尔在他身旁坐下,褪去自己的伪装,重新变回某人的熟悉神情,现在他既是埃斯泰尔,又是阿拉贡了。
阿拉贡,mellon nîn,你还好吗?”莱戈拉斯一边问,一边打开他的随身包裹,拿出精灵的食物和他分享。
阿拉贡犹豫了一瞬才简单答道:“好。”
莱戈拉斯无奈地笑了笑,直接看穿了他的谎言。“你睡得怎么样?”他问,把一些食物递给他的朋友。
阿拉贡接过食物,没有回答,也没有与他的朋友对视。
“我一直会想着你近来如何莱戈拉斯说。
“你的情况怎样?”阿拉贡反问道。
“很好莱戈拉斯撒谎,咬了一小口他的精灵面包。
阿拉贡笑了,问道:为什么我们还要互相说谎?”
莱戈拉斯转向他的朋友,无奈地笑了笑:“确实,为什么呢?”
两人陷入了令人不适的沉默,他们相见得越少,这种沉默似乎就出现得越频繁。莱戈拉斯非常想念他的朋友,他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睡好了,并不是说他缺乏睡眠,只是他的梦中充满了焦虑不安,清醒时的想法都与阿拉贡有关。他不断为他担心,担心他在东南方面临什么危险,他总是以最快的速度拆开阿拉贡的来信,但即使如此,莱戈拉斯仍害怕有一天这些信会停止。值得庆幸的是,阿拉贡确实请莱戈拉斯在他的一些逃亡中协助他,这些逃亡通常危险重重,不过最近这已经越发罕见了。
“我很担心你,”莱戈拉斯突然说,“非常担心。”他补充道,在他还没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之前,他就继续开口道,“有时候我整天都在发呆,总是想着你遭遇了意外,难以思考其他事。”
阿拉贡叹了口气,把他的食物放在旁边,转过身来面对莱戈拉斯。他想说些让人安心的话,他想说那三个字,他想让莱戈拉斯明白为什么他不应该担心,为什么他不用担心,但他不能。
“你不必担心,请不要担心,”他只能说,随即补充,“我对各种武器都运用得很熟练,我有最好的老师,而且我不再是个孩子了。”
“阿拉贡,你就像我的手足兄弟,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担忧莱戈拉斯回答,他的手微微颤抖。
阿拉贡伸手抬起精灵的下巴,蓝眼睛与灰眼睛相对。“我总是会面临困难,”他对他说,“你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我必定不会走上这条路。”他顿了顿,“走上我原本注定的路。”
莱戈拉斯摇摇头阿拉贡,”他说,“即使你不是王者,你也会参加王者的战争。”然后精灵皱起眉头,“我只希望你至少能像我一样珍惜你的生命。”
阿拉贡怔住了,精灵的言语在他耳边回响。莱戈拉斯,他沮丧地想,哦,莱戈拉斯,如果我能告诉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如果我能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他放开了莱戈拉斯,但手指仍然情不自禁抚过他朋友的白皙面颊,他不得不抵制这样触碰他的冲动。
“你不必担心,”阿拉贡重复道,“在刚铎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相信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回那里。”
莱戈拉斯听后抬起头来你是说你会回到伊姆拉缀斯?”
看着友人充满希望的表情,阿拉贡笑了我会的
语言都难以形容莱戈拉斯笑容中的快乐,阿拉贡沉醉在这一景象中,此刻他感到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把莱戈拉斯拉近亲吻,他想捧着他美丽的脸庞,抚摸他的头发,对他诉说爱意。他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得退缩,莱戈拉斯的笑容消失了,他蹙起眉。
“你还好吗?”他问,“怎么了,阿拉贡?”
阿拉贡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但他的友人并未因此感到轻松,精灵仍皱着眉。“你很疲惫,”莱戈拉斯说,“你必须睡觉。”
阿拉贡微微睁大眼争辩道:不,我该站第一班岗
莱戈拉斯语带调侃:“我站第一班,你知道我不需要太多的睡眠。”
阿拉贡叹了口气行,但你得在午夜叫醒我他拿起他的那份精灵面包咬了一口。
莱戈拉斯笑着点点头,阿拉贡扬起眉毛,似乎想看出他的朋友是否想骗他,当他相信他们成功达成协定之后,他也笑了。
“好吧。”阿拉贡说,“不过现在你得告诉我幽暗密林的事,还有你的父亲。”
莱戈拉斯讽刺地笑了笑啊,我的父亲,”他说,“哦,他最近真是太让我高兴了
阿拉贡被精灵的语气逗笑了他还是把你当小精灵?”
莱戈拉斯摇了摇头以精灵的维度看,我确实还小,至少在他眼中我还小。”
“他肯定不至于那么老阿拉贡说。
“好吧,以凡人的说法,如果说我是二十岁的话,那他就应该已经步入晚年了……”莱戈拉斯撇撇嘴,咬了一口自己的精灵面包,咽下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七十多岁了?”他不确定地说道。
阿拉贡笑了笑他忘了他的年龄了,不是吗?”
莱戈拉斯笑了我们都忘了,你想象一下,他已经过了几千个生日。”
他们就这样聊着天,最终,阿拉贡屈服于倦意,他背对着洛汗和刚铎的骑士们,面朝莱戈拉斯阖上眼睛,莱戈拉斯整晚都在观察他们周围的森林,在一边轻声唱着歌。
几个小时后,阿拉贡开始在睡梦中喃喃自语,莱戈拉斯转过身,皱眉看着他的友人,阿拉贡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精灵走上前拨开发丝,看到了他蹙眉忧虑的表情。
Mellon nîn”他怜惜地低声说,然后凑近了些,伸手抚摸男人的脸颊,“睡个好觉,”他轻声说,“这只是梦而已。”
阿拉贡的眉头皱得更深,还在时不时发出不安的梦呓,莱戈拉斯叹了口气,低低哼起儿时听的曲子,那是他还真正是一个小精灵的时候学会的。
他继续安抚着阿拉贡,抚过他微卷的黑发,小心翼翼地为他把头发梳理整齐。阿拉贡渐渐安静下来,神情恢复了宁静,莱戈拉斯很惊讶他没有因自己的触碰醒来,他睡得这么沉,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
当阿拉贡醒来时,莱戈拉斯以为他会因为自己没有在午夜叫醒他而生气,然而阿拉贡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一样睡好觉了,最后他只对精灵表示了感谢。
接着,队伍开始收拾装备,阿拉贡试着恢复梭隆吉尔的身份,但只有他作指挥的声音顺利回来了,其他的特质都消失在他和男孩埃斯泰尔的平静举止之下,是莱戈拉斯唤醒了以前的他。士兵们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感到很奇怪,不过在和梭隆吉尔相处多年、看到他的各种成就之后,他们无疑已经习惯他有众多特异之处了。
梭隆吉尔离开了,去和下一个负责人,一个高大的刚铎贵族讨论要事,留下莱戈拉斯帮助其他人收拾他们简单的行李,准备好他们的马匹。他们虽然对这个精灵怀有戒心,但对他还是很友好,等他们发现他能说一口流利的通用语之后,他们几乎就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了。
“那么,你们都认识埃斯泰尔很久了吗?”莱戈拉斯问道。
一个年轻的士兵最先意识到‘埃斯泰尔是精灵对他们领队的称呼,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他说,“从梭隆吉尔最初来到米那斯提力斯开始,大家就都在同一个部队。”
“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了。”莱戈拉斯说,对这些一直陪伴阿拉贡的人感到羡慕,他却不能这样。
“非常长其中一个年长的人同意。
“你们一定很了解他莱戈拉斯说,他想,不过没有我了解
“我们知道,是的其中一个人说,“他是个了不起的剑士。”
“以及弓箭手,”最年轻的那个同意,“能在他身边作战是一种荣誉。”
他们都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回忆的光。
“他现在准备离开我们,真是太可惜了另一个人说,他一直在远处听着,只是刚刚加入了他们的聊天。“你应该在哈拉德一带看到他,在乌姆巴尔港口的战斗!”
所有听众都发出了欢呼,莱戈拉斯好奇地扬起眉毛,他们把这当作鼓励,开始了讲述。
“他带领我们进行了一次突袭,”其中一个人解释道,莱戈拉斯看着这些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烧毁了他们的船只和房屋,梭隆吉尔举着他的剑走在前面,带领我们打了一场胜仗。”
“他英勇杀敌,”另一个人讲道,“他单枪匹马对付乌姆巴尔的队长,最后把他斩首。”
“有那么多血有人接了一句。
“梭隆吉尔绝对被血浸透了,”有人笑着说,“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他自己的血,他看起来很不习惯,就像要崩溃了一样——”
莱戈拉斯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他看到他的阿拉贡站在高处,脚下是一具残缺的尸体。阿拉贡绝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他绝不想如这样杀死一个人,一个努门诺尔人,一定是有什么迫使他出手,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的内心。莱戈拉斯没有听到战士们接下来讲述的事迹,他只专注于思考那时他朋友的心情,他的友人身上沾满了另一个人的血,困惑和愤怒仿佛要将他撕裂。难怪阿拉贡做噩梦,因为这与他的“命运”相关,他的“命运”是如此可怕。
当阿拉贡回来时,发现队伍非常安静,此前莱戈拉斯向洛汗和刚铎士兵们明确表示,他不认为他们的故事像听起来那样轻松有趣,这似乎让骑士们陷入了沉默。一行人爬上马背,当他们离开时,莱戈拉斯转向阿拉贡,仔细观察着他的脸,仿佛在寻找不存在的血迹。
“你还好吗?”阿拉贡问道。
莱戈拉斯看着远方笑了笑。我想,我们两个都不好他说,然后骑上他的马。
阿拉贡并没有骑上自己的马,而是将一只手搁在白河的脖颈上,阻止她离开,他抬头注视着莱戈拉斯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莱戈拉斯神色不变,但他俯身握住了友人的手。“永远不要认为自己是孤独的,埃斯泰尔,”他对他说,“我会尽力理解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永远不会对你有偏见。”
阿拉贡困惑地皱起眉头他们说了什么?”他再次问道,声音更加坚定。
莱戈拉斯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告诉了我在哈拉德地区的战斗,还有关于乌姆巴尔海盗的事。”
阿拉贡的表情变得冷淡我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他说,从莱戈拉斯的手中抽回手,走向自己的马,“我不想再纠结于此。”
莱戈拉斯没有回答,阿拉贡骑上他的马走到莱戈拉斯面前,他的表情已经缓和下来。“我想早点离开,”他说,“但是……”他顿了顿,牵住缰绳,“那是我第一次前往刚铎的原因,也是我个人的原因他再次止住了话头,最后抬头看着莱戈拉斯,“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让他们再造成伤亡,我恳求他们投降,承认失败,”他又看向远方,“他们的首领有一个女儿,两岁大,她在家里和她母亲…”阿拉贡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看上去极度疲惫。
有一个漫长的停顿,其中只听到马匹不耐烦的嘶鸣,随后,阿拉贡抬头看着莱戈拉斯,明亮的眼中带着冷意。“我厌恶人类软弱的心,”他请求道,“帮助我逃离它,mellon nîn
莱戈拉斯颔首,同情他朋友的处境。“我们不回伊姆拉缀斯,”他说,知道埃尔隆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也别回幽暗密林他补充说。
阿拉贡点了点头如果夫人允许的话……”
莱戈拉斯摇摇头她会允许的,我们要躲避命运和期待他说,将一只手放在他朋友的肩膀上,“我们躲在她永恒的森林里,”莱戈拉斯笑了笑,“只有你我。”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8 19:04: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结束

阿尔玟坐在微光闪烁的树冠下,读着一本蓝色封面、淡绿色书页的书,她唇角含笑,但阿拉贡不知道那是戏谑还是喜悦的笑意。如果他走下阳台和她搭话,那他就会知道她的想法,说出他的决定,这正是他在这儿犹豫不决的原因。
阿拉贡在莱戈拉斯的陪伴下度过了几年快乐的时光,除了盖拉德丽尔夫人外,他几乎没再和其他人交谈。他离开了梭隆吉尔的人格,离开了东南方,还用精灵的匕首割去了长发。
阿拉贡花了几年的时间在幽暗密林和洛丝罗瑞恩之间旅行,他一直待在莱戈拉斯的身边,并在力所能及帮他的忙。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愿用阿拉贡这个名字,他更喜欢莱戈拉斯私下里叫他埃斯泰尔,而在公开场合叫他大步佬或游侠。精灵讨厌“大步佬”这个名字,因为它是一个不敬的绰号,所以他选择了“游侠”这个不那么冒犯的称呼。
在洛丝罗瑞恩逗留的前几年,阿拉贡很庆幸没有遇到阿尔玟,因为她每隔些年就会到外祖母这里小住,阿拉贡已经躲避了她很久。
然而,时不待人,尤其是凡人,尤其是一个有预定“命运”的凡人。阿拉贡知道,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说出真相,结束他的欺骗和谎言,他想,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阿拉贡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阳台,慢慢走下光芒闪烁的阶梯,尽管他走得小心而安静,但精灵敏锐的耳朵还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阿尔玟从书上抬起头来,当看到阿拉贡时,她露出了笑容,起身环住他的脖子。
“哦,我很想你,阿拉贡她埋头低声说,他可以感觉到她伏在他肩上笑着。
他轻轻地和阿尔玟分开,握着她的手臂。“很抱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说,心知自己的言语会吞噬她的幸福发生了很多事。”
他抬起头,看到她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必须停下来阿拉贡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我们不能……”
阿尔玟显得很困惑什么意思?”
“我来告诉你无需遵守你的誓言。”他告诉她。
她难以置信地轻笑了一声。“我父亲和你谈过吗?我的祖母呢?”她渐渐严肃起来,“如果他们威胁你……”
阿拉贡摇摇头不,”他说,“他们没有。”
“那是什么她认真问道,和他拉开一步距离,“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这样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摆弄着他手指上的戒指,精灵们在定情时不会给戒指,但会给彼此一些珍重之物,当他没有回赠她礼物的时候,她就一定知道事情不对劲了。阿拉贡从口袋里拿出这银色的珠宝,走上前去,当他把项链举到阿尔玟颈前时,她退了退,阖目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抿唇把链子上的扣子扣好,为她戴上这珍贵的珠宝,她似乎瑟缩了,就像这颗宝石给她带来了身体上的痛苦和重负。
“你无需再遵守誓言。”他重复道。
听到这句话,她眼睫间浸出泪光,泪珠像闪烁的星光一样溅落到石头上,她不禁颤抖起来,阿拉贡不得不把她牵到石凳边坐下,防止她摔倒。他单膝跪在她身边,望着远处,喉间像是填满了燃烧的煤炭,他尽力想作出弥补,让这一切变得容易一点,他最后一次拨了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然后摘下了它。
“请收下这个信物,作为我无礼又糟糕的变化态度的补偿他对她说。
她睁开眼睛,眨去了泪珠看着他,惊讶道巴拉希尔之戒?”
“……为我给你造成的额外痛苦,”阿拉贡急忙继续说,“我知道,这算不上什么,但我希望我家族唯一的传家宝,可以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使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她转过头去,蓝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我不想要你的怜悯,你无法买断我对你的爱。”
阿拉贡感到自己就要落下泪水,因为他给她带来了痛苦。“求你,小姐。”他低声说,试图让她理解他难以言说的心情,“我保证,我绝无此意。”他抬手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她躲开了。
“小姐?”她转向他,“为什么要这么正式,阿拉贡?”她问,“我们本是要结婚的她低声说,然后她透过泪水看着他,似乎很严肃,“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真相,我就不再说了。”
阿拉贡点了点头,这会伤害到她,但这是她的要求,他想。“我对你的爱没有你对我的爱多他缓慢道,低头看着自己抓着石凳边缘的手。
当他说话时,又一滴泪珠流过她唇边,但她没有说什么,她对着他掌心的戒指伸出手,但既没有拿也没有缩回手,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上。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我她说。
阿拉贡抿唇,抬头定定地凝视着她:“你是个很好的朋友,阿尔玟小姐,你就像我的姐妹…但我对你的喜爱永远不能更进一步了。”他叹了口气,“Goheno ninDan gin ú-velin(请原谅我,但我不爱你)。”
阿尔玟颤抖地点点头,接过他的戒指我将保持永生,回到伊姆拉缀斯,不再有任何问题。”她严厉道,随即无力地放松了身体,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留给她的戒指。
“是因为别的女性吗?”她问,随即补充道,“你并没有告诉我的义务,但我得知道。”然后她带着一点恐惧的战栗,更小声地提问,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在我给你带来如此痛苦之后,我应该回答你,”阿拉贡说,“我确实爱着另一个人,但我从未想过要背叛你的信任。”
她点点头,发出一声叹息。“我相信你,阿拉贡她似乎松了口气,不过她声音里仍然满是悲伤孤苦我了解你,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她擦去眼泪,坦陈道,“我的确预感到这一天会到来,从你知道自己是谁之后,就和我越来越疏远了。每次我看到你,你都在改变,变成我不再认识的人,一个陌生人。”
阿拉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痛苦了多久他愤怒地问自己,我给她带来了多少悲伤他拥住她,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颤抖着流下泪水。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28 19:06: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莱夫 于 2021-8-28 23:30 编辑

第十四章 你并非完美

天色微亮,空气中弥漫着寒意,枯瘦的树枝毫无生机地欹斜着,被晨露压得东倒西歪。一个精灵和一个人类正沿着迷雾山脉脚下的小径悄无声息地快速前行,人类在地上寻找脚印,精灵则观察着林间,寻找留下脚印的生物的痕迹。
“这里什么都没有过了一会儿,阿拉贡说,他一直找不到奥克的足迹。
“树木很安静,也没有鸟兽的声音莱戈拉斯说,“它们不久前一定经过了这里。”
“却没有留下脚印?”阿拉贡问道,“或者至少,我没找到脚印。”
“这没有道理,”莱戈拉斯皱起眉头,“它们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跟踪它们。”
“它们是奥克,不是吗?”阿拉贡问道,“我还从没见过奥克能这样消失不见。”
“我亲眼见过它们,”莱戈拉斯回答,“它们的确是奥克。”
“我们回去吧,”阿拉贡说,他转向他们来时的路,“让我们找到它们脚印消失的地方,然后就可以看看我们在哪里走错了路。”
莱戈拉斯点点头,两人再次出发,沿着泥土小径快步前进,没过多久就再次见到了泥上的脚印,经过仔细检查,两人都认为这些脚印确实是奥克留下的,但这片脚印似乎变得很混乱,就好像它们之间发生了争斗,然后一个奥克独自沿着小路离开。此前正是那行单独的脚印让他们误入歧途,现在他们意识到,那个奥克返回了这片脚印混乱的区域。阿拉贡弯下腰来,用手指触摸着那些压痕,计算着有多少只脚,以及每只脚站立和移动的位置。
“他们最终都转向了那些岩石,”最后,阿拉贡得出结论,“一定有一条秘密通道。”
“对于奥克而言,这招过于聪明了,”精灵挑了挑眉,流露出一丝厌恶,“我们该回罗瑞恩召集一队驻兵,明天再来这里。”
他们早就开始行动了,阿拉贡想,我们可以应付几个奥克,如果它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我们可以随时离开,等到明天再回来。但他没有回答莱戈拉斯,因为他在巨石乱岩之间搜寻着,最后他走到了乱石深处,发出一声胜利的感叹。
“这里的岩石下有一个洞他回过头来对莱戈拉斯叫道,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身从巨石之间爬出来。
“我不喜欢里面的声音莱戈拉斯说。
“这可能是他们的藏身之处阿拉贡说。
“也可能是他们的住所,那样他们会占上风。”精灵回答说,他的手焦躁地动了动我们不知道下面会有多少奥克。”
“我猜很少阿拉贡回答,从他已经破烂不堪的斗篷上撕下几条布,绑在一根棍子上。“奥克不适合洞穴,他们喜欢黑暗,但他们更喜欢待在露天的阴影中,而不是那些有更多邪恶事物的坑洞。”他从衣袋里拿出两块打火石哥布林只会待在洞穴里,他们太蠢了。”
“矮人也是?”精灵抬眉戏谑道。
阿拉贡笑了笑,敲响了火石矮人族太高傲,而且他们热爱他们的洞穴,不愿离开,就像你们爱森林,当死灵法师的黑暗开始渗入森林时,你决不会绝望或放弃家园。”
火石打出火花点燃了布片,阿拉贡懒得遮挡,直接举起了简易火把,因为这里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并且,”阿拉贡继续道,“相反,你们召集了白道会①,在他们的引导下驱逐了黑暗,让原来的生活继续下去。”
莱戈拉斯对他的朋友笑了笑地洞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mellon nîn
“这就是为什么奥克和我们都不会占上风阿拉贡说,他挤进巨石之间往洞里看,对莱戈拉斯说,“不是太深,大概到我身高的一半,我可以看到它的底部,我们可能要弯腰才能走,但看起来不会太难受。”
“只要有战斗的空间,我就不在乎下面是什么样子莱戈拉斯在他身后回答。
“下面很窄,但这些奥克和人身形相当。”
阿拉贡坐到地洞边缘,然后拿稳了火把,慢慢挪进洞里,他弯下腰在阴影中搜寻奥克或其他生物的踪迹,只见洞穴向地下深处倾斜,看不见敌人的身影,或者说前方的黑暗让阿拉贡暂时看不到任何敌人,他回头对上朋友的目光,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目前一切正常。”他说。
莱戈拉斯不安地顿了一瞬,然后也下到了洞里,来到阿拉贡身边。
“看吧阿拉贡说,转身面向前方的隧道。
还不到一秒,莱戈拉斯就感觉到了危险,大喊着让阿拉贡离开,随即两人身后传来一阵雷鸣般的石块撞击声,隧道在他们身后塌陷了,阿拉贡踉跄着跪倒在地,在飞扬的尘土中呛咳着睁不开眼睛。
“莱戈拉斯阿拉贡一边咳嗽一边呼唤他,“莱戈拉斯,你……”
“我没事。”莱戈拉斯立刻回答。
“这是个陷阱阿拉贡大声说。都怪自己未经思考或计划就贸然闯入,他愤怒地想。
两人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当看到他们的火把没有完全熄灭时,阿拉贡松了口气,至少他们的运气还没有坏到头。他小心吹了吹火把让它重新燃烧,然后起身举着火把查看他们身后的乱石,洞口完全坍塌了,一块大石头在碎石顶上彻底堵住了来路,只有半人多高,却有好几人重。
“这是陷阱阿拉贡低落地小声重复。
莱戈拉斯咳嗽了一声,然后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如…如果是陷阱,那也不是奥克所做。”
阿拉贡担心地转向他:难道莱戈拉斯刚才说话是磕巴了一下?但精灵继续推测道,这次一如既往地口齿清晰:“或者至少是由一个更聪明的人策划,由奥克执行的
“即使如此,”阿拉贡答道,知道这不可能是心怀好意的策划,他叹了口气,“无论是不是陷阱,是不是奥克所为,我们都被困住了,是我盲目的急切让我们陷入困境。”
“不要自责莱戈拉斯说,伸手搭上他的肩作为安抚。
阿拉贡回头看了看前面的隧道那就继续往前走吧他说,火把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似乎也在沉痛地表示同意。
他们沿着山洞隧道缓慢而小心地前行,地洞向下倾斜,越来越深,看不到希望的迹象,无人知晓迷雾山脉下未被探索的地洞中会有什么危险。阿拉贡听说过,地底存活着一些生物,据说,自从魔苟斯黑暗的邪恶时代过去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它们了,阿拉贡希望这条隧道不会是一条死路,或者更糟糕的是,会把他们引向那些生物之一。
他们继续往前走,不时停下来休息,阿拉贡的衣服黏在身上,他渴望着水和新鲜空气,山洞里的空气很闷,温暖而潮湿,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同时还不断唤醒他对水的需求,但他看不到也听不见地下湖或溪流。两人都没有说话,仔细倾听着,希望听到鸟鸣或小溪的涓涓细流,同时又害怕听到其他生物的鼻息,在沉默中探索了很长时间后,阿拉贡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哼,他转身看到莱戈拉斯正撑在地道的墙上。
“你还好吗?”阿拉贡问他的朋友。
“是的——” 莱戈拉斯的声音断断续续,阿拉贡皱起眉头,为他的朋友担心起来,“我—我没事……”莱戈拉斯战栗着说道。
阿拉贡举起火把以看到友人的脸,他睁大了眼睛,发现莱戈拉斯并不是“没事”,精灵的额上有一层薄汗,在黑暗中的微弱火光下,他看起来非常苍白,几乎是半透明的。
“莱戈拉斯,”阿拉贡担心地问,“怎么了?”
莱戈拉斯发出一声带着细微颤抖的笑我不喜欢洞穴。”
阿拉贡注视着他,仍然对友人的状态感到惊讶,他认识莱戈拉斯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表现。他是他所认识的最勇敢的生灵,在战斗中从不退缩,当然也从不畏惧,但阿拉贡只能把他现在的状态描述为“完全的恐惧”。
莱戈拉斯抬起头,发现阿拉贡正盯着他怎么了?”他问。
“我还没见过你害怕阿拉贡回答。
莱戈拉斯一滞。他期望什么?我是完美的吗?“我不喜欢洞穴。”他只低声重复了一句。
莱戈拉斯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地洞和黑暗,不去想摇摇欲坠的石堆上那块把他和上面新鲜空气和阳光隔开的巨石。如果我再也见不到星光了怎么办?如果我们这样困住怎么办?空气,我需要新鲜空气难以呼吸了。“我们…我们能不能——” 莱戈拉斯设法,尽管感到呼吸困难,“请你,快继续
阿拉贡似乎从思绪中挣脱出来,他伸手拉了一把精灵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出去的路
“我也希望。”莱戈拉斯回答。
来吧,Mellon nîn
一段时间后,地洞开始往上倾斜,阿拉贡不时关注着友人以确保他没事,但莱戈拉斯似乎已经恢复了。不过阿拉贡仍然对莱戈拉斯的反应感到惊讶,毕竟他还没见过精灵们表现出激烈的情绪,虽然莱戈拉斯会有明显的快乐、同情之类情感,但他肯定从未表现出恐惧。阿拉贡相信,如果要说莱戈拉斯害怕什么的话,那就只能是地洞了,最后,莱戈拉斯将一只手搭在阿拉贡的手臂上,以欢欣的口吻说他能听到远方的鸟鸣。终于,隧道的湿热感渐渐减少了,两人感受到新鲜空气的指引,他们无比欣慰地加快了脚步。
阿拉贡非常渴望走出这条阴暗的隧道,当洞壁在前方出现时,他毫不犹豫地转过了弯,在黑暗中寻找出口。一定会有一个急转弯,他想。然后,当他意识到前方没有道路时,他的心猛跳了一下。但是有新鲜空气!他激励着自己,如果只有一点透气的缝隙的话,不可能有这样的新鲜空气,不是吗?他的火把闪烁着,似乎在表示同意。
“那里,”他说,“有一丝风吹过来。”
他激动地用火把扫过这个区域察看,然后意识到眼前并不是真正的石壁,实际上它还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通道。阿拉贡跪在地上伸出火把往前看,但看不到这条小路的尽头,他能感到一阵微风从里面吹来,但他还是很担心,因为深处可能会越发狭窄。
“我先走阿拉贡作出决定。
莱戈拉斯没有争辩,阿拉贡怀疑友人可能已经没了探路的精力,他叼着火把的末段,弯腰挤进那狭小的岩缝,他一度把火把从嘴里拿出来,侧着头才能顺利通过,在他艰难地扭动前进的时候,火把熄灭了,不过他还是继续拿着这根棍子,不想让莱戈拉斯在后面遇到任何障碍。他喘息着不断地往前挪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到清新的空气扑上他满是汗水的脸。阿拉贡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他呼吸着这绝妙的清冽空气,然后迅速回头寻找莱戈拉斯,但他看不到他,这道狭窄的岩缝一定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莱戈拉斯!?”阿拉贡叫道,“莱戈拉斯!”
“我在!”精灵很快回答,声音忧虑,你还好吗?”
“是的,很好,”阿拉贡回答说,“我已经出来了!前面只是很窄,然后就可以出来了!”
一片寂静。
“莱戈拉斯?”阿拉贡再次担心地叫道。
“是的,只是…”精灵的声音顿了顿,“等我一会儿。”
阿拉贡跪在岩缝前耐心地等待着,以便在莱戈拉斯有困难时帮助他,过了一段时间,阿拉贡开始听到莱戈拉斯明显的喘息声,他也接近出口了,每隔一会儿,阿拉贡就会听到短暂的微弱哼声,然后衣物与岩石摩擦的声音就会停止或骤然加快,阿拉贡就会鼓励或者安抚他,尽管他还看不到莱戈拉斯。
“来吧,你快到了,”阿拉贡不停地说着,“只要再走一点就可以出来了。”
“我不能…我不能,请不要催我。”
“不会有事的,”阿拉贡承诺道,“只要休息一下,深呼吸。”
最后阿拉贡看到了莱戈拉斯,当这个精灵再次动摇的时候,阿拉贡探进了岩缝,伸手去抓他的手,莱戈拉斯被他的触碰吓了一跳,但随即用沾着汗水的手圈住了阿拉贡的手腕。
“我会把你带出来的,”阿拉贡说,“如果你疼的话就告诉我。”
莱戈拉斯含糊地应了一声,阿拉贡开始慢慢把莱戈拉斯拽出剩下的路,当他们完全走出隧道时,莱戈拉斯靠到他的背上,开始专注于调整呼吸,享受新鲜空气,阿拉贡跪在他身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苍白的皮肤似乎反射着月光。
阿拉贡强制自己不要再观察莱戈拉斯的模样,他只是坐到他的友人身边,将一只手放在他肩上。“没关系,”他说,“深呼吸,你现在在外面了。”
过了一会儿,莱戈拉斯平静下来,他屈膝坐着,脑袋抵在膝上: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阿拉贡皱起眉头你不需要道歉——”
“我自从一百二十岁以来就没被吓成这样过,”莱戈拉斯重复道,“这太耻辱了。”
阿拉贡因为莱戈拉斯的傻话大笑起来不要感到羞耻,恐惧感是非常自然的。”
莱戈拉斯抬头看了看阿拉贡,阿拉贡拉了拉他的斗篷,让他的斗篷边缘更干净一些,并擦了擦莱戈拉斯额头上的汗水。莱戈拉斯在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和阿拉贡对视,而是选择看向远方。他为什么会感到羞愧?阿拉贡想,他从不犯错,他总是那么勇敢,他是完美的...... 阿拉贡在思考中停顿了一下,但他不是,是吗?他和我一样有缺陷
“你在嘲笑我莱戈拉斯说。
阿拉贡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微笑。“我没有,”他保证道,拿开了手,我一直以为精灵是完美的,”他再次微笑,”这正好证明你不是,”他告诉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气愤地呼出一口气我们当然不完美,这叫荣誉感,阿拉贡。”
阿拉贡耸了耸肩你可以感到恐惧,这没有什么错。”
“如果你是国王的儿子就有莱戈拉斯嘀咕道。
“你忘了我也是王位的继承人,”阿拉贡说,随即认真道,“我在大部分时间都心怀恐惧,但因为我们的血统,我们必须持续面对这种恐惧。”
莱戈拉斯转向阿拉贡,笑着说:“我确实希望你不打算让我在短期内再去任何洞穴。”
阿拉贡笑着应下,莱戈拉斯看起来很疲累,但即使如此,在他笑的时候,他眼中还是闪着细小的光芒。他是有恐惧的,就像我一样,阿拉贡再次想到,仍然为这一想法感到不可思议,莱戈拉斯看起来总是那么完美,他的金发和美丽的眼眸都像是奇异的星辰。
“你还好吗?”莱戈拉斯突然问道。
阿拉贡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发呆我…”他不确定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好。
“不好。”他终于说。
莱戈拉斯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阿拉贡没有回答,他抬起一只手放在莱戈拉斯的脸上,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情感。阿拉贡用拇指抚摸着莱戈拉斯的脸颊,注视着眼前的精灵,莱戈拉斯看向他,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Goheno nin(原谅我)阿拉贡低声说,然后飞快吻了一下莱戈拉斯的唇。


————
*死灵法师:索伦的别名之一。
①白道会:智者们不定期召开会议的松散组织,目的是引导自由人民对抗魔影。首领为萨鲁曼,成员包括甘道夫、埃尔隆德、盖拉德丽尔等。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30 10:52: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爱你的理由

莱戈拉斯震惊地绷紧了身体,他迅速后退一步,惊讶地咬紧了牙,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友人,而阿拉贡正不安地看着他,心跳就像雷声一样敲击着胸口,他想从莱戈拉斯眼中看出他的情感,他想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他看到莱戈拉斯后退一步时,他就知道这是一个错误了。必须知道他的态度,阿拉贡想,现在知道总比不知道。然而,尽管他的想法是合乎情理的,他还是喉头发紧,只要想到莱戈拉斯或许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他就感到眩晕。
莱戈拉斯垂眼盯着地面,心中混乱不安,几乎不能呼吸,他不知道为什么阿拉贡会吻他,更难以相信它已经发生了。不过他随即让自己冷静下来进行了短暂的思考,我总是嫉妒阿尔玟,他想,很在意阿拉贡,我一直都关心他。精灵皱着眉头思索着,试图弄明白心中那让人不舒服的拉扯感:我讨厌他不在我身边想到他面临危险种折磨,他是我的朋友我应该担心,这很正常,并不意味着……
莱戈拉斯无意识地抬手抚在唇上,这个短暂的吻让他们心中刺痛。但我无法想象一个没有他的世界一切,莱戈拉斯转向阿拉贡,这就是答案,他想。
莱戈拉斯的蓝眼睛对上了阿拉贡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灰眼睛,阿拉贡的眼中一片冷意——这种冰冷并不是针对莱戈拉斯,但莱戈拉斯理解了,眼前的人类以为会遭遇拒绝,并接受了这个假设。莱戈拉斯犹豫着对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本想安抚阿拉贡,但阿拉贡的沮丧神情中反而又添了一层悲伤。
“实际上,我不太确定刚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莱戈拉斯对阿拉贡如实相告。
阿拉贡低下头中断了他们的目光交流,然后点点头表示理解,正当莱戈拉斯准备继续说下去时,一阵风刮过,两人此前在洞中挣扎得满身是汗,但现在这个空旷地带却很冷。阿拉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颤抖,精灵注意到了他的不适。
“我想,我们要讨论一些事情,”莱戈拉斯说,“但首先,我们该找到今晚的住所,生起火来。”
他们在岩壁边找到一个浅洞,躲在了山岩的阴影下,莱戈拉斯收集了树枝枯叶,阿拉贡打着火石生火,当两人在火堆的噼啪声中安顿下来之后,他们的心神就再次集中到了他们尚未解决的困难问题上。
莱戈拉斯先打破了沉默,他盯着自己紧握的双手,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因为紧张而微颤。你因为一位女性而离开阿尔玟,”莱戈拉斯慢慢地说,提问道,她是谁?”
阿拉贡没有立即回答,莱戈拉斯抬头看到他双手抱臂靠在岩壁上,他注视着洞顶。
“阿拉贡?”莱戈拉斯问道,他不安地吞咽了一下,他不确定是否有一个女子的存在,如果有,那么他不想在这中间……
但如果没有呢?他想。
阿拉贡叹了口气,看向远方。“没有女人,我离开阿尔玟是因为我不能不想……”他顿了顿说完,想着你
莱戈拉斯缓缓点了点头,阿拉贡转身看着他,探寻精灵脸上是否有排斥或悲伤,莱戈拉斯抬头与阿拉贡对视。
“那么,那个吻是什么?”他问道,看着外面的夜空。
阿拉贡缓缓地吸了口气,发出一声叹息。就是现在了他想,解释一切,莱戈拉斯,他将
反正可能已经太晚了,阿拉贡自责道,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该死,他想。
阿拉贡转向莱戈拉斯,“你是第一个以平等身份和我说话的精灵,其他人都没有,”他开口道,“你不在乎我是凡人,你不在乎我这么年轻,”他睁大眼睛,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希望在莱戈拉斯示意他停下来之前把一切都说清楚。
“你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喜欢与我待在一起,你教会了我现在珍视的一切。埃尔隆德和双胞胎教我如何战斗、如何自保、如何有礼节,传授给我关于刚铎的一切;而你教我如何做一个男孩,如何享受生活的乐趣,如何做我自己,以及如何捍卫我的信念。”
“你安慰我,花时间陪我、与我聊天,你给予我指引和承诺,而没有任何特殊的动机,其他人都必须对我好,他们喜欢我、教导我,因为我是继承人。”阿拉贡叹了口气。
“你并不关心这些,我们相处时没有这些客套,从来没有。你一直是我的朋友和导师,我一直仰望着你,想告诉你我的心声,我想说的远不止这些,我爱你的善良和智慧,还有你对正确的事的追求,我喜欢你在我有错的时候提醒我,你的不足之处我也喜欢。”
“我越来越爱——”阿拉贡顿了顿,然后放慢了语速,“我有超出友谊的想法,只是我从没行动过,因为我认为你会……”阿拉贡停住了话头,他看了看莱戈拉斯,不知该怎么继续。
莱戈拉斯盯着阿拉贡,敏锐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丝忧虑的纹路和真挚的微笑,他看到了阿拉贡眼中的热情,听到他说出了他以前从未有勇气大声说出的话。阿拉贡的话带着奇异的感受落在莱戈拉斯的耳中,他感到他的心因阿拉贡的话语而温暖。
“我…”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应,我也有同感,阿拉贡,”莱戈拉斯如实道,不确定地笑了笑补充,我想,我确实有相似的感受
阿拉贡看起来满怀希望,当莱戈拉斯思考他们可能会有的关系时,他感到有些奇怪,他知道如果他们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他沉默了。
“但是,”莱戈拉斯说,“我在犹豫…不是因为我不想,也不是因为我没有感觉,”阿拉贡闻言放下心来,莱戈拉斯继续道,“是我们有很多理由不应该这样
阿拉贡几乎眩晕了,他立刻倾身握住莱戈拉斯的手。
“但我们有很多‘应该’的理由他说,注视着莱戈拉斯的双眼,露出发自内心的快乐微笑我绝不会逼你这样做,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可以接受你的拒绝,但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决定我们不能这样做,那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请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精灵承诺道但我们的性别、种族或职责呢?别忘了我们的年龄?”
阿拉贡抬起一只手抚上莱戈拉斯的脸颊。“我不在乎这些,”他说,“我们已经共同面对了奥克和怪物,也可以面对人类和精灵的议论。”
莱戈拉斯注视着阿拉贡,意识到了自己确实爱着他,在那双闪耀着自信和希望的灰色眼眸中,他可以看到他们可能的未来。他也难以继续隐忍了,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他此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对阿拉贡说“是”,他想强调他的心意有多么明确,而且他知道如何回应。
阿拉贡发出低低的惊讶声音,因为莱戈拉斯往前走了一步,吻上了眼前人类的唇,与莱戈拉斯的唇相比,阿拉贡的嘴唇是干燥而略显粗糙的,有一瞬间,阿拉贡担心精灵会不喜欢,但这一瞬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现在,阿拉贡满心都是自己正在亲吻爱慕已久的精灵,这是他的老师和挚友,而他渐渐想从他身上索取更多。
莱戈拉斯与阿拉贡相贴,把一切感情都投入到这个吻中,阿拉贡按着莱戈拉斯的后颈,同样热情地回吻着。阿拉贡想靠在精灵身上,但莱戈拉斯同样有点失控,于是他们俩都靠上了岩壁,莱戈拉斯压在阿拉贡身上。
莱戈拉斯把脸贴在阿拉贡的肩上,“对不起他喃喃道。
阿拉贡回以笑声,莱戈拉斯也跟着笑了起来,阿拉贡低头在精灵的唇上轻轻一吻,莱戈拉斯看着面前的人,然后垂眸露出了微笑。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30 10:54: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Melin(爱)

阿拉贡和莱戈拉斯握着刀,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丛,他们在范贡边缘追踪一队奥克,那里的森林与迷雾山脉的山崖相接,而这些奥克比他们之前对战的所有奥克都更敏捷,也更难以追踪。两人怀疑他们离开黑暗巢穴这么远的动机,此时,莱戈拉斯突然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Man te(是什么)?”阿拉贡问。
“奥克,”莱戈拉斯回答,“近了他停下倾听,皱起了眉头,“它们在说话。”在阿拉贡的带领下,他们贴着岩石安静地快速赶了过去。
精灵突然弯腰,只从树木和岩石的遮挡后探出头来,阿拉贡跪在他身边。他们看到了身穿奇特盔甲的三个奥克,看来这些异常敏捷的奥克的确和以往的是不同的种类。正当阿拉贡想问莱戈拉斯有什么计划时,一个高大狰狞的食人妖从山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两人惊讶地注视着这一切。幸好我们没有暴露,阿拉贡想,我们还没作准备。三个奥克停止了争论,分散开来,他们弓着背,脑袋像紧张的蜥蜴一样晃动着。
“只有奥克。”食人妖说,仿佛它早就料到会有其他生物在它的巢穴旁徘徊,它说话的音调很高,而且缓慢而笨拙,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味道很差的奥克,”它嘟囔着,叹了口气四处张望我受够了,但食物就是食物它边说边看着他们。
“我们不是来给你当食物的,”其中一个奥克说,它一只眼圆睁,而另一只眼睛却紧闭着,像是受过伤,我们有一个提议。”
阿拉贡转向莱戈拉斯,挑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只是他们的偶然发现,但重要程度似乎远超过了他们以为的奥克之间的胡言乱语。
“哦,是吗?”食人妖抬起一只手挠了挠背,俯视着奥克,仿佛它自己才是更富有智慧的一方什么提议?”
“他就要回来了其中一个奥克咆哮道。
阿拉贡皱起了眉头。他们说的是谁?会不会是曾经威胁过幽暗密林的死灵法师?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阿拉贡情不自禁回忆起埃尔隆德告诉过他的那些故事,关于曾经强大的努门诺尔和让它毁灭的黑暗生物的故事,他想到了被伊煕尔杜打败的黑暗魔君,心中一片寒意。
食人妖向后退了一步,似乎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它最后说,摇了摇它那圆鼓鼓的脑袋,“我不相信你。”
“他回来了,希望你为他效力。”第三个奥克说,发出一阵阵咳嗽声。
第一个奥克冷笑着说:“他的黑塔里满是军队,深不见底的火坑里关押着哀嚎的囚犯,但他需要奥克和食人妖来管理坑洞、建造盔甲。”
“嗯,”食人妖似乎在考虑这个想法那我能得到什么回报?”
第二个奥克露出了阴险的笑他会给你吃人肉,等他胜利之后,这片土地就会枯萎,再没有人能够猎杀你。”
“但如果你拒绝的话,他不会让你多活一天独眼奥克说。
食人妖抬起一只硕大的手托着下巴,“嗯,”它终于说,“我会在他的洞里工作,但我要到明晚才会行动,我还没吃过东西他说着盯着奥克,嗅了嗅空气,转向阿拉贡和莱戈拉斯躲藏的方向,“而且我很饿。”
它开始向他们的藏身处笨重地走来,阿拉贡迅速转向莱戈拉斯问道你能应付食人妖吗
莱戈拉斯点了点头,在阿拉贡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然后向反方向跑去,跃上岩石,寻找更高的有利位置。阿拉贡从遮挡处冲出来,拔剑出鞘,第一个奥克只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莱戈拉斯,它刚惊讶地喊出一声,就承受了阿拉贡全部力量的一击,当剑刃划过它的脖子时,它瞪大眼睛,吐出舌头,身体倒在地上,被砍下的头颅滚开了去,断口涌出大股黑血。其他奥克并没有对同伴的不幸结局表现出悲伤,他们只是咒骂着发出了咆哮,侧头张望了一番,便带着怒火冲向阿拉贡。
莱戈拉斯稳稳立在岩石上,对食人妖接连放箭,五支箭中的四支都深深扎进了它的皮肤,伤口流出粘稠泛青的黑血,最后一支箭在射中之后被打开了,食人妖愤怒地将箭矢踩进了泥土,它咆哮着,精光闪烁的小眼睛充满杀意地寻找着精灵,最终向莱戈拉斯冲了过来。莱戈拉斯一直等到它凑近的最后一刻才再次放箭,它直接射入怪物的嘴里,穿过它的喉咙,那怪物踉跄着向后退去,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阿拉贡跨过第二个奥克一动不动的身躯,慢慢靠近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奥克,奥克吼叫着,挥动它那血迹斑斑的武器,阿拉贡一记格挡,然后用力挥剑,把奥克那把短刀带开了。通常奥克都会被打掉武器,然后阿拉贡的剑就可以直接刺穿它,但事实证明这次的奥克确实和过去的不同。它紧紧握住了刀柄,往后拉,又往前刺,刀刃划过阿拉贡的手臂,但只是一个浅浅的划伤,阿拉贡成功地用剑柄砸向奥克的胸甲,迫使它后退一步,然后在它放松握力保持平衡的那一瞬间,阿拉贡将他的剑刺入奥克的胸甲和护肩之间。这怪物大叫一声跪倒在地,黑眼睛仇恨地注视着阿拉贡,等待着他的致命一击。阿拉贡退了一步,但他的手仍紧握着剑柄。
阿拉贡深呼吸,放松刚才苦战带来的紧张。
“‘他’是谁?”他问。
莱戈拉斯在岩石上低头,跳下来站到同伴身边,奥克在他们俩之间看了看,露出黄黑相间的牙齿,做出一个可怕的笑脸。它摇摇晃晃,偏了偏头咳嗽起来。
“你说的是谁?”阿拉贡再次质问,晃动着他的剑强调道。
奥克痛得嚎叫起来,口吐血沫,然后回头看向人类和精灵。“我的主人,和你的厄运它断续道,大笑起来,笑声很快变成一阵带血的咳嗽。
“听着,”他说,弯腰与怪物平视,“我叫阿拉贡-伊力萨,伊煕尔杜的继承人,”他吐出一口气,“不管你的主人是谁或者什么东西,我都会找到它,杀死它。”
听到这句话后,奥克瞪大了眼,但它似乎仍然毫无畏惧。
“你到底说不说?”阿拉贡低吼道。
它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再说话。
阿拉贡握住剑柄,“那就如你所愿。”他说,然后手腕一拧,将剑刃进一步刺入怪物体内,再以同样粗暴的动作狠狠拔出来,奥克和食人妖的血在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阿拉贡转身走过莱戈拉斯,精灵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埃斯泰尔?”
阿拉贡拉开距离,从林地上拾起一片枯叶,一边擦拭着剑上的黑血,一边远离这肮脏的现场,莱戈拉斯跟在阿拉贡身后,阿拉贡一边走着,一边归剑入鞘。当他们已经离那里很远,修不到怪物的臭味时,莱戈拉斯伸手搭上了友人的肩膀,阿拉贡转过身来,发现精灵忧虑地注视着他。
“你认为那是什么?”阿拉贡问他,语气显得有些强硬,因为他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消去,莱戈拉斯微微皱眉,阿拉贡点了点头说,“我一直在想这个
“我们会找到它的,”莱戈拉斯说,“我们一起,无论它构成什么威胁,我们都会找出来阻止它。”
阿拉贡低着头那个奥克并不害怕。它知道我的名字,但它不害怕。”
“它即将死亡,”莱戈拉斯回应,“它自然无所畏惧。”
“不,”阿拉贡摇摇头,“它知道我对它的主人没有威胁,这些东西只在意血、暴力和死亡,当它知道它已经赢了之后,它自己的生命就不算什么了。”
莱戈拉斯皱起了眉头。
“它知道它已经赢了阿拉贡重复道。
莱戈拉斯发出一声叹息,将阿拉贡拉向他,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不能从这东西欺骗你的言语中假设这么多,”他露出安抚的微笑,“你低估了你的能力,正如你所说,奥克是为暴力、鲜血和死亡而生的简单怪物。”
阿拉贡缓缓点头。“但奥克和食人妖联合在一起?”他说道,“我们必须警告白袍议会。”
“我们会的莱戈拉斯说,把阿拉贡拉近,将唇压在他的嘴唇上。
阿拉贡回吻了,他仍然会在亲吻精灵时感到眩晕,但吻莱戈拉斯与吻阿尔玟完全不同,阿尔玟的吻很可爱,她的唇柔软而甜美诱人,充满爱意和激情;亲吻莱戈拉斯则完全令人陶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想的唯有莱戈拉斯。阿拉贡抚上莱戈拉斯的脸,加深了这个吻,莱戈拉斯将身体压向阿拉贡,阿拉贡退了几步,背靠着一棵树。
阿拉贡的手指埋进莱戈拉斯的金发,拇指抚过精灵的尖耳朵,他低喘着握住莱戈拉斯的头发,与他稍稍分开之后,再沿着他肤色白皙的下颌亲吻,他想爱抚和吻过莱戈拉斯的每一寸肌肤,当阿拉贡吻到莱戈拉斯的颈间时,莱戈拉斯向他顺从地露出了脖颈。阿拉贡一只手环住莱戈拉斯将他拉近,另一只手则捧着他的脸,轻柔拂过精灵的耳尖,这个动作让莱戈拉斯突然撞进了阿拉贡怀里,阿拉贡被树上一处凸起磕到,痛得呻吟了一声。
莱戈拉斯担心地抽回手,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对不起
阿拉贡只是笑了笑,拉着莱戈拉斯坐到了树下,精灵回以微笑,抿了抿唇,再次凑近吻了阿拉贡一下。阿拉贡伸手搭上莱戈拉斯的肩膀,慢慢取下了他背着的箭筒和弓,同时仍然和他轻柔地亲吻缠绵。当武器被小心地放到一边后,莱戈拉斯抚过阿拉贡的头发,而阿拉贡拉住了莱戈拉斯的外衣,莱戈拉斯立刻向后退了退,他的蓝眼睛对上了阿拉贡的眼睛。
阿拉贡皱起眉头抱歉。”也许我太过主动了,他想。
“不,”莱戈拉斯摇摇头,低头盯着阿拉贡的唇,“嘘,”他柔声道,在阿拉贡的唇上快速吻了一下,然后微微后仰,解开了自己的外衣。
阿拉贡看着莱戈拉斯,感觉到胸中涌起的紧张情绪,他们现在只有过亲吻,而阿拉贡不知道莱戈拉斯对他们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的想法。莱戈拉斯脱了外衣,阿拉贡抬手解开莱戈拉斯贴身的衣衫,然后再脱下自己的披风和衣服。当两人都卸下武器脱掉衣服之后,阿拉贡把莱戈拉斯拉进了怀中,想尽可能和他的每一寸肌肤相贴,他的唇贴在莱戈拉斯脖颈的白皙皮肤上,沿着他的锁骨一路亲吻,他按着莱戈拉斯的臀肉,不由自主地凑近渴望着身体的摩擦。莱戈拉斯呻吟了一声,手指还埋在阿拉贡的头发里,他推着阿拉贡向后退,直到躺在了地上。这个动作让阿拉贡的躺得很不舒服,但当莱戈拉斯朝他露出笑容时,他立刻就把自己姿势上的别扭感觉抛在了脑后,他看到夕阳的光芒映在莱戈拉斯的金发上。
“怎么了?”莱戈拉斯气息不稳,微笑着问。
阿拉贡的喉结动了动。你太美了他低声说。
莱戈拉斯俯下身子,在阿拉贡的额上轻轻一吻,这个动作让阿拉贡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的欲望有多激烈,他渴望他们能继续,渴望他们能以最亲密的方式结合。他当然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也会自己纾解欲望,但他只亲眼见过动物之间做这种事,还从未有过和他人的经历。此前他只吻过阿尔玟,而那时,他觉得他和阿尔玟至少要到婚后才会有肌肤之亲,但是对于莱戈拉斯,他却难以等待了。
莱戈拉斯抽出手,指了指阿拉贡的裤边示意,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阿拉贡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容,莱戈拉斯也笑了笑,蹬掉鞋子,然后俯在阿拉贡身上,慢慢解开他的裤子,似乎在认真体会这一刻。然后,透过阿拉贡淡色的睫毛,莱戈拉斯和他对上了目光,将手滑进了他的裤子,阿拉贡在他的触摸下加重了呼吸,微微弓起了背。
莱戈拉斯的触摸冰冷而柔软,阿拉贡颤抖地呼出一口气,他想,一如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绝妙的感受,而他甚至还没做什么呢。看到阿拉贡的神情,莱戈拉斯笑了,勾住腰带扯了下来,当莱戈拉斯盯着他看时,阿拉贡感觉到了脸颊的热度。
精灵很快就注意到了年轻人类的羞涩,对他鼓励地笑了笑,“不用紧张。”他说,然后指着他的裤子还想要我帮你吗?”
阿拉贡脱掉了裤子,当赤裸着面对莱戈拉斯之后,他突然就不再害羞了,但他远没有莱戈拉斯对他那样的耐心,他只是伸手快速扯下了莱戈拉斯的裤子,而精灵配合着他,呼吸也渐渐急促,阿拉贡注视着莱戈拉斯,莱戈拉斯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是否曾经…?”阿拉贡刚问出口,声音就小了下去。
莱戈拉斯笑了,摇了摇头没有。”
阿拉贡也回以微笑,捧起莱戈拉斯的脸,再次吻上精灵。这个吻与其他的不同,不急不缓,但却更令人陶醉,两人忘我地纠缠在一起,阿拉贡轻咬着莱戈拉斯下唇的美好弧度,就像是在吮吸甜美的珍奇水果。莱戈拉斯呻吟着,唇间漏出细细的喘息,阿拉贡感觉到一股刺痛的快感顺着小腹蔓延。而莱戈拉斯突然控制了这个吻,勾住阿拉贡的舌尖亲吻舔舐,阿拉贡呻吟着向莱戈拉斯挺动身体,莱戈拉斯也不由自主地回应,他和阿拉贡分开,颤抖地呼出一口气,阿拉贡把头靠在莱戈拉斯的颈窝。
“你想要什么?”莱戈拉斯微微沙哑地问道。
“我想,”阿拉贡心潮起伏,努力措辞,“我想…”
Melo nin(和我结合)莱戈拉斯轻声说。
对阿拉贡而言,眼前这一切都如梦如幻,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莱戈拉斯的胸前,莱戈拉斯顺着他的动作躺到了草地上,他抚过精灵的身体,当摸到他的腹部时,精灵颤抖起来。
阿拉贡在莱戈拉斯的额上吻了一下,然后双手握在他紧窄白皙的腰间,他示意莱戈拉斯屈腿分开,当他低头看向莱戈拉斯时,他的心紧张地狂跳着,而莱戈拉斯对他露出微笑尽量安抚他,示意就这样继续,不过此时精灵的微笑中也带上了一点茫然无措的成分,阿拉贡突然感到了愉悦,我做到了,他心满意足地想。
带着新的信心,他沾湿了手指,小心翼翼地侵入莱戈拉斯的身体,为他润滑扩张,莱戈拉斯急促呼吸着,但没有让阿拉贡停止,所以他继续着,又加了一根手指,莱戈拉斯动了动,但还是很安静,只有细碎的喘息。阿拉贡在他体内稍稍分开两指,以便进一步打开他,随着动作的继续,莱戈拉斯渐渐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反而是阿拉贡觉得自己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颤抖,他满眼都是莱戈拉斯颤动的眼睫和身体。
Estel”莱戈拉斯请求道,“pathro nin填满我)。”
阿拉贡因为听到他儿时的名字而颤了颤,他咬着唇抽出了手指,在短时间内完全硬了起来,当他以一点前液作为润滑,慢慢进入莱戈拉斯的身体时,他能感觉自己小腹兴奋得微微抽动。莱戈拉斯急促地呼吸着,但在阿拉贡拔出来之前,他抓紧了阿拉贡的手。
Avo dharo别停下),”他含糊道,“只是…你慢一点。”
于是阿拉贡按照莱戈拉斯说的做了,他缓慢地抽插着,但每一次都埋得更深。莱戈拉斯发出了一声喘息,让阿拉贡颤了颤,顿时加快了动作,同时换了个能让莱戈拉斯更舒服的姿势。很快,他找到了适合他们的节奏,保持着这样的速度,而莱戈拉斯双唇微张,断续喘息着,阿拉贡的呼吸也越发急促,当他顶到某一处时,莱戈拉斯突然向后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于是阿拉贡持续向这里进攻,果然听到了精灵动人的声音。就这样保持了一段时间之后,莱戈拉斯突然提高了呻吟,战栗着达到了高潮。阿拉贡低喘一声加快速度,很快也到了顶峰,在莱戈拉斯体内射了出来。
体内奔涌的快感模糊了阿拉贡的思维,一时间他只能大声喘息,当他和莱戈拉斯分开时,他连双腿都微微颤抖,于是他躺在了莱戈拉斯身边,然后笨拙地把他拉入怀中。两人的身上都满是汗水,交合处还有精液,但此时他们都不在意,而精灵也和他一样尽力平复呼吸。过了一会儿,阿拉贡渐渐回过神来,不过他的脑海中仍有美丽的朦胧余韵,在他们交合的时候,暮色四合,一轮巨大的白色圆月挂上了天空。
阿拉贡呼出一口气,我爱他,他想,我真的爱他。他感到从胸口升起的喜悦之情,他对着莱戈拉斯微笑Gi melin(我爱你)
莱戈拉斯转过头来盯着阿拉贡,在明亮的月光下,阿拉贡可以看清他的笑容和蓝眼睛。
莱戈拉斯在阿拉贡的脸颊上留下一个饱含爱意的温柔亲吻Gi melinEstel.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30 10:56: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第一次分别

他们逃往光明,听到兽人的怒吼和箭矢撞击石头的响声在整个黑暗隧道里回荡,冰冷的新鲜空气刺激着喉咙,他们眼睛灼热,困惑地眨着,他们踉跄着走过岩石,倒在了哀伤之中。
阿拉贡跌跌撞撞停了下来,还因为震惊喘不过气,他回头还能看到橘红色的火光在山洞深处闪烁,他远远就听出了半身人的哭声和金雳的呼喊,以及波洛米尔的声音。甘道夫离开了,他难以置信地想,他不可能…但这是他亲眼所见。
阿拉贡不再回望洞穴,转身看着外面嶙峋的岩石,他只想躺下休息,缓和自己的情绪,把行路留到明天,但黄昏很快就要降临了,阿拉贡知道会有什么生物在黑夜中出现,所以他强迫自己忍住情绪。
他一边擦拭着剑上奥克的血迹,一边转向同伴们。莱戈拉斯,”他叫道,感谢一如,他还能保持沉稳有力的声音,“让他们起来他归剑入鞘。
莱戈拉斯有一丝恍惚地转向他,眼中是悲伤和感同身受的情绪,他点了点头,走过去扶梅里和皮平。
“就让他们静一静,行行好吧!”波洛米尔喊道,他的神情因尖锐的愤怒和悲痛而扭曲了。
阿拉贡很想同意,但他们都不能浪费时间。“到了晚上,山上会全是奥克,”他回头叫道,“我们必须到达洛丝罗瑞恩的森林。”
波洛米尔咬了咬牙,激动之情都写在脸上,但还是转身去把他的朋友们拉起来。
我们必须离开,阿拉贡想,现在是午后,但我们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来吧,波洛米尔,莱戈拉斯,”他说,跑过去帮忙,“金雳,把他们扶起来。”
阿拉贡拉着山姆站起来,转身去找弗罗多,看到他已经往他们计划的方向迟疑着前行了几步。
“弗罗多?”阿拉贡叫道。
当弗罗多转过身来时,阿拉贡真希望自己没有叫他,他脸上的表情令人心碎,看起来无比疲惫,他无望地微阖着双眸,动作缓慢凝重。阿拉贡想鼓励这个霍比特人,但当一个好友为了救他们而死时,有什么话说得出口呢?阿拉贡感到胸中有一股罪恶感,但他尽量不去注意这个,他只是还无法承受悲伤的情绪。
脑海中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语,他只能让他们专注于眼下的行动。
“来吧!”他再次喊道,“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就这样,队伍排成一列,开始在这寒冷贫瘠的土地缓慢跋涉,现在换成阿拉贡走在前面,带领着大家走向正确的方向。他和同伴之间保持了一点距离,以此让自己与哀伤之情稍稍隔开,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饥饿感上,或者专注于在沼泽之间的脚步,还想着队伍要怎样找到食物:捕鱼是不可能的,但沼泽地里可能藏着一些小型的穴居哺乳动物,洛丝罗瑞恩的森林里有鸟、鹿和其他动物,而且精灵们应该是比较好客的。
阿拉贡看到了一个小山包,他暂停了思考,上前查看,想看看山后是否有什么地标,他上到坡顶看过去,视野中是广袤的森林,他几乎笑了起来。此时天色已暗,他们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但阿拉贡希望近在眼前的目的地能减轻同伴们心中的沉重感。
莱戈拉斯担忧地看着阿拉贡,他有一种和阿拉贡谈谈的强烈冲动,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精灵因失去甘道夫而心痛,但他的头脑仍然拒绝正确地承认这一点,他在山洞里再次感到了畏惧,他只想拥抱阿拉贡,让他说一切都会好转。
霍比特人仍然沉默,他们低着头,除了金雳沉重的呼吸声和波洛米尔低低的自言自语,以及同伴们轻轻的脚步声外,队伍里没有一丝声音。最终,他们终于到达了森林,阿拉贡又回到他们之间,不过仍然保持着安静,这片森林和他记忆中的一样绿意盎然、辉光闪烁,有着覆盖苔藓的树木和青翠的屏障。他知道,一旦夜幕降临,那些树叶就会发出五彩的光芒,此时夕阳西下,他已经可以看到树叶的微光。
刚进森林没多久,阿拉贡就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不过他的反应还不够快,莱戈拉斯已经拉开了弓,而洛丝罗瑞恩的精灵们更快一步。阿拉贡担心地皱起眉头,他想,洛丝罗瑞恩的精灵认识莱戈拉斯和我,他们会有敌意的唯一原因是他们知道弗罗多携带魔戒。他平静地举起双手,他们知道吗?魔戒的消息已经传得这么,这么
出现的是哈尔迪尔,阿拉贡感觉到一阵解脱,精灵说:这个矮人的呼吸声很响,我们可以在黑暗中射杀他。”
Haldir o Lórien”他招呼道,“Henioaníronboe amen i dulu lîn罗瑞恩的哈尔迪尔,请理解,我们需要帮助),”他请求道,“boe amen veriad lîn(我们需要你们的保护)。”
哈尔迪尔告诉他们,夫人正在等待,而矮人不能通过他们的森林,金雳只有蒙上眼睛才能和他们一起走。最后,在矮人固执的要求下,整个队伍一起蒙上了眼,剩下的路程缓慢而令人不安,所有人都沉默着。
当他们的眼罩终于被摘下时,已经是晚上了,森林发出了淡蓝荧光,加拉德丽尔夫人与他们见了面。阿拉贡小心翼翼地对她掩饰自己的想法,然而,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些记忆就被逼到了他的面前。
“他坠入了深渊她悲伤地低语道。
阿拉贡皱起眉头,当她怜悯地注视着他时,他的眼睛一阵刺痛。
那是在山洞的黑暗中,他们奔跑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箭矢在头顶飞过,隧道中传来兽人的叫声,岩石从洞壁上滚落下来。
甘道夫命令他:“带他们走,阿拉贡。”
于是他带头飞奔,地底的怪物从藏身之处突破而出,它有尖锐的角和灼热的吐息,它那不灵活的翅膀垂在两侧,肌肉和鳞片被包围在升腾的烟雾之中。
“过桥,快!”
鼓声仍在他们耳边回响,奥克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他带领着众人,甘道夫留在后面,紧握着利剑和发光的法杖,炎魔越走越近,当它立起来时,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
甘道夫举起法杖,纯洁的光芒充满山洞,他喊道:“你不得通过!”
两者都没有通过,阿拉贡无助地看着他们一起坠入深渊的阴暗深处,知道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阿拉贡眼中有了泪水,当加拉德丽尔夫人的蓝眼睛凝视着他时,他眨了眨眼睛。
“你把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脑海里她的声音很柔和,就像舒缓的凉水浇灌在记忆的严酷烧伤上Agorel vae(你做得很好),他会感到骄傲。”
阿拉贡没有回应,夫人移开目光,把他从精神禁锢中释放出来。
“现在去休息吧,你们因悲伤劳顿而疲惫不堪,”她对他们微笑,“今晚你们可以安眠。”
他们得到了一个睡觉的地方,当他们打开行李时,远处传来了歌声,那是对甘道夫的挽歌。阿拉贡沉默着在金雳身边铺好自己的床,之后他抬起头来,确认所有同伴都收拾好了住处,他看到波洛米尔独自坐在空地的边缘,于是走到他身边,虽然他们刚开始关系很紧张,但他最终发现对这个人的尊重和友谊。
“休息一下吧,”阿拉贡说,他注视着罗瑞恩光芒闪烁的建筑补充道,“这些边界被牢牢守护着。”
“我无法在这里休息波洛米尔激动地回应。
阿拉贡转向他,皱起了眉头。
“我在脑海里听到了她的声音。”他说。
哦,是的,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阿拉贡想。它可以是令人安心的、美丽的,也可以是令人沮丧的、残酷的,但它总是让人心生畏惧。
“她谈到我父亲和刚铎的陷落,”他继续道,“她对我说,即使现在也还有希望,”他望着远方,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我看不到。”然后他转向阿拉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早就没有希望了。”
阿拉贡难以继续维持表面的平静,但他知道,他至少可以让另一个人的心灵平静下来,于是他在波洛米尔身旁坐下,尽管他不确定谈话会走向何方。
波洛米尔将阿拉贡的动作视为鼓励。“我的父亲已经年迈,”他说,“而他的统治正在失败,我们的……”他颤抖着说,“我们的人民失去了信仰。”波洛米尔也眺望着洛丝罗瑞恩,阿拉贡只能假设,让他心灰意冷的不只是加拉德丽尔的话,还有罗瑞恩的美丽与和平。
“他期待我做正确的事,我——我愿意这么做,”他说,“我愿意看到刚铎恢复荣耀。”他轻哼了一声,似乎说出这句话时的自信让自己都感到惊讶。
阿拉贡轻轻地叹了口气。应该是统治刚铎的人,他想,这个人在白城中长大,认识住在那里的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的面孔。阿拉贡感到嫉妒在喉头升起,他认识我的人民比我更久他们会追随。阿拉贡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垢,他想,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
“你见过它吗,阿拉贡?”波洛米尔突然问道,“埃克塞里安的白塔,像燃烧的银穗一样闪闪发光?”他的言语中充满热爱,阿拉贡的嫉妒心越来越强,“它的旗帜在晨风中高高飘扬,你有没有被银色号角的清脆响声召唤回家?”
不,阿拉贡想,我没有,他抬头看了看波洛米尔,只见那人的眼中充满了好奇,这不是我的家这是你的。他知道这才是事实,但他没有这样说我见过白城,”他反而说道,“很久以前。”三十一年前。
“有一天,我们会在指引下到达那里,”波洛米尔对他说,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塔楼的守卫会接受刚铎领主回来的召唤。”
阿拉贡也不禁微笑起来,因为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勇敢的王者骑着棕色骏马走向塔楼的画面……但他很快就驱逐了这个想法,他知道他必须自己赢得被称为王者的资格,在此之前,他不允许自己耽于幻想。
“睡吧起身之前,阿拉贡对波洛米尔说,然后躺在了金雳身边。
几小时后,当小队成员都睡着之后,他走了出来,在经过睡梦中的佛罗多时,他瞥见了霍比特人脖子上精巧的银链,一时间他只是想着挂在那条链子上的东西。然而,他并没有让自己思考太久,他担心如果他太仔细地注视那枚戒指就会发生什么,他担心自己会想拿走它,这个想法促使他匆忙离开了这片空地。
他不知道,莱戈拉斯也没有入眠,精灵看着阿拉贡离开他的床,便起身跟随着他,发现他的朋友站在高处的露台上,凝视着洛丝罗瑞恩的方向,莱戈拉斯担心地看着阿拉贡不受控制地摇晃。
“埃斯泰尔?”
阿拉贡愣了一下,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
“你还好吗?”精灵问。
“你还好吗?”阿拉贡反问道,他的声音哽住了。
Ú(不),”莱戈拉斯回应道,然后叹了口气,走到阿拉贡身边,“Goston angin(我很担心你),”他说着,慢慢环抱住他的腰Av'osto.Savo amdir还有希望,别怕)。”
Sevin ú-estel(我没有希望)阿拉贡回应。
“埃斯泰尔,”莱戈拉斯叹了口气,把脸靠在男人的背上,“Mellon nînmeleth nínodulen an gin eliad(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我是来帮助你的)。
“我不能,莱戈拉斯。”
“我们可以,”精灵肯定地回答,“我答应过你,我们会阻止一切威胁恩多尔的东西,而且我们能做到。”
阿拉贡又开始颤抖,喉咙因激动而疼痛,他再也忍不住眼眶滑落的泪水。
“我不能领导这个队伍,我害怕我可能去夺取戒指,”他承认道,“我害怕失败,也害怕成功,”他战栗着说,“我——我不能成为国王,我只是…不能。”
在他的泪水中,莱戈拉斯仍然拥抱着他。“阿拉贡,”他说,“你坚强、善良、聪明,当然配得上国王的身份。”莱戈拉斯将唇贴在他的肩上,然后直起了身你永远不会夺取戒指,虽然我们可能不会成功,但我知道你会为你的人民战斗到最后一息,我知道你爱他们胜过你自己的生命。”
阿拉贡闭上眼睛,伸手握住莱戈拉斯环在他身前的手。
“你自己告诉我,恐惧不是一种错,恐惧会让你保持坚强。”精灵继续道,“我在摩瑞亚也心怀畏惧,起初只是害怕洞穴,但那些鼓声一响起…”他停顿了一下,“我想的是‘请让我们活下来,这样我就能再告诉埃斯泰尔我爱他’,自从离开那里后,我想做的就是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阿拉贡皱着眉头,在莱戈拉斯的怀里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我很抱歉他说,轻柔地吻着莱戈拉斯。
精灵微笑着吻他,你不必道歉,”他抽回手轻声说,“没有人期望这场战争,我宁愿和你一起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如果我们躲起来,那当然可以一起活下来。”莱戈拉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抬起一只手捧起阿拉贡的脸或许我会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我知道你宁可战斗而死,也不愿意抛弃人民去逃跑而活。”
阿拉贡再次将唇贴在莱戈拉斯的唇上,唇间是刚才落下的泪水咸味我很抱歉阿拉贡重复道。
“嘘,”莱戈拉斯说,“坚定一点,就当是为了我,”他恳切道告诉我我们可以做到,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拉贡只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把额头轻轻抵在莱戈拉斯的前额,阖上眼睛,“我们可以做到,”他说,“一切都会结束的说到最后时,他稍有犹豫,不过他很快继续道,“荣耀与和平将重回恩多尔,你我会看到它的来临。”但他不确定这句话是否可信。
“不,”这次,莱戈拉斯摇了摇头你会带来它他肯定地说。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30 10:58: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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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刚铎之主

当阿拉贡听到刚铎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森林时,恐惧袭上他的心头,即使在奔跑中,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会看到什么。他跌跌撞撞跑到那片空地,看到波洛米尔跪在一个奥克面前,三支奥克的箭插在他的胸口,奥克正举弓瞄准了他朋友的心脏,阿拉贡冲上前将它打倒在地,下一刻他俩都迅速站起身,阿拉贡愤怒地举起剑。
这个奥克很勇猛,但还不是阿拉贡的对手,他尽快把它击倒,砍下了它的头,当奥克被杀之后,阿拉贡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震惊的事实,他转向波洛米尔,挪动着步子走到树根处。
波洛米尔躺在被他杀死的二十多个奥克尸体边上,脸色惨白,一分为二的号角落在他身边,三支黑羽箭深深刺进他的胸腹。
“不,”他喘息着迈向他的朋友,但他知道,这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跪在波洛米尔身边,波洛米尔痛苦地呼吸着,神情焦急地努力开口:他们带走了小家伙们!”
“躺着别动阿拉贡命令道,查看着他的伤口,希望能有法子改变他的结局,但在仔细检查之后,他的担心被证实了,波洛米尔脸色苍白,唇角溢出血来。
“弗罗多,”波洛米尔很不安,“弗罗多在哪里!”他问,担心地抓住阿拉贡的手臂。
“我让弗罗多走了他回答。
“那你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波洛米尔承认,“我想从他手上抢走戒指。”
“现在你我都对戒指鞭长莫及了阿拉贡保证道,悲伤地看着他的朋友在痛苦中抽搐着。
“原谅我,”他恳求道,“我没有看到,我辜负了你们所有人。”
“不,波洛米尔,”阿拉贡摇摇头,“你战得英勇,你维护了你的荣誉
阿拉贡动了动身子想给他止血,但波洛米尔抓住了他的手。
“别管它,”波洛米尔说,”它已经结束了。”他的呼吸和嘴唇都在颤抖,阿拉贡小心捧着波洛米尔的脸,他继续道人类世界即将沦陷,黑暗将笼罩大地,我的城市也将化为灰烬。”
阿拉贡想象着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的脑海中,他可以看到世界陷入黑暗,因为索伦的军队吞噬了这片土地,树木将被连根拔起,土地将变得荒凉,所有美丽的事物都将结束,消失在转瞬即逝的回忆中,随着霍比特人、矮人、人类和精灵被赶尽杀绝而被遗忘。如果索伦不败,恩多尔就会灭亡,但谁会站出来战斗?阿拉贡知道答案。波洛米尔绝望地仰望着他,他的眼睛在乞求阿拉贡反对他,向他保证刚铎的存续,阿拉贡在这模糊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他想到了敌人,心中满是愤怒。我不会再看到我的友死去,阿拉贡想,我不会让索伦获胜
阿拉贡的声音不稳我虽不知我的血脉有何力量,”他顿了顿,最后坚定道,“但我向你起誓,我不会让白城沦陷,也不会让我们的人民罹难。”
“我们的人民?” 波洛米尔叹了口气,他那死灰色的唇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们的人民。”
阿拉贡哀痛地点点头,看着希望之光在波洛米尔的眼中重新亮起,波洛米尔转向一旁他的武器,伸手想去拿,阿拉贡把它放在他的手上,波洛米尔紧紧抓住它,然后他握紧了拳头,自豪地把它护在胸前。
“我愿意追随你,我的兄弟,”他说出了这句话,“我的领袖,”看到阿拉贡的眼睛蒙上了泪水,他尽力笑了笑,“我的国王。”
阿拉贡战栗着,一滴泪从他的脸颊滚落,他看着波洛米尔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他坐了一会儿,盯着他朋友玻璃般的眼睛,仍然感到难以置信。随后他举起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放在他的唇上,以示敬意。
然后,阿拉贡用手捧着他朋友的脸,“安息吧。”他轻声道刚铎之子。”
他俯身向前,将唇贴在波罗米尔的额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心被悲伤的情绪所淹没,他注视着对面敌人血淋淋的尸体,远远地听到莱戈拉斯和金雳走过来,但他没有转向他们。
“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莱戈拉斯听起来也心怀悲伤。
但我们也难以遵照他的习俗……时间太短了,阿拉贡想。
“我们必须快点,”金雳开口了,全然不像他平时那样低吼似的声音,“他不会希望我们逗留的。”
“我们要埋葬他吗?”莱戈拉斯问道,“刚铎的习俗是什么?”
阿拉贡缓慢而紧张地吐出一口气我们没办法也没时间遵循习俗。”
金雳和莱戈拉斯都没有回应,于是决定权就留给了阿拉贡,他带着一种怒意意识到,现在的紧迫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以情绪支配思想了,他知道战争时期的理性有多么重要,而他们现在正在战争之中。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以其他方式纪念他,最后,阿拉贡坚定地想。
他转向他的朋友们,缓缓开口。“我们把他放在一艘船上,”他说,“把他送到涝洛斯瀑布,把他交给安都因河。”
金雳跑到前面去准备船只,阿拉贡和莱戈拉斯留下来把波洛米尔抬到河滩上。不过在金雳离开后,阿拉贡没有立即行动,于是莱戈拉斯走向波洛米尔,跪下来抚过他的脸,让他闭上眼睛,然后他们开始把波洛米尔抬走。
走向河滩的路很漫长,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重,阿拉贡努力保持清醒,他无法接受现在是谁正在他的怀里,没有生命的气息。他的耳边响起了某种寂静的回音,脑海中也一片混乱,他努力想把这个下午的破碎记忆拼凑起来。
他们到达河滩,小心翼翼地让波洛米尔躺在岩石上,当莱戈拉斯走到一边时,阿拉贡低头凝视着他的朋友,波洛米尔面容平静,所有愤怒的线条都被抚平了,他最后的情绪就是幸福,他只在临死前才会体会到平静,因为阿拉贡对他许下了承诺。
“这里莱戈拉斯轻声说。
阿拉贡转身看到精灵递来一碗清水和残破却干净的布块,他点头道谢,开始用湿布擦拭他朋友脸上的污垢,莱戈拉斯握住波洛米尔的一只手做着同样的工作。当他们完成一切之后,他们把波洛米尔放在金雳准备好的空精灵船里,并把他的剑放在他的手中,把他的盾牌放在他的头顶。
然后他们退后一步,注视着逝去的朋友,阿拉贡仍然难抑悲痛,他们依次单膝跪在波洛米尔身边,阿拉贡是最后一个。兄弟,他想,这就是我对你的称呼他的眼前模糊了,当他低头看去时,他想眨去泪水,我们本可以共同成就
阳光从波洛米尔的盔甲上闪过,阿拉贡抬头拭去眼角的泪水,看到他护臂上雕刻的花纹,那是米那斯提力斯的白树,闪烁着银光。阿拉贡俯身向前,伸手拂过盔甲,金属在他的触摸下有着不该有的暖意。我将向我们的城市致敬,阿拉贡想,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护臂,履行对你的承诺,我会戴着你的护臂,提醒自己对我的亲情你的忠诚和你作为刚铎人的勇敢
然后他退后一步,三人一起把精灵船推入河中,阿拉贡将波洛米尔的护臂绑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看着波洛米尔的船驶向汹涌的雪白水面,然后消失在瀑布之上。
莱戈拉斯同情地看着阿拉贡,波洛米尔是他们的朋友,于阿拉贡而言则尤其特殊,他们同为刚铎的一员,即使他和阿拉贡并不相似,但莱戈拉斯知道阿拉贡很重视和他的友谊。精灵走到阿拉贡身边,将他拉入一个拥抱,金雳退到了他的听力范围之外。
Estelmeleth nín
Nîdh这很痛)阿拉贡低声断续道。
Non dhínen, iston(嘘,我知道)莱戈拉斯回应道,低头埋在阿拉贡肩头。
Goston(我担心……)”阿拉贡开口。
Non dhínen(我知道。)莱戈拉斯重复道,“我们可以做到的,我们会成功的。”不过当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称不上坚定,“甘道夫让你当我们的领袖是有原因的,”莱戈拉斯说,这次更肯定了一些,“他相信你。”
阿拉贡痛苦地低声道:而他已经死了。”
莱戈拉斯在悲伤不安中绷紧了身体他们两人的离去都不是你的错!”
阿拉贡点了点头然而我还是觉得有责任
莱戈拉斯松手,拉着他转过来面对他你不能这样对自己,这种想法是错的。”
阿拉贡没有回答。
“不要以为我这是对你的缺点视而不见!”莱戈拉斯激动起来我不知道有谁是完美无缺的,但如果你相信我经年的一点智慧,那么你就会知道,当我说未来的刚铎国王站在我面前时,我并没有说谎,而我们友人的逝去并不是他的过错。”精灵刚说完陷入了沉默,后悔自己情绪的爆发。我这样做很自私,他想,现在我们都不正常……我不该大喊大叫
阿拉贡知道莱戈拉斯为什么对他生气,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况,阿拉贡走上前去,重新拥住莱戈拉斯,承认道,“我不能假装自己完全理解了你对我的肯定……但莱戈拉斯,我并不打算再躲避我的命运。”莱戈拉斯回抱住他,他继续道:“人类的缺点众所周知,如果伊煕尔杜有足够的决心毁灭戒指,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把下巴靠在莱戈拉斯的肩膀上,“但我累了,”他咬牙道,“我已经厌倦了恐惧莱戈拉斯同情地收紧双臂,听他激烈地说,“我已经很努力地对抗命运,认为自己会和伊煕尔杜犯下同样的错,这一切都必须停下了!”
阿拉贡离开了莱戈拉斯的拥抱,看着精灵的眼睛。“我知道我必须做什么,”他说,“这和我喜不喜欢无关,这是我的责任,”他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但仍然坚定,“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为刚铎、为恩多尔尽我所能
阿拉贡已经挺直了脊背,莱戈拉斯瞥见他友人风雨般的灰眸中诞生了一种威严的光彩,这一丝光虽然微弱,但精灵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未来的睿智国王的目光,莱戈拉斯对阿拉贡笑了笑,他将成为国王,一个伟大的国王,精灵怀着一种好奇和自豪想到。不过这一刻过去之后,阿拉贡恢复了原状,仿佛他太疲惫了,无法撑起他未来的重担。
莱戈拉斯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然后走向唯一一条船,把它拉到水边。
“快,”精灵说,金雳闻言立刻跑上前来,我们得追上霍比特人,如果我们快一点,还能在天黑前赶上弗罗多和山姆。”
但阿拉贡没有急着走到他身边,莱戈拉斯转向他皱起了眉头你不打算跟着他们了?”
“如今弗罗多的使命已经不容我们插手他回应道,望着远方。
“那么这一切都白费了,”金雳粗声粗气地说,“魔戒同盟失败了。”
“不,”阿拉贡转向他们,走上前去,搭上他们两人的肩膀只要我们忠于彼此,就不算失败,我们不会抛弃梅里和皮平,让他们遭受折磨甚至死亡,但凡我们还有一口气。”即使弗罗多选择离开,队伍也不可能保持完整阿拉贡想,他们一定会分开
随即,阿拉贡快步走向他们的行李,拿出他的猎刀,将它绑在腰间。
“抛下所有多余的东西,”他坚定道,“我们轻装上路。”然后他转向他的两个朋友,“去追猎奥克吧。”
金雳高呼一声,三人跑回林地,追逐着那些掳走他们朋友的奥克,复仇的渴望在他们的身体中燃烧,为他们的奔跑提供动力,那些怪物不会永远战胜他们。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30 10:59: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米那斯提力斯的崛起

在魔戒被毁的前一日,黑云侵入了光明的土地,遮蔽了日光,生灵丧失了欢乐,如果有人抬头望去,他们会认为这是一个无星的暗夜。
当魔戒被摧毁时,黑暗中燃起了火焰,所有的敌人都因恐惧而回头躲避,但看向那火焰的人都有了变化,那些面孔再次变得年轻,他们眼下的阴影消失了,脸上不再有忧虑的皱纹,刀剑在火焰照映下闪闪发光。敌人逃跑的脚步响彻大地,整个战场上都响起了胜利的呼声,这是魔戒被摧毁的那一日。
魔戒毁灭的第二日,白云飘过明朗的蓝天,没过多久,鸟兽都回来了,精灵和人类终于找回了宁静的睡眠。待到疲惫的人们获得了休息,埋葬并哀悼死者之后,搁置的庆祝活动终于到来,在这些五光十色的庆典中,最耀眼而隆重的就是国王加冕。
对阿拉贡而言,这一天尤为漫长,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也对人们对他的态度和礼节感到陌生。侍从们想为他穿上精美的绸衣,而他以平等的身份与他们交谈,并在道谢之后说他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卫兵们向他鞠躬,当他回礼时,他们就移开目光。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感受,但他觉得很累,他不喜欢受到特别的关注。他想,也许人们会逐渐习惯总是亲自动手、我缺乏适当的风度,也许我会逐渐习惯他们的习俗。他不禁想象起波洛米尔在他的位置上会是什么样,虽然这是一个悲伤的想法,但阿拉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微笑:波洛米尔比我更适合做国王,但他会像我现在一样,在权力的王座上感到不自在
加冕仪式就像今天其他的事务一样漫长,当阿拉贡念出他的誓言,看着他的人民时,他的胃紧张地缩紧了,虽然他无法仔细看过每一个人,但他可以看到莱戈拉斯那令人安心的笑容,在胜利之后,他已经有一会儿没见到他了,他渴望与他交谈。人群中的其他面孔以骄傲而钦佩的眼光看着他,他不禁想知道那些人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他曾带领一支军队作战,他们可能取得了胜利,但最终,战争是由弗罗多和山姆赢得的,是他们英勇地把魔戒带到了魔多,把它扔进了末日火山的烈焰中。尽管如此,他的人民似乎对他所做的那一点工作感到敬佩。
现在,当他站在这里时,一段记忆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一个年轻人,对他的命运和爱情感到迷茫,他站在一位精灵面前,她美丽而睿智——盖拉德丽尔夫人。在他看透自己的内心之前,她就已经明确知道了他的所思所感,并尽可能地给予他指导,她问他是否愿意看一看那面水镜,她告诉他,镜中会对他呈现许多东西,许多未来和现在的不同可能,以及他的恐惧和希望,而他必须自己决定是否相信他所见的景象,而他拒绝了这个提议。
“谢谢您,夫人,”他对她鞠躬,“我宁愿不看它。”
夫人微笑着躬身回礼:我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国王。”
莱戈拉斯在阿拉贡的寝室里找到了他,这位国王坐在窗边,靠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凉爽的风吹得他洁净的卷发微微晃动。看着这幅宁静的画面,莱戈拉斯笑了,他仍然很难相信战争已经结束,他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Melleth nín(我的爱人?莱戈拉斯问道,握住阿拉贡的手。
阿拉贡捏了捏他的手,但继续盯着窗外。“很奇怪,”他说,“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这没什么,”莱戈拉斯回应道,“在某种程度上,所有人都畏惧责任。”他的拇指抚摸着阿拉贡伤痕累累的指关节,“而你现在是国王。”
“我是国王他说,然后叹了口气,偏头枕在手臂上,抬眼看了看莱戈拉斯,“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这次,你感到畏惧了?”莱戈拉斯问道。
阿拉贡点了点头,莱戈拉斯看着外面平静的风景,开口道:“骤然的和平确实很奇怪,我们原本就经历过一种和平,那时只是偶有小规模的战斗,你认为那和现在这种和平有所不同吗?你认为它会太容易、太枯燥吗?”
阿拉贡坐直了身子。
“我认为,我可能害怕它,”他说,“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我应该憎恨战争,憎恨不得不进行谋划和杀戮,我应该更关心我的人民。”
“所有生物都在寻求冲突,不要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可怕,”莱戈拉斯劝说道,“重要的是我们选择了和平,而不是选择不必要的流血。”
阿拉贡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又捏了捏莱戈拉斯的手,“我知道他重复道。
鸟鸣声让人类和精灵同时转头看向窗外,一只黑色的乌鸦飞过,它并不是优雅美丽的鸟儿,它的叫声在他们听来更接近刺耳的噪音,但它是一只自由而野性的鸟,它通过某种未知的力量,也许是某种风中的感觉,知道了魔多的黑暗已经退去,于是它回到了白城。阿拉贡看着它远去,突然感到了一种激情,他回头看向莱戈拉斯。
“我爱你,莱戈拉斯阿拉贡说。
莱戈拉斯笑着回应:“我爱你,阿拉贡。”
阿拉贡微笑着拉近了与莱戈拉斯的距离,将唇轻轻压在精灵的唇上,然后就分开了。“我很担心…”他犹豫了,“我想在战后和你好好谈谈,但…”他再次停住了话头,这次皱起了眉头,“你不应该屈于在我的统治之下。”
莱戈拉斯抬起一只手放在阿拉贡的脸侧你是国王,我是你的爱人,多数人的需要胜过少数人的需要,而我的国王不幸是那少数人。”
阿拉贡皱起了眉头然而这不该……”
莱戈拉斯伸手按在阿拉贡的唇前,示意他不必继续说下去我们都没有奢望做自己喜欢的事,当我第一次吻你时,我就接受了这一点。”
“或许我们不需要太多奢侈,”阿拉贡说道,“但有一件事我不能没有。”
莱戈拉斯困惑地微微蹙眉:“你将永远拥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给你建议,和你并肩作战,在你醒来时吻你。”
“是的阿拉贡缓缓道但我希望我们能被接受,”他继续说,“我希望我们的人民能知道我们。”
当阿拉贡把他的人民称为他们的人民时,莱戈拉斯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皱起眉头——但他们会作何反应?”
阿拉贡耸了耸肩,“我想,在这种时候,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然后他笑了笑,“我早就下定了决心,如果我们活下来,这就会是我完成的第一件事。”他离开软椅,单膝跪在莱戈拉斯面前,“你愿意与我结合吗?”
莱戈拉斯低头盯着阿拉贡。……”他不愿阿拉贡的笑容因自己的言语消失,但他得提醒他,“你是国王,你身负责任,而培育一个继承人是这个责任的一部分。”
阿拉贡移开了目光:“你认为我会为了生儿育女而娶妻吗?我既不能假装爱她,也不能强迫她待在我身边,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爱她。”
他看向莱戈拉斯我不会有后代。”
“那谁来接替你,当…”莱戈拉斯皱眉,他闭上眼睛,“当…一如啊,当你离去之后?”
“有很多人都配得上王位,当时间到了,我会指定一个人。”阿拉贡说,握住莱戈拉斯的手。
莱戈拉斯回头看向阿拉贡,露出不确定的神情当然可以,但人民很难接受。”
阿拉贡点点头,“接受这个的确会有困难,但是…”他顿了顿,“我心中有一对伴侣,如果他们真的诞育了子嗣,那么我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接替我的位置。”
“你是说…?”
敲门声响起,阿拉贡抬手暂停了莱戈拉斯的话,然后转向门的方向。
“什么事?”阿拉贡叫道。
门打开一点,法拉米尔探了个头。“陛下,”他说,在莱戈拉斯和阿拉贡之间飞快看了一眼,他们仍坐在原位,“王室想召开一个会议,讨论米那斯提力斯的重建计划。”
阿拉贡点头笑道谢谢你,法拉米尔,我马上就到。”
法拉米尔回以微笑,然后向莱戈拉斯点了点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他说,然后向两人低头,微微躬身退出。
门关上了,阿拉贡回头看向莱戈拉斯,“你愿意与我结合吗?”他再次问道。
莱戈拉斯微笑道:“哪怕我蠢到拒绝你,你也不会接受的。”
阿拉贡笑了,把莱戈拉斯拉近了亲吻,然后将额头抵在爱人的额上谢谢你。”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30 11:00: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醒时

下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城楼窗户照亮了大厅,白金色和银色的装饰闪闪发亮,大厅的墙面也反射着日光。莱戈拉斯在米那斯提力斯这座白色城市的美丽大厅里徘徊,他在找阿拉贡,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正当他准备放弃寻找,回到他们的房间时,他遇到了法拉米尔。
当莱戈拉斯走近时,他鞠了一躬:“阁下。”
“法拉米尔,”莱戈拉斯笑着颔首致意,“你看到阿拉贡了吗?”
“国王在他的花园里法拉米尔微笑道。
“谢谢,”莱戈拉斯点头,“伊欧雯夫人怎么样了?”
“她很好,谢谢你,”法拉米尔说,“现在我们的儿子回家了,她就感觉好多了。”
莱戈拉斯笑着说:“那埃尔波隆现在如何?”
法拉米尔摇头,轻笑一声:“他还是那样骄傲,勇敢得荒唐。”
莱戈拉斯笑了:“他还年轻,他会学会冷静下来的。”
法拉米尔点了点头,看着大厅,好像有些着急。“抱歉,我耽误你了吗?”莱戈拉斯问。
法拉米尔摇摇头,“不,只是有一些事要安排。”随即他看向莱戈拉斯,“你能在晚餐前通知国王开一个顾问会议吗?”
“当然莱戈拉斯答道。
法拉米尔礼貌而迅速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莱戈拉斯目送着他的背影,然后往国王的私人花园方向走去。当他到达那里时,精灵笑了,的确,我应该猜到他想。莱戈拉斯时常在阿拉贡的花园里找到他,他喜欢坐在阳光下,微微仰着头闭目养神,莱戈拉斯很喜欢看他的国王休息,看着他从责任和期望中暂时解脱出来。现在,阿拉贡的头发是深银色的,但在日光下闪烁着银白色。
阿拉贡突然笑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睛,他转向莱戈拉斯:“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如果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早点过来莱戈拉斯微笑着走到他的国王身边。
阿拉贡握住莱戈拉斯的手,用拇指抚摸着精灵更柔软而年轻的皮肤,几年前,他们曾为此争论过:阿拉贡渐渐衰老,而莱戈拉斯看似永远年轻。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种担心没什么必要,他们都太爱对方了,所以才会如此在意,早在第一次接吻那天,他们就知道后果,但他们仍然在一起,他们紧密联合,向人民展示他们对对方的爱,发现没什么反对意见。
莱戈拉斯俯下身子,将嘴唇贴在阿拉贡已有岁月痕迹的手背,对着他的手轻声说出爱意:“Meleth nín”他突然对他的爱人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轻声恳求,“和我一起去不朽之地吧
阿拉贡叹了口气,但并不是出于不满,他们早就为这个话题争论过了。“我不能,”他说,“我必须留在这里,治理我的国家。”
“你可以莱戈拉斯保证道,他单膝跪在阿拉贡面前,对上他的灰眸,“埃尔波隆可以像你计划的那样继位。”
听到莱戈拉斯的话,阿拉贡笑了,他也希望自己能作出肯定的回答。“现在还太早,”他说,“他太年轻了,我登上王位时已经八十一岁了,而他现在不过二十岁。”
“他有着超出年龄的智慧,”精灵对他说,“他可以治理国家,而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最后,他以请求的口吻说道。
阿拉贡松开莱戈拉斯的手站起身,脚步一时不稳。“我不会的,”他坚定地说,“你的族人曾阻止努门诺尔人的到来,这是应该的,我不能做这样的事使我们双方的族人蒙羞!我不能。”
莱戈拉斯走向他,双手环抱住阿拉贡的腰。
过了一会儿,国王在这个怀抱里放松了身体。“我害怕我可能会在那里发现什么,”他承认道,“我害怕屈服于那腐蚀了我祖先的诱惑,我不想与那段历史有任何关系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莱戈拉斯摇了摇头这将是你的人民改变的标志,是你的诚意,也是荣誉的回归。”
“那就像是在逃跑,”阿拉贡回答说,“埃尔波隆不适合当国王,现在还不行,他还需要磨砺几年。”
莱戈拉斯皱起了眉头阿拉贡——”
但阿拉贡打断了他,“你知道,”他说,莱戈拉斯可以听到他话中的笑意,“我还从没有画过你。”
莱戈拉斯因为阿拉贡想要转移话题而叹了口气,但他没有争辩,只是接受了。“总会有时间的他说,即使他的头脑告诉他时间已所剩无几。
阿拉贡没有笑,他的声音变得郑重了一些我今天很想画你
莱戈拉斯点了点头,但有什么东西驱使着他拒绝。“你有一个会议,不能迟到,”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明天画我。”
阿拉贡轻轻摇头:取消会议吧。”
莱戈拉斯把下巴搁在阿拉贡的肩上,沐浴着爱人的温暖,然后在他的颈间留下一个吻,“我永远无法拒绝你,埃斯泰尔他低声说。
莱戈拉斯放开了他的国王,而阿拉贡则坐回椅子上,他的画册和铅笔已经放在了手边,这让莱戈拉斯怀疑阿拉贡对此早有预谋。他总是那么忙,精灵不高兴地想。
“你想让我待在哪里?”莱戈拉斯笑着问道。
阿拉贡指着俯瞰城市的窗台,“来看看我们的土地他说,看到莱戈拉斯坐下,他把铅笔放在了羊皮纸上。
两人陷入了舒适的沉默,听着城楼上人群的隐约声音,鸟鸣声在微风中响起,小商贩们收拾好摊位,孩子们被叫回家里,马匹被拉回马厩,当阿拉贡用铅笔在他粗糙的纸上画画时,笔尖摩擦发出了柔和的沙沙声,莱戈拉斯发现这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他阖上眼睛,沉浸在这一刻,他知道这不会持续太久,要么是阿拉贡完成画作,要么是花园很快会变得昏暗,无法再继续作画,但莱戈拉斯只是尽力希望这一切能为他们多持续一会儿。
“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吗?”阿拉贡突然问道。
莱戈拉斯在回忆中微笑:“当然,我记得。”
“你还记得你告诉我的事吗?”
“哪件事?”精灵反问。
“你告诉我,我的父亲从来没有离开过我,”阿拉贡回答,“你说,爱会永存,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会把生命注入大地。”
莱戈拉斯很清楚阿拉贡的意思是的,我知道他伤感地回应。
“你说的是真的吗?”阿拉贡问道,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已经停止了。
沉默了很久,莱戈拉斯发出一声叹息。
“我相信它,”他轻声说,“我仍然相信。”
“真好当阿拉贡在精灵的耳边低声回答时,温暖的气息拂过莱戈拉斯的皮肤。
莱戈拉斯靠到阿拉贡身边,这位国王紧紧拥住他,莱戈拉斯睁开眼,看到太阳沉入了地平线。最终,阿拉贡并没有完成莱戈拉斯的画作,但这对他们两人而言都不重要,他们都不担心未来,他们太沉迷于当下,不想开始寻找明天。
Im innas melin n'uir(我永远爱你)莱戈拉斯喃喃道。
“我知道阿拉贡微笑着说,“Ci veleth e-guil nîn(你是我一生的挚爱)

 楼主| 阿莱夫 发表于 2021-8-30 11:04: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最后一面

在拂晓的微弱光线中,一个人影独自站在巨大的空室里,厅堂的墙壁由冰冷坚硬的石头砌成,脚步声划破死寂在地板上回响,刺激着他的耳朵。城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再次证实这肃穆的事件,人们太悲伤了,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用任何琐事来玷污这一天。所有的日常事务都暂停了,家中的人望着地平线或塔楼,或者围着桌子默默地吃饭,年幼的孩子们则互相投以困惑的目光和沉默的询问。
石板上躺着伟大的人们,但那个沉默的身影站在厅堂里,只为了他们当中的一位。他缓缓走上前去,颤抖的手抚过其中一个沉睡多年的人的脸庞,那人躺在米那斯提力斯尊贵逝者的石板上,看起来和生前一模一样。
这个身影跪在遗体旁边,迟疑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颜色回到这个人的脸上,或者等待他的胸口突然起伏,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叹了口气,将脸颊贴上他交叠的手臂,他的嘴唇动了动,微微翕合着,无声的话语在空气中翻滚,试图将思想转化为声音,然后他停止了尝试,颤抖的唇勉强形成一个安静的微笑。
“我本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天这句话饱含着激烈情绪的颤栗,但语气很坚定,“我想,你会哭得最厉害。”那人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我对未来的事情感到恐惧,”他停顿了片刻,“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让你感到骄傲的,父亲。”
埃尔波隆低低叹了口气,他的时代已经到来,他此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知道伊力萨王的情况,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哪怕只是理解一部分。
过去的国王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但埃尔波隆有,他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和训练,并在与父亲法拉米尔和母亲伊欧雯谈过之后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伊力萨王注定是米那斯提力斯的拯救者,是让它恢复荣耀的人,并且已经获得了成功;而他只是伊希利恩领主的儿子,但他被伊力萨王选中,他将使所有他所爱的人感到骄傲。同时他也认识幽暗密林的国王和王子,把他们当作亲切的长辈,他们都相信他的统治才能,鼓励他按自己的意愿进行选择。
他作出了选择:他将成为刚铎的国王,白塔的主人。
“陛下一个声音轻声道,“时间到了。”
埃尔波隆稳稳地站起来,理了理他的王室礼服,三十五年的岁月重重压在他的肩上,但他还是挺直了腰。当他转身迈向台阶时,他感觉到自己历代祖先的力量在身上流淌,台阶通向上面的晨光。

-
远处,一个精灵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方平静的海面。旭日在空中闪耀,云朵的绒边包裹了光线,海浪对着苏醒的世界奏出柔和的旋律,莱戈拉斯心不在焉地用手抚摸着爱人的灰色卷发,低低唱起了歌。
阿拉贡曾许诺他们有一天会一起到达维林诺,但他也曾向他的人民承诺,他将与他们一起走到最后。莱戈拉斯低头看着他的国王安详的睡姿,笑了。他美丽的脸上仍有岁月的皱纹,但所有的担忧和期望都随着恩多尔的海岸离开了。
无数的生灵都因他们多年前的成就得以存活,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市被它的继承人重建了——一个从得知自己命运的那一刻起就心怀忧虑的人。与莱戈拉斯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幼童相比,阿拉贡变化了许多,但精灵自豪地回忆说,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个男孩的过人之处,莱戈拉斯相信他可以让米那斯提力斯恢复它原本的荣耀,尽管阿拉贡曾无数次否认这一点。在那些坐立不安、忧心忡忡的夜晚,莱戈拉斯常常会给阿拉贡唱歌,或是倾听他的顾虑。阿拉贡曾告诉莱戈拉斯,波洛米尔会是一个更好的国王,对此,莱戈拉斯总是微笑着用亲吻和诚挚的话语重塑他的信心。
肃清刚铎的黑暗是一项漫长而艰巨的任务,但阿拉贡和莱戈拉斯成功了,一代又一代人因此而生活在和平与繁荣之中,人民记住了他们,他们会活在老人讲述的故事中、昏暗的灯火下、描绘辉煌战役的旧羊皮纸上。
莱戈拉斯想知道人们会如何记住他们,大家是否只会记得一对王室伴侣,或许还能记得他们公开的亲吻和那友好而轻松的态度。阿拉贡和莱戈拉斯都认为不必恪守礼节,一个人可以因勇敢和领导力而受到尊重,不必表现得高高在上。他们一直都平等待人,同时受到他人的尊重,莱戈拉斯希望这一点能被记住。
埃尔波隆已经取代伊力萨王的位置,成为了米那斯提力斯的统治者,莱戈拉斯心里明白,这个男孩会超越人们的期望。他在白城里长大,在他的导师面前长大,而他的导师从一开始就相信他。莱戈拉斯知道这有多重要,他的爱人曾多次告诉他这个事实,阿拉贡经常对他说,自己有多少次都差点放弃,是莱戈拉斯对他的信任、支持和友谊,帮助他度过了最困难的那些日子。
当莱戈拉斯看着阿拉贡时,他想知道埃斯泰尔去了哪里,那些岁月都去了哪里。对精灵而言,时间似乎总是从他们身边匆匆流过,和阿拉贡在一起则不同,他们的时间似乎变慢了,回顾他们的生活,莱戈拉斯能看到他们共同取得的成就,还有他们一起欢笑、忧虑和爱过的所有时光。
如果有人问他,莱戈拉斯可以回忆起许多他自认为最幸福的场景,其中大部分场景都有阿拉贡在场。莱戈拉斯记得无数清醒的日夜,记得当他困倦时,身后温暖的双臂环抱着他的胸膛;他记得自己转身亲吻带着睡意朦胧笑容的阿拉贡,拂开他凌乱的发丝,看到他的灰眼睛闪着笑意。
他记得自己紧紧抓住阿拉贡,在噩梦之后对他轻声安慰,记得当自己无法入睡时,与爱人在月光下散步;他记得他们温柔的催促和调侃,以及这如何从玩笑变成幼稚的擒拿和翻滚,以及当国王带着肆意的笑容和发间的枯草细枝回来时,臣子们脸上的表情。如果说莱戈拉斯能绝对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些模糊的“曾经”带来的幸福感,就足以让他心存感激,露出笑容。
莱戈拉斯俯身在阿拉贡的唇上轻轻一吻Gi mellin, mellon nîn, melleth nín(我爱你,我的友人,我的爱人)。
朦胧中他仿佛看到阿拉贡睁开眼睛,微笑道:“我知道。Gi mellin. Im innas melin n'uir(我爱你,我将永远爱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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