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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月亮河 Moon River (爱乐之城AU)皮皮圆儿 20210615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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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5-5 16:14: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AU
出处: -
标题: 月亮河 Moon River
作者: 皮皮圆儿
译者:
章节: 3
配对: VO
级别: G-PG13
类型: 剧情 
警告:  
概要: 他们在月色下相拥
第一人称,每章切换视角
说明: -
本帖最后由 千雪 于 2021-6-16 23:35 编辑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5-5 16:24: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我走出星巴克的时候,还不到两点一刻,下午时分西海岸太阳的每一道光线都是在龙的唾液里浸泡过的刀子,滚烫的刀刃能剥开我的皮。东城区的绿化差得令人发指,路边没有一棵树能提供哪怕一点阴凉。我很想掉头回星巴克,可是想到那个编剧还坐在里面,我就决定宁愿被太阳晒化。
事实证明我太乐观了。午后的太阳变成实质化的热量,被风卷起来往我头上泼过来。我觉得快要被热浪淹死了。
我把烟叼在嘴里,文件包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挡住颤颤巍巍的火苗,低着头快步走到华盛顿大道。说真的,我甚至并不觉得沮丧。五年前的Viggo Mortensen或许会咒骂几句,踢开脚边的空酒瓶。但是五年,五年足够消耗很多。现在的我只想尽快找个地方休息,最好来杯冰啤酒。
这一切都怪那个编剧。
行吧,我承认我还是会默默地骂一句,不过不是为了那个人不能欣赏我当年所谓的“才华”,而是因为他装模作样地点了一杯冰星乐,还问我要不要喝点什么。该死的。我当然要喝点什么,不过不是这样像接受施舍一样。我还没穷到买不起东西喝,但是如果你在二十五岁上下一度差点吃不起饭,你也会养成节俭的习惯。
我的衬衫已经湿透了——愚蠢的衬衫!为了这次会面,我甚至换了件衬衫,在这样烈日炎炎的天气里。这简直蠢透了。三年前我还会穿着拖鞋和T恤去跟人谈剧本。这完全是个愚蠢的决定。天气让我的脾气变差了。
现在能拯救一切的只有冷饮和书店的空调。
我在垃圾桶上的灭烟处按灭香烟,逃进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冰啤。便利店里有空调,但是已经快要没有空座位了。我看到中间还有左后一个空位置,但对面就坐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正在用手腕撑着额头嘀嘀咕咕。恐怕他会向任何一个坐过去的人诉苦,讲述他悲惨的故事。现在我不想听这样的故事,这样失败的安利在我自己身上已经够多了。
我想了想,还是拎着啤酒罐去了“街角书店”。这家旧书店有一条长长的门廊,柜台后面是寄存物品的地方。最妙的是,在进入读书区之前,客人们可以在柜台前坐着喝完饮料。
门廊里没有几个人,这样的天气呆在家里吹空调才是正确的选择,何况“街角”的门廊里只有一台老掉牙的空调。如果它能有效地降温,那么或许我还能容忍它运作时断断续续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然而很可惜,它并不能。
我走到柜台前,汗流浃背,而John Rhys-Davies——书店的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嘿John。”我敲了敲桌子。
Davies翻起眼睛白了我一眼。
“见鬼!”他不耐烦地嘟囔着,又把脑袋往胳膊里塞了塞,骂骂咧咧地接着睡了。
我耸耸肩,把啤酒搁在柜台上,熟门熟路地抬起柜台右侧的木栏杆,钻进柜台。物品柜的格子几乎全是空的,只有几个孩子的小书包,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学生用的黑色的登山包。我把文件包随便丢进其中一个空格子。这个黑色的包早就吸收了足够的热量,还沾着啤酒罐表面的水,现在我只想让它赶紧离开我的手。至于里面的稿纸——我在电脑里有所有备份,稿纸只是我的爱好。这年头没多少人还在用纸和笔了。
也没有多少人还在写诗。
现在我总算摆脱这玩意儿了。有那么一会,我觉得手中空空如也,几乎不知道要把手往哪儿放。我在空气里前后摆了摆手,感到温热的空气从手指间软绵绵地划过去。低功率空调的凉风无力地吹过来。我随便拖过来一张凳子坐在上边,然后握住水淋淋的易拉罐,把已经温热变味的啤酒倒进喉咙里。
那个编剧怎么说的来着?
“我懂你的意思,莫腾森先生。我非常尊敬您。但是你写的东西……更像诗歌,可是我们在拍电影,不是诗歌。你懂吗?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有才——你写的东西,懂了之后能让人感觉到里面的星空,森林。但是你知道你们这种才子的毛病吗?你们含糊其辞,生怕别人看懂。所以就像一幅古典主义的画,表面是一层纱,又隔了一片雾。你觉得很漂亮?坦白说,要是作者是达芬奇,连傻子都会夸一句好看。可是如果不是达芬奇?那么抱歉,根本没人会看。观众想看的是他们能看懂、愿意看懂的东西。”
我于是不说什么了。
如果我反驳什么,那完全是因为这些话踩到了我的痛处。平心而论,这位编剧很有礼貌,就因为他用的那些比喻,我就知道他一定懂了。我一边和啤酒一边心不在焉地想,或许我该向他要一个改进的机会。也问问他是怎么适应这些比石头还坚硬的规矩。但是,诸神在上,我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的毛病。从我刚开始写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不可能改掉。
我仰起头,晃了晃啤酒罐。
这罐难喝的啤酒已经见底了。我站起来,走进书店。我想要的不只是空调。
我走到垃圾桶旁边,让啤酒灌滑进去。我在裤子上蹭掉手上沾的水,慢腾腾走进了书店。
畅销书区……没什么可看的东西;至于古典戏剧和散文区,Davies这儿有不少不错的侦探小说和科幻小说。但其中大部分我都已经看过了。转了一圈,最后我还是停在了儿童区。
儿童区在书店最深处,为了保证孩子们不会被来来往往的大人打扰——也为了其他读者不被孩子们吵到。我就坐在儿童区旁边的家长等待区。说真的,我其实并不是很会讨小孩子欢心的那种甜心大人。他们那么小,那么软。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虽然他们似乎也总是乐意跟我玩。不过不管怎么说,看着他们,我就能慢慢放松下来。
今天的儿童区格外规整——所有孩子都围着一个人,听他讲故事。
这可不容易,能给儿童区带来难得一见的规则?这可不比赫拉克勒斯的任务容易多少。我舒舒服服地靠在长椅上,打量着这个奇妙的儿童区秩序者。
就算穿着Davies给图书管理员订的工作服,他看起来也跟这个书店格格不入。图书管理员先生坐在地板上,从家长等待区,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身条很细,像还没有完全长大的树苗。或许是附近做兼职的大学生。这还是个大孩子呢。难怪他能跟这些小孩子打成一片。可是他身上同时有一种肃穆的气氛。我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听到第三句,我就明白了。这是《红皮书》,第三卷第二部分的一首长诗,是精灵和游侠分离时候的一段告白。这算得上是经典曲目了,在情长里面夹杂了雄浑壮阔。百老汇经常上演这一段,甚至中学的文艺汇演也经常选它。
我本人也能背诵这首长诗,我甚至能闻到空气里游侠烟斗的味道,而月光从他鼻尖上流过去。算是一次不错的体验。我伸长了腿,打定主意好好享受一下这一段朗诵,作为今天下午那次愚蠢面试后的休整。
那个年轻的图书管理员正在一人分饰多角。他结束了游侠的表演,转了个身,开始饰演游侠对面的精灵。
我忍不住坐直了。
当图书管理员转过头来,我的诗,我的星星,一切明亮的发光体,全都向我俯冲下来,每一颗都是火种,点燃着广袤的森林和草原,温柔的、清凉的蓝色火焰卷走缥缈的云雾和薄纱。而那云雾中的彩虹,它架设起一座通天桥,就在我眼前。它终于不再是由水滴折射出的虚幻的彩虹。这桥梁每一阶都是彩色的大理石,五彩斑斓。
我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也没有看见我。不过至少他表现得及其淡定,好像我根本不在这儿一样——或者说,他在这一刻就是那个精灵,故事外面的一切,图书馆,坐在椅子上的大人,那些孩子们,统统不在。我该称赞他的演员素养。不过事实上,现在我完全没法落到现实中。我的脑子正在疯狂转动。一个故事,一堆故事,关于这个漂亮的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年轻人。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出小表演,伸手在裤兜口袋里摸了半天,随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在换上愚蠢的衬衫的同时,我也换上了一条熨得僵硬的长裤,而显而易见,一条该死的熨平的裤子的口袋里绝不会有烟。我的烟全都塞在那个黑色的手提包里。再说,这里是书店,John Rhys-Davies的“街角书店”。你当然他妈的不能在这里吸烟,在儿童区尤其不能。
去他的烟。我很快决定放弃这玩意儿——烟只是辅助的工具,所谓的灵感的借口,而那个年轻人已经足够了。
说真的,这个图书管理员完全不符合精灵的形象,考虑到他卷曲的棕色短发和巧克力色的眼睛。但面对他庄严的神情和几乎冷漠的语气,没有人怀疑他就是精灵本身。非要说的话,他的气质大概来自他过于古典主义的眉毛。他甚至不需要什么表情和动作。他本身的那种淡漠和不以为意的无辜就足够构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紧接着——其实我完全没搞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它太突然了,而我刚才完全沉浸在故事里——或许是表演者眉毛的变化,或者他原本挺直的身躯一下放松了,总之,突然之间,孩子们们的吵闹一下轰鸣起来,精灵的外壳融化了,表层之下的那个年轻人一下冒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表,把书合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他甚至一直只是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现在,他用手肘撑在膝盖上,轻快地问:“怎么样?我就告诉你们这个故事妙极了。”
一个戴着圆圆的眼镜的金色头发的男孩举手:“我要求知道结局!如果不是大团圆我就拒接继续听。”
他旁边一个黑头发女孩立刻对他的品味表示了不满:“拜托,那就完全没意思了!”
那个男孩子反驳:“我可不想花这么长时间听个悲剧故事!”
他们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
这是我不擅长应对的场面了。我吸了口气,收起了伸直的腿。那个图书管理员这时候插了进来:“这我可说不好——我妈说这是个大团圆,我姐不那么认为。”
那个男孩子不肯放过他:“你呢?”
图书管理员摊开手。他摇摇头,卷发在额头上欢快地弹动:“我?我也还没看完呢!”
孩子们发出嘘声,同时也勉为其难地同意明天继续进行这个故事。
图书管理员向他们挨个儿道别,然后先站起身离开了。
我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忍不住在脑子里播放那个图书管理员刚才的表演。我的脑子里全是乱哄哄的片段,一会是史诗故事里的精灵,一会是图书馆里的精怪故事,一会是好莱坞奋斗的文艺片。但无论如何,里面的主人公都有同一张脸。要是,要是我能给自己的剧本挑选演员,他一定要选这个人。其实到目前为止,我笔下的男主角没有任何一个适合他,但是上帝为证,我知道,我的下一个主人公一定会有这个图书管理员的影子。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终于决定回家整理一下思路。不管这些零散的片段能不能组合起来,我都要把它们记下来。
在门廊,我惊讶地发现那个图书管理员站在那里靠着吧台,不过已经换掉了外套,手边放着我之前注意到的那个登山包。现在他穿着白T恤,看起来更像个学生了。
“Mortensen先生?”他一下站直了,热情地伸出手:“嗨您好!Orlando Bloom,我的名字。”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跟他握手。
Bloom解释道:“我读过您的诗,高中的时候,”他紧接着补充,“我不是那种很能明白诗歌的人,也很难记住诗句,但是我得说,您写的东西,里面那种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埋藏很深的东西,让我读的时候觉得很难过。”他犹豫了一下:“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真的很奇妙,我是说能遇到您这件事。”他露出满足的微笑:“我想象过很多东西,但是这一件完全没有。”
他很快地说完,脸有点发红,再次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很抱歉打扰您。再见!”
说完,他把背包甩在背上,向我挥挥手,很快离开了。他的步子一弹一弹的,是那种永远停不下来的年轻人的步伐。他推开门,外面灼热的空气夹杂着车流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又一下被关在外面了。
直到Davies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目送那个年轻人离开的时候过于专注了。
我心不在焉地坐回吧台前:“John,那个叫Bloom的年轻人,他是你的店员?” Davies狐疑地看着我。我向他竖起一根手指:“等等,我们去Boyd的咖啡馆,我想慢慢地听他的故事。”
Davies耸耸肩:“得了吧,他可没什么故事。不过既然你想请我喝点东西,那我当然奉陪。”

事实证明,Davies说的没错,Orlando Bloom的故事很简单。简单到根本不算个故事。刚毕业的学生,在好莱坞混了两三年,没拍过什么戏,连广告也没怎么拍过。有这么多比他年轻俊美的人,有这么多比他有才华的人。这只是个最简单的好莱坞故事。他遭遇的事连所谓的挫折都算不上。
“然后就没有了。”Davies说完,猛地吸了一口冰沙。
我把插在咖啡杯里的勺子抽出来,盯着杯子里打转的咖啡沫。空调的风扫过来,把液面吹得波动不止,形成奇异的花纹,与咖啡店里的音乐相互应和。Billy Boyd的咖啡馆在这一带很受欢迎,不只因为咖啡的味道,还因为老板允许顾客点歌,店里的音乐永远吸引着顾客。
Davies说得对。这几乎是一个没什么故事的年轻人。在好莱坞随便抓住一个20岁出头的人,他们的故事都比Bloom有趣。
Davies问:“你怎么忽然对他感兴趣?”
我耸耸肩。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要是想让Davies明白,我可以用最直接和华丽的词给他形容咿呀Bloom的长相——那已经足够吸引人了。而且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引人注意。其实这个年轻人的外貌并非张扬,也不艳丽,甚至有些古典。“古典”不是个很具体的形容词,但是在你看到某一件应该用这个词形容的人或事物的时候,它就会跳出来,而且比任何一个别的词都合适。说真的,Bloom显然不是个古典的人。古典的东西应该放在博物馆里面,安安静静的,等着人们观瞻。Bloom过于鲜活了,不管是他跳动的步伐,还是他说话的时候晃动的卷发。像两个装满颜料的气球碰在一起炸裂开来,色彩倾泻在Bloom身上,让他明亮而耀眼。可是看到Bloom的时候,我联想到的都是远古。从英雄史诗到森林神话。他回头看一眼,我就从他眼睛里看到这些。
但也仅此而已。
等喝完咖啡,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对Bloom的兴趣只是一种幻觉,在高温、放温了的冰啤酒和老图书馆共同作用下的幻觉。或者就像我曾经对一尊雕像,一朵花的喜爱那样。不过这也就够了。我现在只需要回到房间,把Orlando Bloom的外壳剥除掉,只留下他曾经激发出的哪怕一丁点灵感。我把咖啡喝掉,拍了拍Davies的肩膀,准备趁缪斯女神青睐的时候尽快动笔。
可是刚站起身,我放在桌席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很想摁掉电话,可惜屏幕上显示了来电信息,提醒我不能像丢垃圾一样就这么拒绝老朋友的电话。
我不情不愿地接通了电话:“Sean?”
开头我没听到声音。我“喂”了一声,但是接下来,该死的,我差点儿聋了!先传过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我不得不把手机拿开一些。过了几秒钟,音乐声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Sean Bean的大嗓门:“嘿Viggo!明天晚上有一场聚会,你一定要来一趟!我开车去接你!”
他几乎是在吼叫,我伸长了胳膊,与手机保持着距离。
Sean继续吼道:“你最欣赏的那个制片人,McKellen爵士,他也要去!带上你的小说,说不定他会看中!明晚五点,我去你家接你!”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Davies同情地看着我,然后在我说话前扔过来一串钥匙:“喂Viggo,既然Sean指挥你办事,那我也不能落下——后天我要去旧金山一趟,书店的钥匙给你。帮我看一天店。”
我抓住钥匙,低头看了看:“工钱怎么算?”
Davies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店里免费吹空调。”
“事实证明人年轻的时候最好还是交几个靠得住的朋友,而不是你们这样的坏家伙。”我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笑了。

Sean要参与会场的布置,需要提前到场,五点钟我就被他一起劫持到了现场。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随便找了点喝的东西,趁现在音乐还没响起来,继续构思Bloom的故事。
我还记得他刚走出书店的时候,我隔着书店的玻璃往外看。因为窄长的玻璃框,我并不能立刻看到他。于是我视线里的是傍晚的洛杉矶。
温度已经降下去了,路对面的商场亮起了灯,一楼的咖啡馆人满为患,有不少人坐在外面的卡座里。商场正对着书店的一边是巨幅招贴画,从楼顶一直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上面是按比例放大表情和动作都过分夸张的男男女女,在绚烂的背景下。就像把这条繁盛而僵硬的街道放大了贴在墙上。路上的行人匆匆走过商场,神色木然,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人们笼罩在夜幕中,面目模糊,步伐机械。就像我每天看到的那样。
可是这时候Bloom走过马路,离开我的视线盲区,再次被我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看到他走到商场前停下。Orlando Bloom就站在招贴画前面,半仰着头一动不动,不知在看什么。他的侧影线条很深刻,而他围巾和外套的色彩与百货大楼构成奇异的和谐。他就这么静止着站在那儿。有一瞬间,他似乎融化进那副浮夸的招贴画里,作为剧烈碰撞的色块中安静的一份子。
他看起来就要永远变成一幅画了。我想叫住他,以免他真的再也不能动了。或者我只是害怕自己僵在这里不能动了。我想拽住他,把他拉出来。
然后,Bloom稍微转过头。
他动了起来。
而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在他运动起来的瞬间,整条街道的节奏都奇异地改变了。车流停息,喧闹静止。招贴画的边缘飞快地延展开来,像滚动着翻开的地毯,把楼下咖啡店外面的卡座,连同里面闲聊的人全都吞吃下去,变成了扁平的画,或者荧幕上慢动作播放的电影。只有Orlando仍然在平地上立起,像一枚小小的象棋,站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声音被隔绝,同时所有人的动作也都无一例外地变慢了,除了Orlando。他成了这副静默的画中唯一活着的部分。
我屏住呼吸等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终于,Bloom回过神来,向咖啡店走了过去。他脚步仍然是跟在书店里一样的弹动的脚步(我猜他每天都是这样走路)。还是那种少年人独有的,并非处于什么特别的道理,只是因为那种无处安放的朝气的动作。他似乎不能静止下来。最终,他走近咖啡店,继续向里向里,进入了员工通道的小门。
这下我看不到他了。
我的视线也总算恢复了正常。如同魔咒打破,石子投入湖水,世界重新活动起来,我听到Davies的声音。
Orlando就是那一颗很小的石子,投入安静的池塘里。一条鱼吓了一跳,从水塘里跳起来,它的尾巴甩出一道光。水塘边的柳树上栖息着水鸟。在鱼跳出水面的时候,水鸟俯冲下来,尖尖的喙刺入水里。它像一支箭一样冲出去,有力的脚爪猛蹬在树枝上。树杈摇晃起来,在无风的空气里制造出螺旋的气流。气流卷开一扇门,里面光怪陆离的想象飞涌出来。
咚的一声,门又被恶狠狠地撞上了——重金属音乐突然响起来。我听不出是什么,但至少显然不是Mckellen会欣赏的东西。我猜他根本就不会来。我小心地穿过人群,找到正在跟人聊天的Sean:“嘿!”
果然,那家伙告诉我,Mckellen不来了,但是另一位制片人,Lee已经到了。
我没好气地对Sean说:“该死的,你打断了我的灵感!这可是能买几十万票房的剧本。”
Sean匆匆给了我一拳:“得了吧Viggo!等我一下,过会我们一起去跟Lee聊聊。”说完他就赶去另一边跟人攀谈。
我叹了口气。宴会开始了,而我想离开。


宇宙飞行士 发表于 2021-5-5 19:34: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写的好好!!期待后续!!!
草木皆染 发表于 2021-5-21 20:0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哭泣了 呜呜呜 这篇是在lof上有的吗?真的好美呀!!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6-15 21:16:15 | 显示全部楼层
草木皆染 发表于 2021-5-21 20:03
我哭泣了 呜呜呜 这篇是在lof上有的吗?真的好美呀!!

嗯呐!在lof上也在一起连载~感谢喜欢www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6-15 21:19:05 | 显示全部楼层
宇宙飞行士 发表于 2021-5-5 19:34
啊啊啊写的好好!!期待后续!!!

www感谢期待!会加油努力把这篇写好的!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6-15 21:21: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Orli视角


我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已经快零点了,好在洛杉矶的地铁还在运行。我们租在城西小套间的一个房间里。这个套间里住了四个人,厨房和盥洗室是公用的。我不是第一个回来的人。厨房里还在叮当作响。我打了个哈欠,只想立刻栽进床铺。但考虑到皮肤,我还是尽职尽责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走进卫生间。
Elijah Wood在厨房喊了句什么。我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塞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什么?”
Elijah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客厅:“我说明天晚上的聚会,是一个导演办的,我一个堂兄搞到了几张入场券。要一起吗?”
我慢腾腾地搅动了几下牙刷,随后把牙刷拔出来,接了点凉水漱口:“得了吧Elijah,明天是我的值班,我可不想丢了工作。”
“在酒吧端盘子的工作?”
“别这么说,老兄!说不定有哪个制作人就去那个酒吧喝酒,然后慧眼识珠,一眼发现我的表演天赋。”我信口胡说,然后拧开水龙头准备洗脸。
Elijah嘬了一口牛奶,嘴唇上挂着一圈白胡子,看起来有些滑稽:“现实点儿吧Orli,在宴会上遇到制片人的几率肯定比酒吧高。”他倚着卫生间的门框:“拜托,你是真的想当演员吧?”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只要不需要交巨额入场费。”我冲Elijah眨眨眼睛:“不然我可能要交不起房租了。”
Elijah笑了:“当然!”
我一定要给Elijah一个拥抱,就算他可能很想把沾着水的我推开。

我仰面躺在床上,盘算着下次给家里寄什么明信片。Samantha还是喜欢这些传统一点的东西。就算邮费贵的离谱,我也还是要给她和妈寄明信片和信。
我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墙的隔音效果差劲的要命,隔壁传来咚咚咚的响声。我和Elijah,还有另外两个临时演员,我们一起租了这间房子。我们隔壁住着一对小情侣,每当我们需要睡觉的时候,那边就传来不友好的声音。我今天回来晚了,没能赶在噪音开始之前睡着。何况我是在太兴奋了,没办法一下睡着,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
我敢说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早上出门的时候房东太太没有吵着要涨房租,还给我们每个人一块幸运饼干。我的那张纸条上写着“你将到达你想要去的地方”。我向她道谢。她心情格外好,又给了我另一块。那一张上写的是“去它指引的任何地方”。这两张纸条我都很喜欢。我把它们折好了放在口袋里。在书店换衣服的时候,后面那一张掉了出来,被一个小孩儿捡到了,她在那儿读了出来:“To wherever it may lead.这是什么?”
我这才发现纸条丢了。我问她能不能把纸条还给我,她想了想,大方地说:“行,反正这也不是我吃到的。不过你要给我们念一段故事才行——里面有好多字我不认得。”
她后面跟着的两个男孩子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们可不想听《红皮书》!”
但是那个小姑娘显然是他们的头儿:“就要《红皮书》!”
那两个小男子汉向我求救。可是我的幸运纸条在那位女英雄手里,我当然选择听她的。我耸耸肩:“就《红皮书》。”
至少我也顶喜欢《红皮书》,除了Mortensen的诗集,这是少数几本我能看下去的书——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图书管理员——里面的每个角色我都喜欢。准确地说,诗集也并不是我看的——我上中学那会,Mortensen每周会被电台邀请读他自己的诗,而我有个小收音机,藏在宿舍的枕头下面。晚上我就跑到盥洗室,打开电台听他读诗。
就算不说别的,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让我想到海浪或者树枝那种柔和的声音。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但是我喜欢闭上眼睛听他读诗。我超过一半的朗诵和台词技巧是跟他学的,这甚至帮我拿了学校的几个表演奖,还有我的初恋,跟我搭戏的学弟。说起来简直好笑,就因为这个我才下决心做个演员的。我那时候觉得自己一定要去演一个游侠,就是Viggo诗里面的那种。其实他没怎么写过游侠的诗,就只有三四首,而且其中有一首《密林猎场》还只是提了一句。我听他读猎场正好是在感恩节。原本那天我心情糟透了,可是那位游侠先生就像个彩蛋,我一下发现了他。我又哭又笑的,像个失恋的傻子。他把我剩下的一周都点亮了。我甚至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那么难过,但我记得一边听他的声音一边把自己埋进杯子里哭泣的感觉。
我对文字的兴趣依旧不高,不过不管怎么说,要让我读点什么,要么是Viggo的诗,要么就只有《红皮书》。我于是整理了一下泡沫板,让那几个孩子围着坐好,开始给他们读。那个小姑娘很有品味。她挑的是我最喜欢的一段,是游侠和精灵的分别。这一段他们互相用诗作答,我得一个人分饰两角。等我演完游侠的那一段,我稍微侧了侧身,好演精灵。结果侧身的时候,我看到等待区坐着一个人。虽然我对Viggo的喜欢不比Samantha对Mckellen的少,可我到底不像女孩子们那样喜欢收集偶像的画片。我当时只是觉得那个人看起来跟Viggo Mortensen有点像。这对我的表演有很大帮助——这下我可以想象对面有一位游侠正在等我回答。
等我读完了,又跟这群孩子们聊完,我才悄悄仔细看了看。
——!竟然他妈的真的是Viggo Mortensen!
我觉得我可能要忍不住叫出来了。为了避免因为扰乱书店秩序被老板辞退,我赶紧先离开原地冷静了一会。在这个书店做兼职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我在门廊那儿磨蹭了好久,搞得老板以为我无家可归。直到Mortensen先生走出来我才装作正巧的样子背上包。这回我把他看得清清楚楚,我马上叫住他跟他打招呼,注意不要表现得太失礼。而他礼貌地回答了我。
我一直到走出门都还在飘。
我想我的好运终于他妈的来了。

宴会上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不过也不难想象,毕竟连Elijah和我这种小人物都能混到入场券。开头我有点怀疑这只是个小狂欢,可是很快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我激动地拽住Elijah:“哦哦哦!那是不是Liv Tyler?”
Elijah兴奋地脸都红了:“哪儿?在哪儿?”我只给他看,他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得意地对我说:“我就说会有很多大人物来这儿!抓住机会Orli,说不定这就是我们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我把领结扯松了一点:“Mckellen爵士真的会来?不开玩笑Elijah?”
Elijah白了我一眼:“拜托!别那么紧张!”
我才不紧张。我他妈又不是Mckellen的粉丝。我只是为了给我姐拿一张签名。
音乐太吵了,震得我耳朵发疼。要不是为了Samantha我就先走了。我看这里不像有什么所谓的“机会”。来的那些人当然都像是大人物,尤其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看着就很不好惹的老头。先前的好几位先生都为过去跟他说话。可是就算单从这回该死的音乐判断,这就不是我的风格。
等等,我好像看到一个熟面孔。Viggo Mortensen先生在远处香槟塔那儿,正拉着一个什么人。看样子正在声嘶力竭地说些什么。
天杀的,这也太神奇了,那么短的几天里面我们这么多次遇到。我盯着Mortensen先生,有点走神。Elijah也发现我一直看着那边。他凑过来在我耳朵旁边喊:“他们是不是在吵架?我看他们好像都在扯着嗓子说话!”
我吼回去:“这儿太吵了!但凡想让人听见声音都得这么喊!我们俩也是!”
Elijah叫道:“我可没想到他们喜欢这一类音乐!”
我也拼命摇头。我们俩嗓子都快哑了。我不很适应这种风格,但Elijah就不一样了。他端着杯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我随便搞了点东西喝,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记得有什么人评价过我们这样的年轻演员,好像是一位Lee先生:“……对宴会的热心与所有好莱坞没拍过电影的年轻人如出一辙。他们都梦想着能够在这样的场合结交大人物,作为明日之星被挖掘出来,崭露头角。同时,年轻人们也梦想着浪漫的爱情。这驱使着他们打扮得光鲜靓丽,把劳碌的黑眼圈和哈欠藏在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下面,像扑向无花果的鸭子一样伸张了脖子扎入宴会的潮水中,不论宴会的格调究竟如何。他们不顾一切地参加所有试镜,同样地,也就不顾一切地参与所有宴会。”不过事实证明,我们还不至于完全像“扑向无花果的鸭子”,至少Elijah和我,我们已经准备好撤退了。这儿没有给我们的机会。
我还看着Mortensen先生。他,还有刚才那个跟他对嚷的人,现在正在一起跟那个白头发老头聊天。他们还是用近乎吵架的方式,但看得出聊得心情不错。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这么游刃有余的一个,或者至少成为大家谈论的话题。不过现在我只想再喝点东西,然后就回去睡觉。
忽然,我看到Mortensen先生跟其他几个人握手,然后他看了看表。我也看了看表,计算下一班公车的时间。他向其他人挥手道别,看起来准备离开。我赶紧放下杯子。Elijah正在桌子的另一头。我奋力挤过人群,扯了扯Elijah的袖子,对着他的耳朵喊道:“我要先回去了!”我指了指出口。
Elijah回答了一句什么,但我根本听不清。我怀疑他也根本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不过这不要紧,我最后朝向他用力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Elijah在百忙之中冲我胡乱点点头。我敢打赌,这小子根本就没看到我。

出了大楼,我看到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一个人影。西海岸的灯光把夜晚映得通明,我一下认出来那是Mortensen先生。
我高兴地跑了两步,然后叫道:“Mortensen先生!”
他站住了,正好在路灯下面。我赶紧跑过去。我看到他穿着衬衫,外套抱在手里。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我赶紧跟他握手:“您还记得我吗?Davies书店的那个管理员,Bloom,Orlando Bloom。”
他看起来也有点高兴:“当然记得!我可没有想到会遇到熟人。”
我耸耸肩:“我原本不想来的——要不是我的朋友说McKellen会来。可是看来这种传言根本不能相信。下次就算他说女王要来,我也不去。”
Mortensen先生大笑起来:“那就是完全的谎言了!”他紧接着问:“听起来你很喜欢McKellen?”
我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他很喜欢Mckellen,Samantha沉迷Mckellen的时候,把关于他的评论也都找出来了,其中就有Mortensen先生的。他对Mckellen评价很高。要是我跟他也有一样的话题,这大概能拉近我们的关系。可是悲惨的是,我不敢假装自己是个粉丝——万一他聊的高兴了,开始跟我聊Mckellen,而我什么都说不上来,那个太尴尬了。老天,我快后悔死了。他妈的,Samantha给我讲这个老头儿的时候我真该认真听的。我他妈的该把他的生平全背下来。
我纠结了那么一秒,选择实话实说:“并没有。说真的我没看过几部他的片子,太沉重了。那种视觉冲击力让我不舒服。但是我姐疯狂地喜欢他,如果我能搞到一张McKellen的签名,她会爱死我的。”
Mortensen先生大笑起来。我忽然发现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当然,我一直没觉得他是个满脸胡子的老诗人,可是拜托,这可是我中学时代的偶像!中学!见鬼,这个词听起来就已经久远得要命了。而在书店看到他的时候,他头发乱糟糟的,虽然胡子刮得很干净,但看起来很疲惫。或者说很沧桑。现在他看起来反倒还好,在路灯下看着神采奕奕。毕竟Mortensen先生成名很早,虽然他现在不比从前了,但还是算得上一位英俊的成功人士。
我头一次希望公交车可以晚点到。

等平静下来,Mortensen先生问我:“我可不知道聚会邀请了图书馆界的人才。”
我掰着手指头数:“图书管理员是个兼职,同样的还有家教、咖啡师、洗碗工等等等等,不过要是问我的主业,”我不禁坐直了一点,“那我要说我是个演员——临时的,您明白的。”
他看起来有点惊讶:“你真的忙得过来?”
我耸耸肩,冲他笑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有试镜机会。再说,有过这些工作经历之后,我演那些小工更得心应手了。”
Mortensen先生没有笑:“Bloom先生,你很有潜力。不只是你说的小工。从铁匠到王子,从野蛮人到科学家,从游侠到精灵,我相信你都能演得很好。”
我简直吃了一惊:“我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而他看起来很严肃:“相信我,Bloom先生,以后人们都会这样夸赞你的。”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不一样,我头一回真的觉得自己能做出点什么来。不是中学的时候做他小说男主角的那种幻想,是真的,在这份事业中做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有点激动,同时也因为得到这样的信任而有些窘迫:“哦,谢谢您Mortensen先生。还有,叫我Orlando,或者您叫我Orli就行。我的朋友们这么叫我。”
“好的Orli,那么也请不要叫我Mortensen先生了。你可以叫我Viggo。”
我忍不住笑了:“这可太难想象了,Mr.……Viggo,”我及时纠正道,“您明白的,我是说,我可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跟中学时代的偶像做同一辆车,还聊到这么多东西。”
Viggo也笑了,他朝车窗外望去,过了一会回答:“我也一样。有太多我们想不到的东西了。”

我们渐渐熟悉起来。Viggo经常去Davies的书店,有时候也去对面的咖啡店。跟他聊天带给我的东西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多。现在我可以跟全世界说他是一个真正的诗人,那种传统而典雅的家伙——我的全部形容词都在这儿了。他比我见过的其他人都更渊博,而同时也更风趣。所以我总是提前一点到书店,以便跟他多聊几句而不耽误工作。
有一天我还是迟到了。等我赶到酒店的时候,我看到老板已经坐在吧台前面跟Viggo讲述了。
我赶紧向老板道歉,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准备立刻开除我:“没什么。”
我快速钻进柜台把东西放进柜子里。
Viggo的声音从柜台外面传过来:“是因为试镜?”
我勉强笑道:“不。我但愿是这样。是房租。房东要涨价了,但很不巧,现在是我能承受的最高价。”我放好了东西站起身:“要么我说服他,要么搬出去。我跟他费了半天口水,至少现在他宽限了半个月。”
老板摇摇头:“听起来不是什么容易事。”
Viggo也没再说话了。我钻出柜台,指了指戏剧那一排书架:“我去整理那批书。”
昨天下午新到了一批戏剧相关的二手书,是一位戏剧学院的老先生整理之后捐赠的。书都保存的很好,甚至按字幕排好了顺序。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类客户。我整理到《奥菲欧与优丽狄茜》 的时候,Viggo也来到戏剧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嘿,或许我有一个空房间可以留给你。”

 楼主| 不枉凝眉 发表于 2021-6-15 21:23: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Viggo视角

“哇哦。”面对打开的房门,Orlando发出一声感叹,意味不明:“这样的房间,一月只要一千五百刀?”
“那里的交通并不很方便,所以租金一向很低。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摸摸鼻尖:“我需要一个模特。”
“模特?”Orlando的眼睛亮了。他在礼貌允许的范围内左顾右盼,想要找到些画具之类的。
“平时我有时候会画点东西。你知道的,不是那种画家,就只是……随便画点什么。”我解释道。我注意到Orlando的神情,忍不住笑了:“拜托,你不会想知道那些画长什么样,或者那些颜料撒在地上的样子。”
Orlando夸张地耸耸肩:“见识过我第一个房东的客厅之后,我自信可以忍受一切房间。”他心有余悸地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就连垃圾处理站都要更好些!你想象不到,我们需要这样——”他踮起脚,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走了两步,又做了个大跳的姿势跳到另一块地板上:“才能安全抵达房门。”
我大笑起来:“天啊,那这显然必须登上黑名单榜首。”
Orlando也笑了:“没错,要不是它低的吓人的价格,根本没人会去。我的室友刚找到两份工就立刻搬出去了。我比他多待了三个月,为了攒去阿拉斯加的机票。”
他继续踮着脚不知疲倦地蹦跳着,在间隙里问:“Mortensen先生,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关于这件公寓?”
我看着Orlando。他就像不知疲倦的天鹅。我对他说:“没有,没什么。”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他那样轻盈,好像要跳到天上去。
我说:“你该去挑芭蕾舞。”
他马上停下:“哈!您可快停下吧”他想了想忽然说:“哎对了,为了报答您的超低房租,我可以承担厨师的工作。”
我吓了一跳:“哦。”
Orlando做出夸张的屈辱的神情:“嘿!我的厨艺还是很好的!”
我用同样夸张的质疑回复他:“拜托,是英国厨师的很好,还是其他标准的很好?”
他向我挥动拳头示威。

不过确实,Orlando的入住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改变。至少据Sean说,我的尖下巴已经快看不到了。
Sean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我对面,把一大勺冰淇淋填进嘴里:“你得注意自己的身材了。”
我卷了一叉意面:“我不觉得你有资格指责我。”
他满不在乎:“嘿!要去跟Mckellen谈工作的可不是我。”
好吧,Mckellen。我可没想到老爷子真的会给我打电话。Lee确实对我说:“我读过你的诗Mortensen先生,你很有才华,但是很遗憾你跟我的风格不一样。或者我可以向Mckellen推荐你,他喜欢这些传统的玩意儿,诗歌啊,史诗啊什么的。”他说的时候嗤之以鼻,何况洛杉矶充满了这些客套话,比中世纪假发套上的虱子还多。我没想到他会跟Mckellen说。后者在一个月后给我打了电话。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把画笔仍到洗手池里。
我伸向冰淇淋的勺子遗憾地拐了个弯。

去见Mckellen的前一天晚上,我告诉Orlando:“明天不用帮我准备早饭了,我要清早去贝弗利。” Orlando负责我们的餐饮,但主要是早饭。其余时间他都在外面工作,因此大部分厨房工作还是属于我。让我长胖的大概是Orli对吃饭的态度:一个英国人对食物的尊重。真的说起来,我比他更早起来,但Orli坚称他得做点什么才能避免过于羞愧。于是我把做早饭的权利转让给他,让他在早上去书店开门之前急急忙忙煎两个蛋和几片培根,用吐司夹了之后放在盘子里当做早饭。他很珍视这项工作,我也有必要通知他明早无需为我准备这件事。
“贝弗利!”Orlando立刻丢下他的台词本扑过来趴在我的椅背上,他看起来甚至比我还紧张:“是面试吗?还是什么宴会什么的?”他紧接着说:“但是宴会一般不会一大早,对吧?他们才不乐意起那么早收拾打扮呢。”
我笑了:“没错,Orli。是去见Mckellen爵士。他打电话说要我去贝弗利他朋友家。”
“天!Mckellen的电话!他听起来怎么样?很严厉?还是慈祥一点?你觉得有戏吗?”
我笑着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唔Orli。坦白地说打电话的是他的助理。再说,就算真的是Mckellen爵士亲自打过来,我也没法记住他的声音——我太紧张了,我甚至记不得打电话的人是男是女。”
“我敢说你是在撒谎!”他拍拍我的肩膀:“如果真是Mckellen,你肯定会把他说得每个字都记住。”
我掏出个本子:“或者至少我的记事本会帮我记住。”
我们都笑起来。

Mckellen与我约定的时间很早。清晨的贝弗利并没有多少人。著名的大道上空无一人,珠宝店也都尚且等待店员的唤醒。即使关着门,这条街也同样透露出金碧辉煌和糜烂。我听到细碎的鸟叫。Mckellen的助手给我的地址非常完备,甚至包括在哪一个街角拐弯之后走出大约多远。
我站在Mckellen门前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门铃。门廊下挂着一个与其说是装饰品不如说更像古董的旧式门铃。这东西出现在上世纪初的伦敦绝对在合适不过。我尝试着拉响了这个门铃,往后退了半步。可是半天没有人出现。正当我犹豫着想要再去拉一下的时候,门开了。
“Viggo!我敢说你绝对需要一个经纪人。”
我吃惊地发现站在门口的是Hugo Weaving。在我的小说还能得到编剧欣赏的时候,我有幸与他合作过一段时间。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经纪人?我现在可没有这样的身价,Hugo。”
他侧身把我让进房子:“那可说不好,伙计。你给Mckellen留下的是家里的号码?他昨天晚上就飞罗马了,一直试着给你打电话但是没人接。就只有刚刚我才打通了电话。”
“天啊,是我的疏忽。”
最近Orli拿到了一个小角色,每天都跑去有一堆试镜,每天一大早就要出门,而我为了平缓心情——如果你在两天之后要见Mckellen,你的心情也很难保持平静——选择送他去试镜点。在他到楼上小房间里表演的时候,我就坐在楼下,往外看来来往往的人。这两天我们在家的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而昨天晚上Orli选择早早熄灯——“你可不能带着黑眼圈去见Mckellen!”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们错过了Mckellen的消息。
Hugo让我在沙发上坐下。Mckellen还没有出现,我已经大致猜到了什么:“所以没戏了我猜?”我耸耸肩。
Hugo看起来有点惊讶:“怎么会?Mckellen怎么可能放过Viggo Mortensen!他给你打电话的意思就是他选定你了。只是这几天罗马那边出了点事,需要他立刻过去处理。他原本打算先跟你当面说明一下,以免你认为他失信。事实上他已经给你准备了今晚飞罗马的机票。”
这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我听说过Mckellen在筛选工作人员方面的谨慎,我以为他至少要跟我见面几次才能决定:“可是我记得他这次选的是古希腊神话。我并不擅长这个。”
从进门的时候我就不能不注意到,Mckellen的房子全是希腊神庙的样式,用巨大的石柱作为装饰。看来他已经把自己家搞成了沉浸式的剧场。
“按照Mckellen的说法,历史由历史人员负责,美学由其他人负责。他想要的是你的诗歌里面那种氛围。其实《葡萄藤》已经几乎快要拍完了。他正在筹备下一部电影,是关于王尔德的。我听他说很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这说得通,Mckellen喜欢提前跟工作人员熟悉起来,这次的罗马之旅大概更多的是跟我交流一些想法。罗马才是我的面试地点。
“更何况,是Lee向Ian推荐了你。”
“Christopher Lee?”
“Alan Lee。”
这下我真的有点吃惊:“我只跟他见过一次。”
Hugo不在意地摊开手:“一次就够了。你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笑着摇摇头。他递给我一杯咖啡:“你刚才说Christopher?”
“前几天我在宴会上遇到他。他说觉得Mckellen爵士的风格更适合我。”
“这话没错。”Hugo也给自己来了一杯咖啡:“Ian也征求过我的意见。”他喝了一口咖啡,故意吊起我的好奇心。
Hugo是我见过最温和的人之一,这跟他在荧幕上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我笑了:“你怎么说?我可猜不到。”
“我告诉他,Mortensen有本事描绘出顶级的画面。他有点石成金的手指,能从文字里抽取灵魂,让平凡的场景变得动人。”
我忍不住合起双手:“Hugo,你对我的评价过于夸大了。”
他耸耸肩:“你值得这个,Viggo Mortensen。你已经安静了太久,你早该被发现和听到了。换个环境,你能找到更好的表达你的办法。”
我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握住他的手。
我又问了Hugo一些关于剧本的事,这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Weaving先生!我是刚刚那个Orlando Bloom,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我想我得再问清楚一点儿。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转告Mortensen先生说,要他今天就飞去罗马,那里有人接他,对吗?”
我听到Orli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Hugo冲我笑了笑,把听筒递给了我。
我接过电话:“嗨,Orli。”
他显然没想到我已经到了:“老天爷Viggo你知道了对吧!Mckellen说要你这就去罗马他决定让你给他当什么顾问还是什么玩意,总之你被Mckellen选上了!”他的声音沿着电话线,像温水一样欢快地流淌过来,我忍不住笑了:“是的Orli。你说得对,我被Mckellen选中了。我想我今晚就要飞到罗马去。”
“这太突然了!我是说,恭喜!这简直,天哪!我太高兴了!”Orli低低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他最后说。
我轻声答道:“谢谢,Orli。真的。”

我飞到罗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秋季的罗马仍然温度居高,但至少在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少了那种能把皮肤穿透的热度。这比我印象中的罗马舒适许多。城市仍然显露出尘土飞扬的昏黄,土地上覆盖着深秋的灼热。这座城市与我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Mckellen安排了车,我们一路到了片场。他们正要结束一天的拍摄。Mckellen头上戴着一个编制得潦草的花环,上面的叶子卷曲起来,看来已经在太阳下暴晒了一整天。他穿的像雅典学派里的哲学家,冲我张开手臂:“欢迎来到《葡萄藤》的世界!Viggo!”
他对我的到来表示出尽可能多的喜悦,但很显然有什么是让这位天才忧心。他把一场原定最早拍摄的诸神盛宴一再向后推迟。有一天我听到Cate Blanchett对他说:“很抱歉Ian,但你知道按计划上个月我就要完成拍摄。Haynes 坚持下个月开机,那时候我就必须离开了。”
Mckellen正盯着剧本,皱着眉快速点点头:“我知道亲爱的,但现在我们缺少一个倒酒的Ganymede ,没有他我们没法开席。”
Blanchett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Mckellen注意到我在看他们,就忽然叫我:“Viggo,你有什么看法?”
我想了想,慢慢说:“首先他要很漂亮,但他的漂亮要缺少天神的庄严。就算他英俊,他也永远缺少神性。或者说,就是他作为凡人的活泼才吸引了宙斯。他在诸神盛宴里是最……缺乏气度或者说最灰头土脸的一个,但也因此最显眼。”我的脑子里闪过几个人选,但很快被我自己否决了:“他需要年轻。年轻到单纯和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Leonardo DiCaprio?”我提出一个名字。
Mckellen耸耸肩:“如果他档期合适的话我们早就拍完了。”
“Tom Cruise?”
“不够年轻。”
“那看来John Lone更不行了。”
“宙斯在上啊Viggo,我还指望你的品位比我这个老头子年轻一点!”
那些男明星的脸逐渐混合起来。我想起来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美丽的、充满活力的人。
“Orlando Bloom。”
“谁?”
我看着Mckellen,放慢速度又说了一遍:“Orlando Bloom。”
他看起来有点迷惑。我把Orlando的照片翻给他看。
这是Orli去试镜之前让我给他拍的,他说:“嘿Viggo,我知道你会摄影——别忘了我之前可是你的粉丝!快来帮我拍几张照片,肯定比我的证件照和那些什么艺术照好看。”我开玩笑地问他:“之前是?那现在你不是我的粉丝?那可不行,这是限定服务。”他赶紧把相机塞到我手里:“我现在可是你的房客,当然跟普通粉丝不一样。”看我结果相机,他得意地坐得更直了一点,笑得眼睛弯起来。就算他不是我的粉丝和房客,只看他现在的神情,即使是路上遇到的陌生人,我大概也会忍不住请他允许我拍照。等拍完照片,我多洗了几张放在钱包里。我又想,或许就算Orlando不像他看起来的那样漂亮,我也会答应给我的这位粉丝和房客拍照 。我当然会给Orlando拍照,甚至画像。不过我可没想到现在竟然用到了。
我把照片递给Mckellen。他神情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戴上眼镜,把照片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我往后退开一步站。Blanchett也看到了照片,她低声问我:“这是谁?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礼貌地笑了一下:“一个朋友。只是没什么名堂的小演员。”
Mckellen抬起头。我立刻转头看他。我知道他一定能看出Orlando的不同凡响。他的独特那么明显,就像你不会把一颗星星和一块石头混为一谈。
他皱着眉扁着嘴,又想了一会,最后说:“或许你可以叫他来这儿一趟,我得看看他在神庙里的样子。”

等回到车上,我马上试着打电话。可是家里的电话打不通,Orli的手机也没有人接。我算了时间,现在的洛杉矶还是上午 。可Orli怎么也联系不上。罗马的夜风里还带着燥热,我的鼻尖和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我只好给Davis打电话:“John,Orlando在书店吗?”
“当然不在,他去演一个新兵来着,你忘了?”Davis忽然警觉起来:“喂老兄,你该不会隔着半个地球到我这儿来追房租了吧?我可说清楚,我给Orli发的工资足够你那点儿房租,别来找我要钱。当然你也不能赶他走。”
我这才想起来Orli最近确实比较忙:“当然不是房租,John。我只是希望他能来罗马一趟。”
“什么?”
“Mckellen可能需要一个小演员。一切都不好说,只是来看看。”
“真的?!”Davis马上兴奋起来:“那我回头就告诉他!”
我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嘲笑道:“John,你刚才简直太凶了。你对你对店员未免过于偏袒,隔着电话线和半个地球我都能想到你的样子,肯定很像张开手掌的灰熊。”
John粗生粗气地笑了:“要是你有一个这样的店员,你肯定也不想他无家可归。这个小伙子让我的旧书店都亮堂了。”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我也不想损失这样的房客。”我在飞机上并没有睡好,现在我的困意终于上来了。挂断电话前,我又叮嘱Davis:“你告诉Orli飞过来就行,我会在机场接他。”

第二天早上,我洗脸的时候接到了Orlando的电话:“嗨Viggo你醒了没?我没算错时间吧!”
“我已经洗漱过了。你买好机票了吗?”
“操,我真的不是在做梦?Mckellen说要我去?”
“没错,他想见见你。不过Orli,也别抱太大希望,明白吗?我不想你回头太过沮丧。”
“当然,当然!我只是不敢相信,老天!”
Mckellen要我们早点集合,我看了看表。洛杉矶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我匆匆对Orli道“晚安”,然后听到他精力充沛地回答我说“早安”。我挂了电话,忍不住对着手机笑了。不一会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Orli把他的航班信息发了过来。我向Mckellen请了假,去机场接他。
Orli到罗马的时候是正午,太阳晒地人皮肤都快要裂开了。我带着帽子和墨镜在机场等他。可是到了十二点,Orli还没有出现。我知道现在发消息也没有用,只好坐在出口旁边等他。我的帽子很快湿了一圈。有那么一会,我忍不住怀疑Orlando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甚至想要给航空公司打个电话。但我又想,或许只是飞机晚点了。
Orlando远远地看见我,立刻咧开嘴笑了,跳了两下就冲我挥手,随后加快步子小跑过来。他因为去演戏,头发剃得很短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更精神了,像一颗蹦跳的豆子。他一手拉着一个很小的箱子,另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件长大衣,是那种可以当雨衣的防水外套,上周刚买回来。向我挥手的时候,他把外套甩在肩膀上。等走到我面前,他一把揽住我的脖子:“天哪Viggo!Mckellen!”。
我用额头去撞他的额头:“没错,Mckellen!一路顺利吗?航班是不是延迟了?”
“没有!”他兴奋地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得意洋洋地给我看他肩上挂外套的造型:“怎么样!像不像希腊学者!”他一边说,又捞起一只袖子扔到另一边肩上。
“像,太像了。”我忍俊不禁,但还是上前把他的大衣从他脖子上解下来,带着他往机场外走:“不热吗?”
“当然热!我可没想到罗马现在还这么热,就把平时的衣服穿来了。见鬼的天气,这简直还是夏天!哦我上次来罗马就是夏天,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来过。”他快步走上来,还在东张西望:“喔罗马变了好多!这样看它跟我当时来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有点好奇。我觉得罗马还是它的老样子,或许从公元前就是这样。就算飞机从上空飞过,高楼树立,铁路贯穿,这里还是浸透了古老的尘埃。
Orli比划着:“嗯……那时候机场这儿还没修这么好来着!我们当时租车过来,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还有地铁!哇你知道吗,当时我是坐夜巴来的,可以省一晚上的旅店!”他好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东西:“你猜怎么着,那辆车上的充电插口竟然他妈的是坏的,刚到罗马我的手机和相机就全都没电了,我下车开机的时候得自己完蛋了。”
我笑了:“然后呢?”
“其实手机没什么,可是我就是想拍几张照片回去给我同学来着,所以我先找了个便利店在里头充了一小时的电,然后才坐地铁去的斗兽场。当时简直吓我一跳,一出地铁站,斗兽场差点戳在我脸上。”
Orli兴奋地一路没停,我看他不停地搓动自己的手指,有时候又去绕着衬衫的一角。坐上了车他也不安分:“嘿我记得有些国家的车子要靠左行驶来着对嘛?”
“对我有点信心Orli,我记得清清楚楚罗马不是这样。我可不想在这儿被罚款。”
从后视镜我看到他吐了吐舌头,一缩头窝进后座。但很快又贴着车窗往外看。
年轻人的活力实在令人佩服,我也忍不住踩下油门。罗马飞快向后退去,我们返程用的时间比我前来的时候少了十分钟。
我带着Orlando敲开了Mckellen房车的门。在Mckellen看到Orlando的时候,我明白,这颗星星要开始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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